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子華取來袁大頭，很謹慎地和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不停刷新起短信頁面。
當看到銀行動賬信息，二十萬已入賬后，嘴角再也壓不住地掀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笑出聲，我就撥通了110。
“我要報警，有人詐騙！且涉案金額巨大！”
“請即刻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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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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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S寂，全都瞪圓眼盯著我。
程子華臉上笑容一僵，回過神后破口大罵：“程雪晴，你腦子有病吧？是不是瘋了！”
程嬌嬌也咬牙切齒地兩手叉腰：“哼，她肯定剛掏完錢就心疼了，后悔了！”
“你是心甘情願掏錢給你媽治病，我們大家可都有目共睹，誰詐騙你了？”
“你就算再心疼，再后悔也不至於報警呀！”
“大過年的，這不是成心惡心咱們嘛！”
“……”
“啪！”
程子華氣吼吼衝過來拍掉我的手機，又一腳把我踢到病床邊。
腹部剛傳來一陣鑽心劇痛，我媽又一巴掌扇我臉上。
幹脆，有力，和剛才楚楚可憐的柔情完全判若兩人。
殷紅的血，瞬間從我鼻子，嘴角處冒出來。
“你個S丫頭，大過年的這是想鬧哪出！”
我扶著床沿慢慢起身，沒有委屈，也沒有憤怒，笑著擦去臉上血漬。
這才對嘛，這才是這一家人的真實嘴臉！
“在巡捕來之前，我和你們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唾沫。”
“當然，你們有誰看不慣我，也可以繼續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只要不怕這個年在派出所過就行。”
聞罷，還想衝過來打我的程子華身形一頓，氣得臉色漲紅。
“我就知道，想讓你這個白眼狼掏錢沒那麼容易，但出錢救自己親媽天經地義！放到哪兒去說也是我們佔理！”
“姐，快別鬧了，趕緊再打個電話別讓巡捕來了，否則到時候出洋相，被笑話的可是你！”
親戚們也跟著一起輪番罵我，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一個比一個惡毒。
我權當沒聽見，從朋友送來的果籃裡掏出一個蘋果默默啃起來。
不甜，很苦。
巡捕效率很高，很快到場。
問是怎麼回事，沒等我答話，我媽就搶答一般道：“誤會，都是誤會！”
“這丫頭給我交完治療費后突然后悔了，想把錢要回去才搞了這麼一出，讓巡捕同志看笑話了。”
一邊說，一邊向我哥連使眼色。
我哥趕忙拿出診斷報告給巡捕看，唉聲嘆氣道：“造孽啊，家裡出了個白眼狼，大過年的還家醜外揚了！”
“抱歉讓各位白跑一趟了，都回去吧，這是我們家務事，我們可以處理。”
巡捕仔細看過診斷報告后，皺眉審視起我。
我很無辜地攤攤手，慢條斯理道：“這份診斷報告，是假的。”
“開具診斷報告的主治醫是我哥未婚妻，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你放屁！”
我話音剛落，聽到風聲趕來躲在門外的韓琳就衝進來。
“什麼未婚妻，我根本不認識你哥！你這是誹謗！是犯罪！”
“我……可以告你去坐牢！”
發顫的聲音，透著一絲驚懼。
我冷笑一聲，懶得和她扯淡。
撿起地上的手機，當眾播出她和程子華剛才在衛生間裡嘿咻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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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咱這樣幹真的行嗎？”
“偽造診斷報告，繳費單，我可是擔了大風險的！”
“……”
“放心寶貝兒，只要錢到手，就算事后我妹知道被騙了，也只能生吃啞巴虧！”
“借她十個膽，也不敢告你這個大嫂呀！”
聽完錄音，巡捕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凌厲的目光向韓琳電射過去，韓琳俏臉上的血色頃刻間褪了個幹淨，還沒等巡捕問話就癱在地上。
嚇得尿不湿都尿湿了！
“是他！”
韓琳顫抖著手一指程子華，竹筒倒豆子般開始交代。
“巡捕同志，完全是他逼我的！”
“他家窮給不起彩禮，在京都賺大錢的大妹妹也拒絕贊助，他就逼我配合他媽裝病騙他大妹妹錢！”
“他小妹妹也不是好東西，之前幫他媽注冊了個音符賬號，發帖求網友在線支招怎麼榨幹他大妹妹的二十萬年終獎。”
