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宴會廳正中央的大屏幕畫面快速切換。
是十八年前的一份接警記錄。
報警人是王翠月，曾經在林家老宅工作的保姆。
她控告林唐生的父親對她實施威脅、恐嚇和性侵。
不過，半個月后，她又主動撤銷了案件。
因為她懷孕了。
她跟林母同時生產，將自己的孩子和我進行調換。
把我送給了鄰村的一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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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思睿發出痛苦的叫喊。
“我媽才不是保姆，更不會是人販子！
“宋綏安！
“肯定是你這個賤種偽造證據汙蔑我！”
吵吵嚷嚷間，一股尷尬的氣味飄散全場。
是我點的加臭加辣的螺獅粉到了。
送貨的是陸蓮萍，當然，出餐師傅也是他。
這會兒，他跟林思意兩個人正嗦著螺蛳粉在角落裡看戲。
“我跟你說，我姐巨牛，從小跟我媽特訓，打林思睿跟打一條狗一樣簡單。”
林思意星星眼：“姐姐當然厲害（嘶哈嘶哈）！
“她徒手卸過林思睿的下巴和胳膊。”
陸蓮萍美滋滋：“我小時候淘氣，她還揪過我耳朵。
“就這只，你看，是不是比另一只長一點。”
林思意不屑：“姐姐跟我睡過一張床，以后還能跟我一起洗澡，你能麼？”
······
林思意SS了比賽。
我降服了暴怒的林思睿。
“小叔叔，你綁架我的視頻資料，我已經送到了警察局。
“你說，你會坐牢麼？”
我又將和善的目光投降始終看戲的林思銘：
“哥哥，你可別說妹妹不寵你。
“你挪用公司資金、收受賄賂那些證據，我已經移交相關部門了。”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這個時間段，機構應該進場了吧。”
臉上突然火辣辣一巴掌。
我沒有防備，被打得偏過頭去。
陸蓮萍和林思意扔下碗衝過來。
被我攔住。
林唐生憤怒地指著我的鼻子：
“禍害！禍害！
“當初就應該掐S你！
“你以為把林家搞垮了，你能全身而退，你忘了你昨晚籤的合同了？
“你現在跟林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笑了笑：“哦，那點東西我看不上，根本沒籤。
“我現在已經年滿十八周歲，林家無法收養我。
“至於認親，我拒絕做親子鑑定。
“休想綁住我。”
慌亂間，林思銘像是抓住了稻草，嗤笑一聲：
“林氏如今跟宋氏集團合作，又有顧氏公司注資。
“何況，還接手了政府主持的東郊項目。
“你以為，他們會讓林氏就這麼倒臺麼？”
我無辜地眨眨眼，小手一點，大屏切換。
“哦，你說這個麼？”
21
屏幕上是一份政府的紅頭文件。
東郊項目地下空洞嚴重，所有建築層高不得超過五層。
這份報告讓林氏原本計劃的高端公寓項目直接流產。
東郊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是宋氏從海濱進駐京城的投名狀。
林唐生后知后覺，滿眼驚恐：“你到底是誰？”
我溫順垂眸：“父親，我是您十八年前丟失的孩子。”
“邪祟！你是邪祟！”
林唐生忽然失了智。
陸蓮萍一碗螺蛳粉潑到他頭上，他又恢復了清醒。
“這集我看過，想裝瘋是吧，做夢！”
林唐生被燻得直幹哕。
“綏安，別鬧了。”
林母溫柔地聲音響起，順勢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鬧成這樣，多不吉利。”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玉镯子：“這是媽媽給你的禮物，這麼多年，也沒補償你。
“你先把這些事情處理好了，媽媽帶你回家，我們母女好好聊聊，好麼？”
我的心沒出息的一抽。
比起冷言冷語，怒目相對，軟刀子才最傷人。
我的呼吸甚至有些急促，胸口的百感交集讓我幾乎透不過氣來。
忽然，林母的手被打落。
一道纖細的背影擋在我的身前。
“姐姐不願意。
“媽媽，你不要逼她。
“她不需要補償，她需要憤怒和發泄。”
林思意是見過我在警局和福利院那些照片的。
她知道我受過什麼樣的折磨和傷害。
自然也能猜到，我走到今天這步，付出了多少努力。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下意識護住了林思意。
“誰敢打我的乖寶！”
一聲怒喝響起。
宋女士和老陸著急忙慌從門口衝進來。
摟著我上看下看，確定沒有大礙后，一掌拍在陸蓮萍后腦勺上：
“你姐都被人欺負了，你白長這麼大個子了？”
我拉著宋女士的手：“萍萍剛才潑了林唐生一身螺蛳粉。
“奇兵制勝。”
“這還差不多！”
她瞥了眼林母，氣勢洶洶把我護在身后：“你就是劉月蘭？”
林母不鹹不淡掀了掀眼皮：“你是誰？”
宋女士炸毛：“老娘是宋綏安她媽！
“你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欺負孩子？
