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盟約照舊。”北境王沉聲道,“北境願派五千鐵騎,助靖王平亂。”
李晏一怔:“王上為何……”
“因為錦書是聖女之女。”北境王看著我,“北境,是她的娘家。”
娘咳了幾聲,緊緊握著我的手。
“錦書,你跟王爺回去。”
“可您的病……”
“娘還能撐一段日子。”她笑了,笑容蒼白,“等你處理完大事,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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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嘴唇。
“好。”
李晏當機立斷:“拓跋將軍,麻煩你點兵。我們連夜出發。”
“是!”
三十一
一個時辰后,五千北境鐵騎集結完畢。
我和李晏上馬車。
娘被侍女扶著,站在帳篷外。
風吹起她的白發。
她朝我揮手。
我掀開車簾,看著她越來越小的身影。
直到看不見。
“駕!”
車隊疾馳。
馬蹄聲如雷。
馬車裡,李晏閉目養神。
但我知道他沒睡。
他在想對策。
【太子手裡有多少兵?禁軍三萬,城防營兩萬,東宮衛隊五千……】
【老四雖然被圈禁,但難保沒有后手。】
【父皇病重是真是假?】
一個個問題,在他心裡翻滾。
“王爺。”我開口,“太子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
“因為我不在京城。”李晏睜開眼,“也因為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麼?”
“等父皇立儲。”李晏冷笑,“父皇一直猶豫,太子怕夜長夢多。”
我沉默片刻。
“我們能贏嗎?”
“必須贏。”李晏看著我,“輸了,我們都得S。”
馬車顛簸得厲害。
我肩膀的傷口又開始疼。
李晏察覺了,遞過來一個軟枕。
“靠著。”
“謝謝。”
三十二
七日后,我們抵達大靖邊境。
守將是蘇家舊部,姓趙。
“王爺!王妃!”趙將軍迎出來,“京城消息斷了,末將正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情況如何?”李晏下馬。
“三日前,太子宣布陛下病重,由他監國。凡不聽令者,格S勿論。”趙將軍壓低聲音,“宰相和幾位老臣被下獄,兵部尚書……被斬首示眾。”
李晏握緊拳頭。
“京城還有多少兵馬?”
“禁軍大部分已倒向太子,但城防營統領是蘇將軍舊部,還未表態。”趙將軍看了我一眼,“若王妃出面,或許能勸他反正。”
我心頭一動。
“張統領?”
“是。”趙將軍點頭,“張彪當年是蘇將軍的親兵,對將軍忠心耿耿。”
李晏看向我。
“錦書,你得進城。”
“怎麼進?”
“我派人護送你,扮作商隊。”李晏說,“找到張彪,說服他開城門。我帶兵在外接應。”
“太危險了。”我說,“太子一定嚴防S守。”
“所以需要你的能力。”李晏握住我的肩膀,“錦書,只有你能分辨誰是忠,誰是奸。”
我看著他的眼睛。
裡面映著烽火。
“好。”
三十三
當天夜裡,我換上粗布衣裳,臉上抹了灰。
春杏也要跟,我沒讓。
“你留在這裡,等我消息。”
“王妃……”
“這是命令。”
春杏哭了。
我帶著十個精銳,扮作販皮貨的商隊,混進難民隊伍。
京城戒嚴,城門只開一條縫。
守城士兵挨個盤查。
“幹什麼的?”
“販皮貨的。”領頭的侍衛老陳賠笑,“軍爺,行個方便。”
他塞過去一錠銀子。
士兵掂了掂:“進去吧。”
我們順利進城。
京城變了樣。
街上冷冷清清,店鋪大多關門。
不時有巡邏的士兵走過。
馬蹄聲,盔甲碰撞聲。
壓抑得喘不過氣。
我們找到一家小客棧住下。
老陳去打探消息。
我坐在房間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太子抓了多少人了?】
【聽說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靖王什麼時候打回來?】
百姓的心聲,充滿恐懼和期盼。
黃昏時,老陳回來了。
“打聽到了,張統領在城西大營。但營外有太子的人監視,很難靠近。”
“他家裡呢?”
