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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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不是你晚上做的東西不幹淨,我都要難受S了。”


“不會的。”我敷衍地回著話,看都沒看他們,手沒停地整理著重要證件。


 


“王英,你摸摸索索地在幹嘛!”老公不悅地喊:“還不給我們拿藥。”


 


“家裡的藥都在醫藥箱,你們自己去找。”我忙進忙出地收拾衣服。


 


“你到底在幹什麼!”老公的耐心耗盡,強忍著胃裡的翻滾過來抓住我的手:“我們都這樣了,你一點都不關心?”


 


我看著他興師問罪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呵。”我發出一聲輕嗤:“關心?當年,你們一個個感染新冠,把你們伺候完,我倒了,你們怎麼做的?跑去酒店住了一周,對我不聞不問。”


 


“我卵巢的手術,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說是女人的病,你個大男人在那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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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個個多能耐啊,怎麼個腸胃炎就受不住了?這又S不了人!”


 


“放屁!”老公立刻反駁:“我們都是家裡掙錢的,生病就會耽誤工作。”


 


“你一個不上班的,想躺幾天就幾天,和我們能一樣嗎?”


 


孩子們在一旁幫腔:“媽,這都什麼時候了,翻以前的舊賬有用嗎?”


 


“你做事怎麼總是分不清先后和重點,你這種女人太可怕了!”


 


“你們哪裡來的優越感?”我心裡一股莫名火被他們拱了上來,眼眉上挑:“幾個連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教我做事?”


 


老公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那些基礎的事,和我們復雜的工作能一樣嗎?”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把你接回來,就是離不開你了?”


 


“我隨便找個保姆,都能做得比你好!”


 


我心裡發笑,可惜你們連每個月6000的工資都付不起。


 


“那你們去找啊。”我嘲諷道:“揪著我不放幹什麼。”


 


老公臉上掛不住了,瞪著眼睛怒斥:“王英,沒人像你這樣做老婆的,信不信我和你離婚!”


 


“我分分鍾就能再找個比你年輕的......”


 


“好!”不等他說完,我激動地打斷:“說到做到,馬上離,我等著看哪個傻女人和我一樣進這個火坑!”


 


老公不是第一次用離婚嚇唬我,可我卻是第一次正面和他硬槓。


 


我不等他反應,趕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書放在他面前。


 


老公還在發懵,我就把筆塞在了他手裡。


 


“籤,今天誰不籤誰就是孬種!”我雙眼猩紅地激將他,生怕他反悔。


 


老公氣血上頭,咬牙切齒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甩給我。


 


我寶貝似的捧著協議書,沒有一點被他們輕視的難過,而是喜極而泣。


 


真沒想到這麼簡單,原本還打算離開后郵寄去他單位的,我甚至都做好了起訴的準備。


 


不給他們三個再說話的機會,我拎著行李箱,飛速離開了這個家。


 


我沒有帶走兒子的平板,自然看不到“相親相愛周家人”的群裡他們在怎麼罵我。


 


但這晚,我的手機也一點都沒安靜。


 


10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妹妹發來信息。


 


“剛家楠給我打電話,說他們三個急性腸胃炎,肚子疼得都動不了,你不管他們,就哭著求姨父送他們去醫院。”


 


“你們去了?”我一驚,連忙問。


 


“那肯定要去啊。”妹妹不解:“家楠說,他們都要拉脫水了,家裡藥也沒有,好像很嚴重。”


 


“笨啊!”我幹脆電話打了過去,語速飛快:“你怎麼不想想,家楠的姑姑,離他們就15分鍾路,他們不找,偏偏找住得更遠的你,為啥?”