“年輕的時候就不靠譜，三番兩次丟掉安安，安安不記仇，辛辛苦苦把自己養得這麼優秀，費心巴力找到你們，結果你們一次次傷安安的心！
“不接她回家，丟她的行李，讓她住儲藏室，讓她一個親生女兒給你們當什麼養女，你們幹的這是人事兒麼？”
宋女士警隊出身，能文能武，思想工作一流，盤問嫌疑人也是一流。
幾句下來，林母就面色發白，身體微顫。
“還說安安沒教養，天底下沒有比她更優秀的孩子了！
“我告訴你，我們綏安有人疼！”
老陸又開始重現經典臺詞：“天涼了，林家該破產了。”
這會兒在場的賓客有人認出了這對瘋狂護犢子的夫妻就是宋氏集團的兩個創始人。
吃瓜吃的更歡了。
林唐生自然也認出了爸媽的身份。
摘掉身上掛著的酸筍和腐竹，恭維著靠上來：
“原來綏安的養父母是您二位。
“這不是親上加親，喜上加喜麼？”
老陸捏著鼻子一揮手將宋女士和我扒拉到身后：
“臭S了，離遠點。
“等破產吧你，老小子！”
林唐生並不慌：“林氏破產了，宋氏和顧氏投資的資金不就打水漂了麼？
“為了給個小丫頭出氣，不值當吧？”
22
“怎麼不值得？”
門口傳來一道清醇的聲音。
顧峋舟緩步進來。
掛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過，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在生氣。
他冷峻的目光落在我的臉頰上，皺了皺眉：
“打我的時候不是很順手麼？
“怎麼被別人打就不知道還手了？”
我沒說話。
他遞給我一個盒子：“聖誕節第一份禮物。
“祝賀小宋總十八歲。
“成年了。”
打開，是一張卡。
“這是我電梯間的門禁卡，歡迎小宋總隨時來談業務。
“顧氏的大門永遠向宋氏敞開。”
林思睿擠上前來：“小顧總！就是這個宋綏安，要搞垮林氏，讓您的投資打水漂！”
顧峋舟像是在看一個蠢貨：
“這是我吃席的門票錢。
“開的就是你們林家的席。”
至此，一切都明了了。
從我計劃回到林家開始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搞垮林家。
我給過他們機會的。
五歲那年，宋女士警隊的同事查到了我的身份。
宋女士和老陸抱頭哭了三天，決定帶我去認親。
我穿著老陸給我新做的漂亮小裙子，背著宋女士給我買的小書包。
卻被別墅保安拒之門外。
那天，剛好是林思睿和林思意的生日。
我像個小偷，扒在柵欄外面窺探花園裡的宴會。
理所當然被林家人當成了小叫花子。
林思銘臉上帶著一慣的好整以暇的笑意，看著林思睿將泥巴丟在我身上。
林母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就將目光移開了。
我固執地站在原地。
在林母即將離開時，攥緊了掌心。
“媽媽。”
我叫她。
肉眼可見的，林母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媽媽。”
我又叫。
林母沒有回頭。
淚水將眼前的視線糊成一片時，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塊小蛋糕，還有兩顆巧克力糖。
林思意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軟軟糯糯：
“姐姐。
“你是不是餓了呀？
“分你一塊小蛋糕，別哭啦。”
······
走出宴會廳時，外面剛好下起了雪。
我想靜靜，獨自沿著湖邊轉悠。
忽然，遠處的夜空升起焰火。
映在尚未凍住的湖面上，像是星星落進了海裡。
碎星中隱約走出來一個人。
顧峋舟穿著黑色的大衣，呵著白氣。
“宋綏安，生日快樂。”
我跟著重復：“宋綏安，生日快樂。”
“宋綏安，生日快樂！”
手機信息響起：【乖寶，快回來吃餃子！】
【你爸給你包了三鮮餡的、芹菜牛肉的，還有酸菜豬肉的！】
絕美忙內陸蓮萍：【姐！姐！姐！姐！姐！】*10086
【酸菜豬肉是我包的！！】
林思意：【姐姐，我今晚跟你睡！】
【我沒吃大蒜！】
我吐了口氣，招招手：“走吧，顧峋舟，我爸媽包了餃子。”
三個月后，林氏公司正式申請破產清算。
宋氏全面接手了林家。
林唐生和林思銘因為挪用資金、偷稅漏稅、違規操作等多項罪行被指控，分別獲刑。
林思睿綁架罪名本來量刑非常輕，奈何他腦子抽抽，突然要給親生母親報仇，拳打林家老太太，腳踢林唐生和林思銘，甚至絕了林思銘的嗣，讓他成了真佛子，數罪並罰，鋃鐺入獄。
林母則在跟林唐生離婚后就下落不明。
至於林思意，被判給了我。
半年后的商業聚會上。
從前跟林思意有過婚約的豬頭四湊上來。
“思意，林家破產了，你跟我的婚約自然不算數。
“不過，你要是願意給我當個金絲雀，我不介意每月給你個兩三萬花花。”
我跟林思意對視一眼。
她小手一抬，果斷卸掉了對方的下巴。
“思意是你叫的麼？
“叫林總！
“喂，王秘書，朱家的合同打回去，永不合作！”
窗外月色正好。
一切生機都在萌發，一切可能都在孕育。
我和林思意成為了樹。
偌大森林中的一棵，蟄伏、競爭、生長。
向著陽光和雨露，向著流雲和清風，蟄伏、競爭、生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