“我……我是為了結婚，萬不得已才出具假的診斷報告和繳費單，我是一時糊塗，是無辜的！”
韓琳說完，我媽，我哥，我妹三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轉青。
“賤人！”
“你他媽要害S我們全家啊！”
程子華氣急怒罵著揚起巴掌朝韓琳衝去，巡捕立刻攔下他，冷肅出聲。
“你們以非法佔有為目的，採取欺騙手段騙取當事人二十萬，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
“即便當事人是你們親屬，也完全構成詐騙罪。”
“二十萬，屬巨額詐騙，當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並處罰金。”
“不……不不不！”
我媽被嚇出顫音，瘋狂搖頭。
“巡捕同志，千萬別聽我準兒媳瞎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是我閨女自願給我錢的！真不涉及詐騙呀！”
“對對！”
程子華連忙拿出讓我籤的那份協議，巡捕剛掃了眼，我就冷笑道：“協議上寫的很清楚，二十萬是救命錢。”
“且籤訂時我並不知情他們在演戲設局，畢竟都是我至親，換誰也不敢相信會無恥的這麼沒下限。”
“籤完協議，我才后知后覺自己被騙了，巡捕同志，這種情況下籤的協議，應該沒有法律效力吧？”
“當然。”
巡捕點點頭，先給韓琳安排上一副銀手镯。
不管怎麼說，她偽造診斷報告，繳費單的罪名是板上釘釘了，肯定洗不白。
巡捕又看向我媽，我媽猛打了個激靈。
“兒子，你還愣著幹嘛！”
“趕緊把錢還給你妹妹呀！”
我哥一臉肉疼，但在巡捕的逼視下，還是不情不願地把那還沒被捂熱乎的二十萬原封不動退回來。
我媽稍松一口氣，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巡捕同志，這就是我們一家人之間開的小玩笑，可較不得真。”
“是不是玩笑，你說了不算。”
程子華愣愣地問：“那誰說了算？”
巡捕看向我：“你們已構成詐騙罪，立案的話肯定免不了判刑罰款，但當事人如果不追究，可以不立案。”
“晴晴……你快說句話呀！”
“都是一家人，可沒必要把事做絕！”
看著我媽投來哀求，希冀的目光，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弧度。
“巡捕同志，既然錢都被追回了，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麻煩幾位了。”
倒不是還顧念這份早已變了味道，支離破碎的親情，只是覺得對他們一家而言，進去踩縫纫機的處罰，太輕！
這一出親情大戲，才剛剛上演。
見我不再追究，巡捕押上韓琳正要走，我叫住他們。
“巡捕同志，可以等一會兒再走嗎？”
“還有事嗎？”
我沒說話，給混跡幣圈的一個朋友打去電話。
“泉總，我手裡有一枚大洋想出。”
“圖片已經發過去了，麻煩你估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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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他們剛松一口氣，聽我提起那枚大洋還要出手賣掉，又都惡狠狠盯著我。
看著他們恨不得當場生吞掉我的猙獰的模樣，我笑得更燦爛了。
暗忖：“這就氣得受不了？那一會兒該不會吐血吧？”
我作為一名金牌律師，社交圈遍布各行各業，見過的世面遠飛我媽他們可比。
那枚大洋表面看起來很像一般袁大頭，但我早就看出它的不凡。
在銀元幣圈裡，屬於大珍級別！
幾分鍾后。
“呀！”
我驚喜交加地大叫一聲，我媽臉色驟變。
靈活的一個翻身跳下床，和眾人一起湊過來，就看到我那幣圈朋友發來的一長串數字。
“個，十，百，千，萬……”
“八十萬！”
程嬌嬌尖銳的叫聲幾乎要掀翻房頂，我媽更是當場氣炸，緊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大罵起來。
“詐騙！”
“巡捕同志，她才是詐騙！騙走我一枚價值八十萬的銀元！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呀！”
不等巡捕從震驚中回過神，我好整以暇地拿出剛才籤的那份贈予協議，開始為大家普法。
“媽，這份贈予協議是你在完全清醒狀態下籤的，且還有律師公正，全程都有錄像為證。”
“更何況我之前只想留個紀念，並不知那枚銀元的實際價值，現在爆出天價可能是老天爺可憐我，完全是意外之喜。”
“巡捕同志，我這算詐騙嗎？”
巡捕被嗆得輕咳一聲，眼神難掩對我的贊嘆。
強憋著笑搖搖頭：“不算。”
程子華嘴角狂抽，通紅著眼喝問：“那這算什麼？！”
巡捕指了指贈予協議：“當然算你母親正常贈予程小姐的啊。”
“草泥馬的程雪晴！把傳*還給我！”
程子華悲憤怒罵著朝我衝來，像是一頭失控的猛獸。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巡捕按住。