“家裡被圍了,妻兒都在裡面。”
我皺眉。
太子這是拿人質要挾。
“得想辦法見他一面。”我說。
“怎麼見?”
我想了想。
“軍營有送菜的嗎?”
“有,每天清晨送一次。”
“好。”我站起來,“明天,我扮作送菜的。”
三十四
第二天天沒亮,我換上粗衣,戴上頭巾。
老陳弄來一車菜。
“王妃,千萬小心。”
“嗯。”
我推著車,往城西大營去。
營門外,士兵盤查。
“送菜的?今天怎麼換人了?”
“原來的王嬸病了。”我低著頭,“讓我替一天。”
士兵打量我:“進去吧,別亂走。”
“是。”
我推車進去。
軍營很大,士兵們正在操練。
我低著頭,往廚房方向走。
心裡默念張彪的名字。
【張統領還在猶豫。】
【太子說了,再不表態,就S他全家。】
【可蘇將軍對我有恩……】
我聽見了。
循著心聲,走到一處帳篷外。
裡面有人說話。
“張統領,太子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知道。”粗獷的男聲,“但開城門是大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今天日落前,必須給答復。”
“好。”
門簾掀開,一個文官打扮的人走出來。
臉色不悅。
等他走遠,我掀簾進去。
帳篷裡坐著一個中年將軍,國字臉,濃眉。
正是張彪。
他看見我,愣住:“你是……”
“張叔叔。”我摘下頭巾,“我是蘇錦書。”
張彪瞳孔一縮。
“大小姐?!”
他猛地站起來,又壓低聲音:“您怎麼來了?太危險了!”
“我來求您一件事。”我說。
“開城門?”張彪苦笑,“末將知道。但末將的妻兒……”
“如果我能救他們出來呢?”
張彪盯著我:“怎麼救?”
“太子的人圍了您家,但不會一直盯著。”我說,“今晚子時,我帶人去救。得手后,您開城門,迎靖王入城。”
“您有把握?”
“有。”我說,“我爹當年救過您,今天,我求您救我夫君。”
張彪沉默良久。
他走到案前,看著上面一張畫像。
是爹的畫像。
“將軍……”他紅了眼眶,“末將這條命,是您給的。今天,該還了。”
他轉身,單膝跪地。
“末將願聽大小姐差遣!”
三十五
當天夜裡,子時。
老陳帶人摸到張彪家外。
五個看守,打著哈欠。
“真倒霉,攤上這差事。”
“少廢話,盯緊了。”
我躲在暗處,聽著他們的心聲。
【困S了,真想睡一覺。】
【張彪要是敢反,太子非扒了他的皮。】
我朝老陳使了個眼色。
他點頭,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摸上去。
手起刀落。
五個看守,瞬間斃命。
“快!”
我們衝進院子。
張彪的妻子和一對兒女被綁在屋裡。
“誰?!”
“張夫人,我是蘇錦書,來救你們。”
我割斷繩子。
張夫人抱著孩子,淚流滿面:“謝謝……謝謝王妃……”
“別說話,跟我走。”
我們帶著人,從后門溜出。
剛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一隊巡邏兵。
“站住!幹什麼的!”
老陳拔刀:“王妃快走!”
廝S聲起。
我拉著張夫人和孩子,往另一條路跑。
身后追兵緊追不舍。
“在那裡!”
箭矢破空而來。
我推開張夫人,自己肩膀中了一箭。
劇痛。
“王妃!”
“別管我!帶他們走!”
我轉身,拔出匕首。
追兵有十來個。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聽他們的心聲。
【左邊那個是頭,先S他。】
【右邊兩個在猶豫。】
我猛地睜開眼,衝向左邊那個。
匕首刺進他胸口。
他瞪大眼睛,倒下去。
其他人愣住了。
趁這空隙,我拔腿就跑。
箭矢如雨。
一支射中我的腿。
我摔倒在地。
“抓住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完了。
我想。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
“王妃!”
