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冷笑著。
“果然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只是把音樂盒抱得更緊了些。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給你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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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拿著這張支票,滾出我兒子的世界。”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扔在我面前。
一千萬。
比上次在宴會上,多了一倍。
“第二……”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狠厲。
“我讓你和你那個躺在醫院裡的病鬼老爹,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的血,瞬間涼了。
我沒想到,她會惡毒到這個地步。
連我爸爸都不放過。
“你敢!”
我抬起頭,憤怒地看著她。
“你看我敢不敢。”
沈曼青笑了。
“許念,你別以為江澈護著你,你就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這種女人,就別想進我們江家的門。”
“江澈現在只是一時糊塗。”
“等他玩膩了,你連個垃圾都不如。”
“他很快就要和林家的千金訂婚了。”
“那才是對我們江家有幫助的兒媳婦。”
“你呢?你有什麼?”
“你只會拖累他,成為他的汙點!”
汙點。
這個詞,深深地刺痛了我。
原來,在他們這種人眼裡。
我過去的一切,都是汙點。
我窮,是汙點。
我來自孤兒院,更是天大的汙點。
我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忽然想起了江澈昨天的話。
“他們騙我說,你S在了那場大火裡。”
他們。
也包括眼前這個女人嗎?
我慢慢地站起身。
和她平視。
“阿姨。”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十年前,藍天孤兒院那場大火,你知道嗎?”
沈曼青的臉色,瞬間變了。
雖然只有一秒。
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被戳穿秘密的慌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瘋話。”
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什麼孤兒院,什麼大火,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是在跟你談你和我兒子的事。”
“你別想轉移話題。”
我笑了。
“沒關系嗎?”
“那為什麼,你看到這個音樂盒的時候,那麼緊張?”
我舉起手中的音樂盒。
“你認識它,對不對?”
“你甚至知道,它代表著什麼。”
沈曼青的眼神,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SS地盯著那個音樂盒。
眼神裡,有憎恨,有恐懼。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
“把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否則,我不介意幫你和你父親,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就像十年前一樣。”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卻在她身后,輕輕地說了一句。
“阿澈他,什麼都知道了。”
沈曼青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僵硬地轉過身。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
“阿澈他,想起了一切。”
“他知道,你騙了他十年。”
“你告訴他,我S在了那場大火裡。”
沈曼青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他不可能想起來……”
就在這時。
公寓的門,開了。
江澈站在門口。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越過他驚慌失措的母親。
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緩緩地走進來。
走到我身邊,把我護在身后。
他看著沈曼青。
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陌生。
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媽。”
他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只問你一件事。”
“十年前那場火,是不是你放的?”
12
江澈的話,像一顆炸彈。
在客廳裡轟然引爆。
沈曼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答我!”
江澈猛地提高了音量。
聲音裡,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
“是不是你!”
“不是!”
沈曼青終於崩潰了,尖叫出聲。
“火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
“阿澈,你怎麼能這麼想媽媽?”
“我是你媽媽啊!”
“我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江澈看著她。
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動容。
“那你告訴我。”
他一步步地逼近。
“你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要騙我說念念S了?”
“你知不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夢見她渾身是火,在哭著喊我!”
“我恨不得自己也跟著一起S了算了!”
“而你,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痛苦地嘶吼著。
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顫抖的背影。
心裡,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這十年,他比我更痛苦。
沈曼青被他吼得連連后退。
直到撞在牆上。
她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跟那些人有牽扯……”
她哭著說。
“你是我們江家的繼承人,你的過去不能有任何汙點。”
“那個孤兒院,就是你最大的汙點!”
“我只是想讓你徹底忘了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我好?”
江澈笑了。
笑聲裡,滿是悲涼和嘲諷。
“為了我好,你就毀了我十年?”
“為了我好,你就讓我活在痛苦和自責裡十年?”
“沈曼青,你不是為了我好。”
“你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那可悲的,豪門的虛榮心!”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在沈曼青的心上。
她捂著臉,痛哭失聲。
所有的偽裝和強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心裡卻有一個疑問,越來越清晰。
“火……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輕聲問。
“如果不是你放的,那會是誰?”