“當巡捕的面還敢行兇傷人？老實待著！”
“放開我兒子！”
我媽就地撒潑打滾，扯嗓子大吼：“那是我家傳*！就該是我寶貝兒子的！”
“東西是我給出去的，我總有權要回來吧！”
“不可以。”
我笑著搖搖頭，繼續為她普法。
“父母贈予子女的財物，只有在子女嚴重侵害父母合法權益，或不履行赡養義務的情況下才能追回。”
“很遺憾，這兩條我都不滿足。）
“沒錯，是這樣。”
巡捕點頭附和，離開前還偷偷給我比了個贊。
見我媽他們快被我玩兒廢了，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知道了我的厲害，對視一眼后都很默契地站到我身邊。
“金蓮，其實我們早看不慣你了。”
“一直偏心你兒子和小女兒，晴晴從小受了多少委屈？那枚大洋是你全家欠晴晴的！”
“可恨你們為了騙晴晴年終獎，還做局裝病！真是一家髒心眼子！活該你們雞飛蛋打！”
“……”
說完，又搓起手滿臉討好地看著我。
“晴晴，今年是大年初一，按規矩你該給我們紅包了。”
“大舅不多要，還和往常一樣，一萬就行。”
“呵……規矩？”
我暗暗冷笑，站隊我不是因為公道，全都是衝錢去的。
“誰定的這規矩，你們找誰去。”
“我這裡紅包沒有，律師函倒是有一沓。”
“之前每年過年，給你們每人的大額轉賬記錄我都留著呢，在法律上都算是借款，有權收回。”
“給你們一周時間，如果不想吃官司，就把之前從我這兒撈走的錢，一分不差全還回來。”
說完，我不再管滿臉尷尬的親戚們和哭天喊地的我媽三人，訂了張去京都的機票當天就飛走了。
下飛機后，我立刻出掉那枚袁大頭，再加上我二十萬的年終獎，湊夠100萬在京都首付了一套房。
丟掉扎心變味的親情，得到一個新家，簡直不要太香。
一晃半月過去。
年后復工第一天，剛到公司，同事們就一窩蜂湊過來，拿著手機給我看了一條已衝上熱搜的帖子。
【心機腹黑不孝女騙走傳*！實力坑媽！】
8
帖子發布者，正是除夕我看到的那個在線求教榨幹女兒年終獎的那個博主。
且這次我媽還露臉開了直播，哭成淚人的她一只手舉著我的身份證復印件，一只手狂拍大腿。
“大家都仔細看清楚這個白眼狼，我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管她吃喝，供她讀書，好不容易把她培養成大律師，可她！”
“非但一年到頭不著家，不赡養我，不管我S活，還利用她的專業，靠著法律漏洞騙走我的傳*！”
“嗚嗚……真是沒法活了！”
直播間早就炸了鍋，一條條咒罵我的留言瘋狂刷屏。
“這種人居然還能做律師？專門打黑官司的吧？”
“簡直喪盡天良！司法部門趕緊介入！先吊銷她律師證再說！”
“……”
看著我媽那聲淚俱下的精湛演技，我目光愈發冰冷。
知道不能再從我這裡得到好處了，索性就想徹底毀了我。
這時，程子華打來電話，語氣恢復了往日囂張。
“程雪晴，識相的就把賣幣的八十萬還回來，額外再掏二十萬！算是給我們的精神補償！”
“否則你就等著被我們黑遍全網吧，看今后誰還敢找你打官司！”
幾個知道我家庭情況的同事都一臉同情地看著我，沒一會兒領導也走過來，關切地拍了拍我肩膀。
“雪晴，需要咱律所給你提供法律援助嗎？”
我輕笑搖頭。
我自己就是金牌大律，對付這種事，那就四個字。
手到擒來。
當即就把我早整理好的證據，在我媽的直播間全亮出來。
是從我工作開始，給家裡人的轉賬記錄。
每月給我媽三千，雷打不動。
逢年過節還會額外轉給她兩到三萬不等，轉賬備注的很清楚，過節費。
以及我媽強逼我給我哥，我妹和家裡十幾個親戚們過年紅包的聊天，轉賬記錄。
相比我媽單純口述，我這些實實在在的證據顯然更具信服力。
原本喧鬧鼎沸的直播間靜了一瞬，緊接著輿論瞬間反轉。
幾十萬網友粉轉黑，開始向我道歉，給我點贊。
“程律，對不起，剛才是我們偏聽偏信了。”
“實在沒想到，世上竟還有這樣惡心，惡毒的媽！”
“唉……攤上這種偏心的媽，吸血的哥，就該像程律這樣把他們當倭人整！解氣！”
“……”
很快，我媽一家被罵到退網。
我把全家聯系方式拉黑，再不關注他們的的消息。
直到一月后，我媽不知從哪兒打聽到我所在的律所，在地庫堵上我。
此刻的她破衣爛衫的像個乞丐，一上來就開始嚎哭著控訴起程子華和程嬌嬌。
“你哥，你妹他們簡直就是白眼狼！是畜生！”
“半個月前，我查出患有很嚴重的慢性病，他倆連蒙帶騙把我榨幹后全玩兒起消失，人間蒸發了！”
“晴晴……媽現在好悔，好恨！”
“悔不該一直偏心他們虧了你，恨自己之前糊塗，做了那麼多惡心事，把你傷那麼深……”
我默默聽著，不發一言。
我媽又哭了好一會兒，繼續道：“現在房子賣了，媽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今后……能不能和你一起住？”
生怕我拒絕，又連忙舉手發誓：“以后家務活媽全包了，有吃有住就行，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猶豫良久后，我搖頭拒絕。
但把她送去了老家的一個養老院，每月800，權當還她生我的恩情了。
況且那枚賣了八十萬的銀元大珍，也不能白拿她的不是？
（本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