第7章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斯文,儒雅。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江正宏。
江澈的父親。
17
看到江正宏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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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有的猜測,都被證實了。
但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真的是他。
這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男人。
就是所有罪惡的源頭。
“很意外嗎?”
江正宏微笑著看著我。
那笑容,讓我不寒而慄。
“我的好兒媳。”
“兒媳”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
充滿了諷刺。
“為什麼?”
我SS地盯著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江澈,為了我們江家的名譽。”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我絕不允許,他的過去有任何汙點。”
“而你,還有那個孤兒院,就是他最大的汙點。”
“所以,十年前你就放火燒了孤兒院?”
我質問他。
“你想把我們全都燒S?”
他搖了搖頭。
“不,不,不。”
“我沒那麼殘忍。”
“我只是想讓你們消失。”
“火,只是一個意外。”
“一個幫我處理掉所有麻煩的,完美的意外。”
“所以,你不是主謀?”
我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裡的信息。
“那放火的人是誰?”
江正宏笑了。
“你很聰明。”
“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但有時候,太聰明的人,活不長。”
他不再跟我廢話。
“好了,敘舊的時間結束了。”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他指了指我身后。
“看到那個壓力閥了嗎?”
我回頭。
看到車間角落裡,有一個巨大的,紅色的工業壓力閥。
下面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道。
“你走過去,把它打開。”
“你打開它,我就放了你的朋友。”
“這是什麼?”
我警惕地問。
“沒什麼。”
他笑得像個魔鬼。
“只是一些,能讓人永遠睡著的無色無味的氣體而已。”
“整個工廠,都連接著這個管道。”
“只要你打開它。”
“十分鍾之內,這裡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還有你的朋友們。”
“都會在睡夢中,毫無痛苦地S去。”
“用我們所有人的命,換你朋友的命。”
“這個交易,很公平,不是嗎?”
我看著他。
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瘋了。
他想跟我們同歸於盡。
“那你呢?”
“你也想S嗎?”
“當然。”
他一臉坦然,眼神中是全然的瘋狂。
“江澈已經不是我想要的那個兒子了,他背叛了我!我的作品,我最引以為傲的作品,被你這個汙點毀掉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點吧!”
“我們一起,從這個骯髒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看著他那張因極致自戀而扭曲的臉。
知道已經沒有了任何談判的餘地。
耳機裡,傳來江澈急切的聲音。
“念念!拖住他!”
“我的人馬上就到!”
我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
我看著江正宏。
“我答應你。”
“但在我打開閥門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他似乎很有耐心。
“放火的人,到底是誰?”
“我S,也要S個明白。”
江正宏看著我,眼神裡閃過猶豫。
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滿足我這個“臨S”前的願望。
“告訴你也無妨。”
他終於開口。
“反正,我們馬上就要去見上帝了。”
他緩緩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名字。
“他叫周子昂。”
18
周子昂?
這個名字,很陌生。
我完全沒有印象。
“他是誰?”
我追問。
“他是誰不重要。”
江正宏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個瘋子。”
“一個和我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
“當年,他需要一筆錢。”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處理掉一些麻煩。”
“我們一拍即合。”
“我給了他錢,他替我放了火。”
“僅此而已。”
他說得雲淡風輕。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這件事,卻毀了我們所有人的十年。
甚至,毀掉了幾十個孩子的生命。
我的心,被憤怒和悲涼填滿。
“你們這些魔鬼!”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江正宏笑了。
“謝謝誇獎。”
“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
“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去吧,打開那個閥門。”
“送我們所有人,上路。”
我看著那個紅色的閥門。
又回頭看了看被吊在半空中的室友們。
她們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不能再拖了。
我慢慢地,朝那個閥門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耳機裡,江澈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念念!不要!”
“再等一下!就一下!”
我閉上眼睛。
阿澈,對不起。
我不能拿她們的命去賭。
我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閥門。
就在我準備用力擰開它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工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衝了進來。
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
是江澈!
在他身后,跟著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江正宏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想到,江澈會來得這麼快。
“抓住他!”
江正宏對著空氣嘶吼一聲。
車間的陰影裡,立刻竄出了更多的黑衣人。
比江澈帶來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江澈!你這個逆子!”
江正宏的表情,變得猙獰。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
“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害S你最愛的女人和朋友的!”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別過來!”
我對著江澈大喊。
江澈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眼睛,SS地盯著江正宏手裡的槍。
眼裡滿是怒火,像要把人燒穿。
“爸。”
他開口了。
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傳來。
“我再叫你最后一聲,爸。”
“把槍放下。”
“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不要牽扯無辜的人。”
“無辜?”
江正宏狂笑起來。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無辜的人!”
