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以為,我是你的仇人?我告訴你,是你爸爸先害了我的兒子,孫子,我是為他們報仇。”
我不相信,我說他撒謊。
他擺出了許多證據。
他告訴我,我爸故意引誘他兒子賀榷,吸了髒東西上了癮。
賀榷帶著一家三口出遊,開車途中犯了毒癮,車子失控,他們一家三口才葬生海底。
他為了報仇,聯合了海外資本,對我們家的資產,進行了圍剿。
我整個人生都亂了。
再次返回學校,便決絕的和賀青陽說了分手,再也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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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笨拙的追了足足一年,他才被我感動。
可我們談戀愛是真的甜,真的幸福。
他那樣上進心極強的人,答應和我談戀愛那一刻,就是真心喜歡我了,他的愛很純粹,很用心。
當我要分手時,他傻眼了。
他既不答應,也說我肯定是在鬧脾氣,他一定是哪點沒做好,惹我生氣了,求我告訴他,他馬上改。
賀青陽是不知道,我是許家的孩子的,他唯一了解的,也就是從我平時生活中,知道我家庭條件應該很好。
他說他會努力,賺很多錢,到時上門和我爸爸提親。
他從不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
比起喪失親人的痛苦。
他的糾纏,對我來說,只讓我苦悶不堪。
我的態度堅決,甚至找了一個演員,讓他演我的新男朋友。
賀青陽徹底被打擊到了,無人的角落,他噗通跪下,抱住了我的腿。
“霖霖,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這麼快,你怎麼會喜歡上別人了,我不信的。”
我只道。
“賀青陽,我男朋友來接我了,自重。”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學校。
后來回校領畢業證時,聽說,他被接回了賀家。
我沒遇見他,拿了畢業證,就離開了。
14
我的魂魄,好像變薄了。
是要消散了嗎?
慈善宴上。
我跟著賀青陽,已經覺得好累好累了。
我想,這應該是最后一晚,陪在他身邊了。
賀青陽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邊總是圍著人。
當初,他才出現在上流圈時,有幾位老總,覺得此時賀家青黃不接,對賀家的生意動了幾次手,可很快,賀青陽就回敬了他們。
賀青陽的骨頭,一直是很冷硬的,沒人能從他嘴裡搶食。
“賀總。”
這聲音?
我扭頭,竟然是華新航空的老總徐文。
集團統一培訓時,我聽他講過幾次話,聲音特別粗渾。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旁邊挽的,竟然是我之前的乘務長。
賀青陽本要離開,倏然頓住了,同對方碰了一下酒杯。
“徐總。”
徐總驚喜,沒想到賀青陽還挺給他面子的。
剛才好幾個老總,都怵了他的霉頭。
“賀總,我得了一副唐代的山鳥圖,不知賀總感興趣否,若感興趣,我帶您去休息室看看。”
賀青陽婉拒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眉目深了一分,“徐總,我有個朋友,據說在你們華新工作,我向你打聽一下。”
“賀總的朋友在我們華新?是哪位高管,還是副總,賀總請說,我一定安排好。”
賀青陽打斷了他。
“是位空姐。”
“什麼?”
徐總完全一個大寫的愣怔。
可隨即,他又聯想到了什麼,連忙笑著道。
“賀總請說,正好我今天這位女伴,是我們公司最優秀的乘務長,執飛二十年了,沒有哪位空姐,是她不認識的。”
賀青陽隨即打量了一眼,氣質優雅的乘務長肖雪雲。
肖姐也微笑等待。
賀青陽緩緩吐出兩個字。
“許霖。”
聽到我的名字,我的魂魄已然顫抖,他真的詢問的是我。
肖姐卻猛顫了一下,睜大了眼睛。
賀青陽捕捉到了肖姐眼中的異常。
“怎麼了?”
確實很巧,我在航空公司時,肖姐就挺照顧我的。
我患胃癌辭職,她也是清楚的。
甚至,我在醫院瘦得不成人樣時,她還來看過我,抱著我憐惜的哭了一場。
肖姐嗓音顫了顫。
“賀總,你是霖霖的什麼人?你們怎麼會認識?”