 


“那我沒想那麼多。”妹妹被我問得莫名奇妙:“你平時把家楠、家琪看得比命都重,萬一真出事,我怕你受不了,趕緊就要我老公開車過去了。”


 


“姐,這大人怎麼吵架,孩子都是無辜的。”不明真相的妹妹,還嘗試勸我:“有什麼事,也等他們病好了再說。”


 


我知道嘴上的解釋都是蒼白的,只能一再告誡妹妹,醫藥費的事千萬要明算賬。


 


等我掛斷電話,才看到幾乎所有親戚都給我發來了信息。


 


“英子,你們家出啥事了嗎?剛家琪給我家小子打電話喊救命。”


 


還有周家的人。


 


“嫂子,不是我說你,我哥一生病,你就要鬧離婚,也太沒良心了吧。”


 


看來,我是前腳剛走,他們就變著花樣、避重就輕地把事情通報給了所有人。


 


我妹妹還在擔心:“姐,你說你怎麼這麼衝動,你這把年紀了,又沒工作,一離婚,你以后怎麼生活?”


 


“孩子們你一個都不要了?你放得下嗎?到時候一定想孩子想得哭。”


 


“還有,你老了動不了怎麼辦,你想過嗎?沒孩子在身邊照顧,S在家裡都不知道,這些都是要考慮的啊。”


 


“總之,我不同意你離婚,半輩子都過去了,有什麼不能忍的。”


 


我忍著淚看完所有信息。


 


親朋好友都被他們三個帶偏,我卻成了不負責任、貪圖享受,要拆散這個家的罪魁禍首。


 


自家人不理解,周家人責備我,我該如何繼續接下來的路。


 


我一咬牙,將所有人拉到一個群。


 


“我懶得一個個解釋了,幹脆大家一起看。”


 


11


 


最直觀的就是賬本,因為大家對錢是最敏感的。


 


“大家都看見了,我買菜、採購生活用品花的錢都記在這的,市場肉多少錢一斤,你們也都清楚,可以看看我有沒有做假。”


 


“他給的2000,不僅是燃氣、水電這些日常開銷,還包含我們兩口子換季衣服、人情往來什麼的,偶爾出去吃頓飯,也算在裡面,你們說,這夠不夠?”


 


“為了貼補家用,我時不時會在小區接一些做飯、搞衛生的活,雖然賺的不多,但我還挺驕傲能幫幫家裡的。”


 


隔了很久,老公的妹妹才說話。


 


“嫂子,這有錢多花,沒錢少花,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哥這把年紀了,養大你和孩子們多不容易,你不心疼他,還嫌他賺得少,這可不像是一家人。”


 


我知道,今天就是我說上天了,那些姓周的也不會可憐我半分。


 


於是,我直接把“相親相愛周家人”群裡的聊天內容截了出來。


 


“我又不姓周,問罪的時候就說我是一家人了?”


 


“大家都是當女人的,我們這年紀,為了照顧老的小的,沒上班的也挺多吧,難道你們都認同他們說的,不上班的女人就是沒用的人?”


 


“那我真替你們感到悲哀,因為你們遲早會跟我一樣,被人看做垃圾,隨時都可以丟棄!”


 


我特意把他們商量送我去養老院的對話圈了出來。


 


“我得病他們就可以送我去沒有看護的養老院,他們幾個腸胃炎,我只是讓他們自己拿一下藥就犯天條了?”


 


群裡一片S寂。


 


老公在群裡炸了毛。


 


“你哪裡來的截圖?”


 


兒子:“媽,你偷看我的微信?”


 


老公的妹妹試圖轉移重點:“嫂子,心裡有怨最好的方式是溝通,我哥就是個大老粗,不懂哄媳婦,但心不壞,你為這點小事就鬧離婚、不管孩子的,還是太過分了。”


 


這次不用我說話,我妹立刻回了一段語音。


 


“我操你媽的,周建平,你哪裡有臉使喚我家送你們去醫院。”


 


“我姐嫁給你,吃了多少苦,你心裡沒數嗎?這麼欺負她,真當我們王家人都S光了。”


 


“周家楠、周家琪,你們兩個算是養廢了,你看你們說的那些話,小姨真替你們媽媽感到寒心。”


 


“真他媽養兩頭狼都比你們這兩個畜牲強!”


 


“你怎麼說話的吶!”老公的妹妹也在群裡跟罵。


 


“聽不懂人話嗎?也是,一家畜牲嘛,當然聽不懂。”


 


群裡越罵越兇,我一個人縮在賓館的床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老公不斷私發信息:“王英,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挑起兩家的爭端?”