是李晏的聲音。
我抬頭。
月光下,他騎著馬,帶著一隊騎兵衝過來。
“S!”
刀光劍影。
追兵被衝散。
李晏跳下馬,抱起我。
“錦書!”
“我沒事……”我苦笑,“就是有點疼。”
他看著我滿身的血,眼睛紅了。
“你個傻子!”
三十六
我被帶回營地。
軍醫拔箭,上藥,包扎。
疼得我滿頭冷汗。
李晏一直握著我的手。
“下次不許這樣。”
“沒下次了。”我說,“張彪的家人救出來了,他答應開城門。”
“我知道。”李晏說,“已經安排好了。明日醜時,攻城。”
“這麼快?”
“夜長夢多。”李晏擦去我額頭的汗,“太子已經察覺不對勁,在調兵了。”
我看著他。
燭火下,他臉色疲憊,但眼神堅定。
“王爺。”我說,“事成之后……”
“我記得。”他打斷我,“等你傷好了,我送你去江南。”
他說得很平靜。
但我聽出了不舍。
“睡吧。”他替我掖好被角,“明天,一切就結束了。”
我閉上眼。
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
三十七
醜時。
戰鼓擂響。
五千北境鐵騎,加上趙將軍的三萬邊軍,兵臨城下。
城牆上,火把通明。
太子站在城樓,一身戎裝。
“李晏!你敢造反!”
“造反的是你!”李晏騎馬出列,“軟禁父皇,殘害忠良,該當何罪!”
“我是太子!父皇病重,我監國天經地義!”
“那就讓父皇出來說話!”
太子冷笑:“父皇病重,不能見風。李晏,你若現在退兵,我饒你不S!”
“不必廢話。”李晏舉起劍,“攻城!”
戰鼓震天。
攻城車,雲梯,弓箭手。
廝S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我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心揪成一團。
忽然,城門開了。
張彪帶著城防營,從裡面S出來。
“太子倒行逆施!隨我迎靖王入城!”
內外夾擊。
太子軍大亂。
“張彪!你竟敢背叛我!”太子怒吼。
“我忠於大靖,不忠於你!”張彪一馬當先,S向城樓。
戰局逆轉。
李晏帶兵衝進城門。
巷戰開始。
我從馬車裡出來,一瘸一拐地爬上城牆。
春杏扶著我:“王妃,危險!”
“我得看著。”
站在城樓上,俯瞰全城。
火光衝天。
血染長街。
李晏和太子在皇宮前對峙。
“李晏!你贏不了!”太子獰笑,“父皇在我手裡!”
他身后,兩個侍衛押著一個老人出來。
是陛下。
白發散亂,龍袍染血。
“父皇!”李晏勒馬。
陛下抬起頭,看著李晏。
眼神復雜。
【老三……來了。】
“放了他。”李晏說,“我饒你不S。”
“饒我?”太子大笑,“李晏,你以為你是誰?今天,咱們一起S!”
他舉起劍,架在陛下脖子上。
千鈞一發。
我閉上眼。
聽太子的心聲。
【S了他……S了他我就是皇帝……】
還有陛下。
【這個逆子……】
還有李晏。
【不能讓他S……】
無數聲音,在腦子裡炸開。
忽然,我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
來自陛下身邊的太監。
【袖裡……有匕首……】
我猛地睜眼。
那個老太監,是陛下心腹。
他朝我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王爺!”我大喊,“太監袖中有匕首!”
李晏反應極快。
彎弓搭箭。
一箭射出。
正中太子手腕。
“啊!”太子劍脫手。
老太監趁機掏出匕首,刺進太子后心。
“你……”太子回頭,瞪大眼睛。
倒下去。
陛下踉跄一步,被太監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