賀青陽盯著她。
“聽起來,你和她很熟?”
肖姐握著酒杯,卻止不住的瑟抖。
賀青陽皺眉。
旁邊的徐總很急躁,分明把這當做討好賀青陽的機會了。
“雪雲,你別賣關子了,賀總這是賞識她,趕緊讓她打車來宴會一趟。”
肖姐顫聲打斷。
“不可能了,她來不了的。”
徐總,“什麼意思?她在執飛中?”
賀青陽的兩道眉目也蹙得更深了,是有些不耐煩了。
徐總著急得很。
肖姐深呼吸了一下。
“一年前,她就辭職了。”
賀青陽忽然有了耐心。
“辭職了?她辭職后去了哪,你知道嗎?”
肖姐霎時紅了眼眶,搖了搖頭。
“她什麼地方也沒去,S了,患了胃癌,癌細胞擴散,去年七月二號走的。”
“你說什麼!”
倏然,砰的一聲,是酒杯撞地的聲音。
會場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驚愣的看著賀青陽。
他失控一般,按住了肖姐的肩膀。
“你在開玩笑的對不對?跟我開玩笑,你知道你有幾條命嗎?”
肖姐吃痛,可還是沒改口,甚至回憶起了什麼。
驚道。
“她彌留之際,總是念著賀什麼?所以,她一直念的是賀總你?”
“什麼?”
賀青陽頓時,松了手。
身體猛的后退了兩步。
15
我S了的事實,賀青陽終於知道了。
傍晚十點。
肖姐帶著他來了我生前的房子。
關瑩趕來,就看到堵在門口的二人。
“你們?”
肖姐認識關瑩,點頭。
“開門吧。”
關瑩開了門。
賀青陽走進去,他明明還是那麼高大,可我卻覺得這一刻的他,單薄得可憐。
他走到我的臥室,拉開抽屜,翻開了一本相冊。
他翻開相冊,倏然抱著哭了起來。
相冊是我們戀愛時買的,裡面記錄著我們戀愛的點滴。
關瑩輕聲站在門口,把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擱在了他旁邊,又退出了房間。
他拿起我的手機點開,屏保是他的背影照。
他點開備忘錄,上面是我寫的一篇篇抗癌日記。
二年一九年二月一號。
太疼了,如果青陽在該多好,他一定著急S了,會抱著哄我,會急得哭。
可是他不會出現了啊,我沒生病時,執飛了三年的航班,也沒見過他一次,他應該是不想見我的。
二月七號
嗚嗚,真的很疼,要去見爸爸媽媽了,這世上唯一掛念的,就只有賀青陽了,不知道我們分手四年,他是不是早已忘掉我了。
三月六號
想念校園外的清湯面,最近特別懷念,我們在一起時,一起吃面的場景了。
四月十號
為什麼天意弄人,青陽會是賀家的孩子呢?
如果不是的話,我們會在一起嗎?不要,我馬上就要S掉了,分開是最好的,不然他一定會難過的。
五月十三號
身體真的不行了,疼得我想自戕,求求醫生了,給我上鎮痛泵吧。
六月一號
我決定S前,賣掉我的眼角膜,賺取的費用給小包子治療心髒,她的人生還長呢,一定要健健康康長大。
六月三十號
今天肖姐來看我了,她說我睡著時,一直喊著一個人的名字,可惜她很仔細聽了,還是沒聽清,她很好奇,問是不是我暗戀的人,我不說,其實特別想糾正她一下,不是我暗戀的人,是我們彼此都喜歡過的人。
七月一號
有預感,馬上要告別了,其實很想再見一見賀青陽,算了吧,我現在瘦得嚇人,皮包骨的,不要去嚇他了,萬一他還沒忘記我,肯定心疼S了,切,他怎麼可能沒忘記我,我說了那麼過份的話,他早把我忘九霄雲外去了,不過沒關系,我就當做,他還沒忘記我。
七月二號
再見了,這個世界,去找爸爸媽媽啦,我的朋友不要哭,我是和疼痛說再見啦。
賀青陽放下手機,抬起顫抖的手,蓋住了猩紅湿潤的眸子。
16
老宅。
消彌半個月的賀青陽,坐在了賀祁山的對面。
“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是婚也不打算成了嗎?”