 


“你就非要把一大家子鬧得不得安寧就開心啦!”


 


都到這個份上了,他想到的還是指責。


 


我只是回給他一句話:“要麼一個月后民政局見,要麼我的律師會聯系你。”


 


然后退出了所有關於他們三個的群。


 


老公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我一次次掛斷。


 


他再次發來信息:“你會后悔的!”


 


12


 


以后怎麼樣我不知道,但當我知道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的那刻,就不可能再留在這裡。


 


我離開了這座城市,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養老院護工的工作。


 


試用期工資不高,也是2000,但我可以完完全全地只花給自己!


 


因為曾和老人們同吃同住過幾天,所以我很清楚她們的需要和痛點。


 


不出十天,我就成了院裡最受歡迎的護工。


 


半個月,我就提前轉了正。


 


這期間,準前夫和兩個孩子不停地給我發著信息。


 


一開始,怒罵居多,無非是指責我自私,拋棄他們只顧自己瀟灑。


 


后來,兩個孩子逐漸開始訴苦。


 


女兒跟我抱怨,家裡臭得像進了豬圈。


 


兒子會時不時說,想吃我做的雜醬面了,天天吃外賣,胃都開始不舒服了。


 


我還是統統只讀不回。


 


臨近一個月的時候,我給準前夫發了一條信息,提醒他別忘記按時去拿證。


 


準前夫終於說了一句軟話:“老婆,我們相伴大半輩子了,一定要分開?”


 


我眉頭一皺,眼睛都覺得不適了,直接甩出離婚協議和那些對話。


 


“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拿這些東西去起訴。”


 


為表明自己的決心,我再補充。


 


“一次不判離,我就兩次,我問過律師了,分居兩年一定會判離。”


 


“二十年我都過來了,只要能離開你們,兩年我等得起。”


 


周建平企圖用孩子困住我:“那家楠和家琪呢?”


 


我頓了頓,回道:“我只希望,家琪不像你,家楠以后的老公也不像你。”


 


周建平看到我這句話,就安靜了下來。


 


隔了幾個小時后,他才回到:“好,一周后見。”


 


重獲自由后,我一門心思奔在我的工作裡。


 


偶爾,我會從妹妹他們的口中得知,周建平會在酒后蛐蛐我。


 


什麼伺候人的活看我能幹多久,遲早會回來。


 


什麼護工又沒什麼技術含量,搞不好明天就被機器人淘汰了。


 


我全都不放在心上,給自己報了個夜校,學習護理知識,考了人事部門認可的證書。


 


一年半后,我成了私人護工,月薪一萬起。


 


妹妹告訴我,她故意把這個消息通過家楠傳達給周建平的時候,他們三個全都長大了嘴巴,心裡的后悔壓都壓不住。


 


兒子聯系我:“媽,我要結婚了,對方彩禮要的多,你能不能幫一把,你也想要孫子了吧。”


 


我沒回。


 


兒子急了:“彩禮湊不齊,我就讓爸把房子賣了,到時候我婚禮,媽媽這個位置就空著!”


 


我才一拍腦袋想起一件事,發給他一段話。


 


“忘了告訴你,這房子我的五成,我早就無償捐給國家了。”


 


“恐怕,你們還賣不了。”


 


“什麼?”兒子大叫:“你瘋了嗎?誰有孩子還捐給國家的。”


 


我淺淺一笑:“不捐出去,你和家楠不得纏著我不放?”


 


“況且,我又不姓周,我的東西和你們有什麼關系,我愛給誰給誰。”


 


然后,拉黑關機。


 


“王姐,你來幫我看一下我這面發得對不對?”


 


這時,我的僱主叫我。


 


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結婚后也沒有出去工作。


 


但她的老公卻能體諒她的辛苦,在她婆婆偏袒后,立馬就請了我。


 


“來了,今天想吃饅頭了?”


 


“恩,我老公最近胃不好,聽說吃點饅頭會舒服些。”


 


僱主說的時候滿眼的幸福。


 


日子怎麼可能和誰過都一樣?


 


全職主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自以為是的渣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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