我的話,讓江澈和沈曼青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同時看向我。
沈曼青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
“那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
我搖了搖頭。
“我不信。”
我的腦海裡,又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濃煙。
嗆人的味道。
還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在火光中,拖著一個沉重的煤氣罐。
“我好像……看到有人在放火。”
我說。
“是個男人,很高,很瘦。”
江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看清他的臉了嗎?”
我努力地回想。
頭又開始疼。
“沒有……”
“太黑了,煙也太大了……”
“我只記得,他好像在笑。”
“笑得很奇怪。”
江澈的拳頭,猛地攥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曼青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她看著我,滿臉驚恐。
仿佛我是一個能揭開她所有秘密的魔鬼。
“你……你還想起了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想了想。
“我還記得,有人救了我。”
“是一個阿姨,她把我從窗戶推了出去。”
“她讓我快跑,不要回頭。”
“那個阿姨,是孤兒院的院長嗎?”
沈曼青沒有回答。
她只是SS地咬著嘴唇,渾身都在發抖。
江澈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幫我查一個人。”
“十年前,藍天孤兒院的院長,張蘭。”
“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
“還有,當年那場火災的全部卷宗。”
“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我要知道,放火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13
沈曼青被江澈的保鏢“請”走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眼神裡,是徹骨的怨恨。
客廳裡恢復了S寂。
江澈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高大的身影,看起來卻無比孤單。
我抱著那個音樂盒,慢慢走到他身邊。
“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嗎?
我有什麼資格。
“對不起。”
最終,我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如果不是我。
他們母子,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轉過身。
看著我。
眼神很深,很復雜。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頭發。
“是我。”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對你。”
“我只是……太怕了。”
“怕你再跑掉。”
“怕這又是一場夢。”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我的心,微微抽痛。
“阿澈。”
我輕聲喊他。
聽到這個名字。
他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把我擁進懷裡。
抱得很緊很緊。
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再叫一遍。”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阿澈。”
我又叫了一遍。
“我在。”
他回答。
“我一直都在。”
我們就這樣抱著。
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這十年錯過的時光,都補回來。
直到他的手機響起。
打破了這份短暫的溫情。
他松開我,接起電話。
“說。”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我知道了。”
“繼續查。”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
“是……有消息了嗎?”
他點點頭。
“當年火災的卷宗,找到了。”
“官方結論是,線路老化引起的意外。”
“沒有任何人為縱火的記錄。”
“不可能。”
我脫口而出。
“我明明看到了。”
“我信你。”
江澈看著我,眼神堅定。
“所以,這份卷宗是假的。”
“有人在掩蓋真相。”
我的心,沉了下去。
能讓官方出具一份假報告。
對方的勢力,一定不小。
“那……那個院長呢?”
“張蘭?”
江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失蹤了。”
“火災之后,她就從孤兒院辭職了。”
“拿了一大筆錢,人間蒸發。”
“查不到她任何的出入境記錄和消費記錄。”
“像一個幽靈。”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我感覺一陣無力。
那個放火的兇手。
那個毀了我們十年的人。
難道就要這樣逍遙法外嗎?
江澈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很幹燥。
給了我力量。
“別怕。”
“就算把地球翻過來,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他點開看了一眼。
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了?”
我緊張地問。
他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菜市場買菜。
頭發花白,滿臉滄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張蘭,現居城郊西河鎮,化名劉翠芬。】
是那個院長!
她還活著!
我激動地抓住江澈的手臂。
“我們去找她!”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江澈看著我,眼神凝重。
“念念。”
“你確定要去嗎?”
“去面對一個,可能很殘酷的真相?”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確定。”
“無論是誰,做錯了事,都該付出代價。”
“好。”
江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們現在就去。”
14
西河鎮很偏僻。
開車開了三個多小時才到。
是一個很破舊的小鎮。
到處都是低矮的平房。
我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棟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著一個生鏽的牌子。
上面寫著“陽光裁縫鋪”。
江澈停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