賀青陽耷拉著腦袋,毫無精氣神。
“成不了了,她都不在世上了,我和誰成呢。”
“你在胡說什麼?唐清不好好都,等著你的?”
他揚頭,卻只是無神的注視著窗外。
“爺爺,我就沒打算過和唐清成婚,婚禮,我是為我和許霖準備的,我都想好了,婚禮前,她不出現,我就把她綁到現場,做我的新娘,就算她恨我,我也要和她折磨著過下去。”
“你說什麼?難怪不得,唐清說,你都沒問過她的意見,你這個不孝子孫。”
賀祁山終究是怒不可遏,揚起拐杖,重重的敲在了他身上。
“她家害S了你親生父親,你的哥哥,你怎麼能說出娶她的話來?”
“你太不孝了!”
“父親?呵呵,若他們沒有出車禍,您會接我嗎?我大學畢業是二十一歲,我媽從小就告訴我,我是沒有爸爸的,所謂的父親,我除了見過他的遺照,我見過他本人嗎?”
“爺爺,你錯了,我沒有父親,更沒有哥哥。”
“現在,我也知道,其實我是沒有爺爺的。”
賀青陽倏然甩出一沓資料。
“所謂的父親,尋求刺激誘奸了她的秘書,也就是我的母親,你害怕家中不安靈,立即送走了我母親,嚇唬我母親,永遠不要肖想賀家的任何東西,不然你有的是手段,讓她消失。”
“即使她后來生下了我,有了你們賀家的血脈,可你已經有了孫子,根本看不上我這個私生子,甚至覺得是定時炸彈,派人在我們周圍監視,不準我們有任何舉動。”
賀青陽起身。
“爺爺,您好生休養,爭取活到一百歲。”
賀祁山伸出蒼老的手,仿佛覺得要失去什麼一般。
“青陽,你別走。”
可離開的人,頭也沒回。
17
三年后。
我的墳冢突然被撬開了。
我大驚失色。
可好多人,把一個睡著的人,放到了我旁邊。
我看著他沉睡的臉,哭得失聲。
是賀青陽。
“賀青陽,你快醒醒,不要睡了,他們要埋土了。”
我哭得崩天感地,可那些送葬的人,一點兒也沒聽見。
“賀青陽,你個傻子,求求你了,快醒醒。”
“你不能S,你給我好好活著。”
倏然,旁邊有縷魂魄坐了起來,攬住了我,“傻瓜,我活累了,想睡睡覺不行嗎?”
我吃驚的看著他。
又立即搖頭。
“不可以,不可以,你快點活回去。”
他卻松開我,支著胳膊躺下了,瞧著天空。
“活不回去了,便宜你了,找我這麼帥一個帥氣的鬼。”
說完,還朝我勾了勾眉。
18
后來很久后。
我的氣終於消了一點兒。
“賀青陽,你S了,你爺爺呢,還有你媽媽?”
他嘆了口氣。
“都S了。”
我愣怔。
“怎麼可能?”
他冷笑一聲。
“我爺爺都九十歲了,你還想他能活到一百歲?早就靠各種藥物吊著的。”
“那你媽媽呢。”
他翻了一個白眼。
“你都不打聽我的消息的嗎?我回賀家一年后,她就鬱鬱而終了。”
我低頭。
好久后,我才問。
“那賀家的公司怎麼處理的?”
他翹了翹腿。
“交給國家去辛苦了。”
好吧,我仰頭看星星。
他拉著我一起躺下。
“老婆,躺我懷裡看。”
我側頭,“你不看星星嗎?今晚的星星多美啊。”
他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臉蛋兒。
“和我老婆比,還是我老婆漂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