“她!就是最大的不無辜!”
他用槍指著我。
“如果不是她出現,你還是我那個完美的兒子!”
“是她毀了你!毀了我的一切!”
“今天,我必須親手S了她!”
“然后,我們父子倆,再好好算算總賬!”
他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手指慢慢地扣向了扳機。
我嚇得屏住了呼吸。
時間在這一刻瞬間定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道破空之聲。
一枚小小的東西,精準地打在了江正宏持槍的手腕上。
是那枚雄鷹袖扣!
江正宏吃痛,慘叫一聲。
手裡的槍,脫手飛了出去。
江澈動了。
他像一頭獵豹。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了過去。
一腳,把那把槍踢到了遠處。
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江正宏的臉上。
“噗!”
江正宏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我還沒反應過來。
江澈已經衝到我身邊,把我緊緊地抱在懷裡。
“沒事了。”
他的聲音,因為后怕而微微顫抖。
“沒事了,念念。”
“我來了。”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眼淚,決堤而下。
另一邊,雙方的保鏢,已經混戰在了一起。
江澈帶來的人,雖然數量少。
但個個身手不凡,以一敵二。
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江正宏的人,全都被制服了。
江澈放開我,走到江正宏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子昂在哪?”
他冷冷地問。
19
江正宏像一條S狗,癱在地上。
他看著江澈,眼神裡滿是怨毒。
“你想知道?”
“我偏不告訴你。”
“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恐懼裡。”
“讓你永遠不知道,那個瘋子什麼時候會從你背后捅你一刀!”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
江澈的眼神,冷得像要結冰。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叔。”
“取消和‘雄鷹集團’的所有合作。”
“對,立刻,馬上。”
“把我們掌握的,關於他們偷稅漏稅的證據,全部交給稅務部門。”
“還有,對外宣布。”
“江家,和江正宏,從此以后,再無任何關系。”
江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地上的江正宏,笑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澈。
“你……你敢!”
雄鷹集團,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是他權力和地位的象徵。
“你看我敢不敢。”
江澈掛了電話。
“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毀了我一輩子?”
江正宏嘶吼著。
“你不是為了我。”
江澈蹲下身,看著他。
“你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那骯髒,見不得光的過去。”
“現在,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周子昂,在哪?”
江正宏的眼神,徹底灰敗了下去。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不知道他在哪。”
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我們之間,從來都是單線聯系。”
“他有自己的目的。”
“燒孤兒院,不是我的主意。”
“是他的。”
我的心猛地一緊。
“什麼意思?”
“他找到我的時候。”
江正宏喘著氣,緩緩說道。
“直接點明了你和江澈的身份。”
“他說,他可以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讓你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作為交換,我需要給他一筆錢,並且,給他一個新的身份。”
“一個能進入上流社會的身份。”
我感覺后背發涼。
這個周子昂,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們?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澈問出了關鍵。
江正宏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恨那個孤兒院。”
“恨裡面的每一個人。”
“他說,那是個骯髒,應該被淨化的地獄。”
“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江正宏忽然看向我。
“不像是恨。”
“更像是……一種得不到的,瘋狂的佔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認識我?”
“我想是的。”
“他跟我提過一個要求。”
江正宏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他說,火災之后,就把你交給他。”
“如果沒S,就把你帶走。”
“但你必須被宣布S亡。”
“他要全世界都以為,你已經S了。”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你還活著。”
這是一種何等變態的佔有欲。
我只覺得毛骨悚然。
“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江正宏忽然慘笑一聲。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交易裡,還有最后一條。”
“事成之后,我們永不相見。”
“他會用新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而我,會把他存在的痕跡,從這個世界上,抹得一幹二淨。”
“沒有人能找到他。”
線索又斷了。
就在這時,江澈的手機響了。
是他派去西河鎮保護張蘭的保鏢打來的。
江澈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保鏢驚慌失措的聲音。
“澈……澈哥!”
“不好了!”
“張蘭……張蘭S了!”
“什麼!”
江澈猛地站起。
“怎麼回事!”
“是煤氣中毒。”
“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警方初步判定是意外。”
“但我們發現,她家廚房的窗戶,被人從外面用釘子釘S了。”
是謀S。
是周子昂。
他就在我們附近。
他一直在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一股寒意,從我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電話那頭,保鏢的聲音還在繼續。
“澈哥,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信封。”
“上面寫著……寫著許念小姐親啟。”
20
信封很快被送了過來。
牛皮紙的信封,很普通。
上面用黑色的水筆,寫著我的名字。
字跡,清秀,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力道。
我的手在發抖。
江澈握住我的手。
“我來開。”
他撕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