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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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拍案而起:“瘋婦!血口噴人!”


 


陛下冷聲道:“都閉嘴!押下去,嚴加審問!”


 


林月兒被拖走。


 


她一路狂笑:“李晏!蘇錦書!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聲音漸遠。


 


我靠在李晏懷裡,血流不止。


 


“傳太醫!”李晏吼道。


 


視線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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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聽見最后一句心聲——


 


是太子的:


 


【可惜,沒S透。】


 


然后,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二十二


 


再醒來時,我在靖王府的床上。


 


肩膀包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疼。


 


“醒了?”


 


李晏坐在床邊,眼睛通紅。


 


“我……睡了多久?”


 


“三天。”他握住我的手,“太醫說,匕首再偏一寸,就刺中心髒了。”


 


我扯了扯嘴角:“那我命大。”


 


“為什麼替我擋刀?”李晏問,“我們只是交易。”


 


“不知道。”我說,“下意識就……”


 


他沒說話,只是握緊我的手。


 


“林月兒呢?”我問。


 


“S了。”李晏聲音冰冷,“在牢裡自盡了。和柳如煙一樣。”


 


“又是滅口?”


 


“嗯。”李晏說,“老四下的手。但林月兒S前寫了一份供詞,指認老四指使她下毒害S阿沅,又謀害你我。”


 


“陛下信了?”


 


“信了。”李晏冷笑,“人證物證俱在,老四辯無可辯。已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


 


“那太子呢?”


 


“太子被訓斥,禁足東宮。”李晏說,“父皇說他治家不嚴,縱容太子妃行兇。”


 


我松了口氣。


 


這一局,我們贏了。


 


“王爺。”我說,“我們的交易……”


 


“我記得。”李晏松開手,“等你傷好了,我就放你走。”


 


他說完,起身離開。


 


背影有些落寞。


 


二十三


 


養傷的日子很無聊。


 


春杏天天燉補品,喝得我想吐。


 


小蓮偷偷來看過我一次。


 


“王妃,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哭了。


 


“傻丫頭。”我拍拍她的手,“你以后有什麼打算?”


 


“奴婢想離開京城。”小蓮說,“回老家,開個小鋪子。”


 


“好。”我從妝匣裡拿出幾張銀票,“這些,你拿著。”


 


“王妃,這太多了……”


 


“不多。”我說,“你救過我,這是你應得的。”


 


小蓮磕了三個頭,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傷漸漸好了。


 


李晏很少來,來了也是坐一會兒就走。


 


話越來越少。


 


中秋過后,天氣轉涼。


 


樹葉開始黃了。


 


這天,李晏來了,帶著一盒點心。


 


“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嘗嘗。”


 


我打開盒子,香氣撲鼻。


 


“謝謝王爺。”


 


“你的傷,好了嗎?”他問。


 


“好了。”我活動了一下肩膀,“不疼了。”


 


“那就好。”他頓了頓,“三日后,北境有使臣來朝。父皇讓我負責接待。”


 


“恭喜王爺。”


 


“嗯。”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走到門口,又停住。


 


“錦書。”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背對著我,“我不想讓你走了,你會恨我嗎?”


 


我沉默。


 


“會。”我說,“因為王爺答應過我。”


 


李晏笑了。


 


笑聲很苦。


 


“是啊,我答應過你。”


 


他走了。


 


這一次,沒回頭。


 


二十四


 


三日后,北境使臣入京。


 


李晏忙得不見人影。


 


我在府裡待著,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


 


幾件衣服,一點首飾,還有爹留下的匕首。


 


春杏紅著眼:“王妃,您真的要走嗎?”


 


“嗯。”我說,“你願意跟我走嗎?”


 


春杏點頭:“願意!奴婢跟您走!”


 


“好。”我笑了,“那我們一起去江南。聽說那裡暖和,冬天也不冷。”


 


“嗯!”


 


正說著,門被推開。


 


李晏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你要走?”


 


“是。”我說,“王爺答應過的。”


 


“我沒答應現在。”他走進來,“北境使臣來訪,你不能走。”


 


“為什麼?”


 


“因為你是靖王妃。”李晏盯著我,“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會引人懷疑。”


 


“那什麼時候能走?”


 


“使臣走后。”他說,“一個月。”


 


我看著他。


 


“王爺說話算話?”


 


“算話。”


 


“好。”我放下包袱,“我再等一個月。”


 


李晏松了口氣。


 


“今晚宮宴,接待使臣,你陪我出席。”


 


“是。”


 


二十五


 


宮宴很隆重。


 


北境來了三位使臣,為首的叫拓跋野。


 


三十多歲,高大魁梧,眼神銳利。


 


他看見我時,愣了一下。


 


【這女人……好像在哪見過。】


 


我心裡一驚。


 


李晏介紹:“這是本王的王妃,蘇氏。”


 


拓跋野行禮:“王妃安好。”


 


我微微頷首。


 


宴席間,拓跋野頻頻看我。


 


李晏察覺了,低聲問:“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說,“但他好像認識我。”


 


宴會到一半,拓跋野起身敬酒。


 


“靖王殿下,王妃,我敬你們一杯。”


 


我們舉杯。


 


拓跋野喝完后,忽然說:“王妃很像一個人。”


 


“誰?”李晏問。


 


“我北境的聖女。”拓跋野說,“二十年前失蹤的聖女,和王妃長得七分像。”


 


我手一抖,酒灑了。


 


“使臣說笑了。”李晏淡淡道,“本王的王妃是中原人,怎會是北境聖女?”


 


“也是。”拓跋野笑笑,“可能是我眼花了。”


 


但他心裡想的是:


 


【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得查查。】


 


我低下頭,心亂如麻。


 


爹從來沒提過娘的身世。


 


我只知道娘生我時難產S了。


 


難道……


 


二十六


 


宮宴結束后,李晏送我回府。


 


馬車裡,他問:“你娘叫什麼名字?”


 


“蘇秦氏。”我說,“爹說娘是江南人,家裡做綢緞生意。”


 


“你見過你娘嗎?”


 


“沒有。”我搖頭,“娘生我時S了。”


 


李晏沉默片刻。


 


“拓跋野說的聖女,二十年前失蹤。你今年十六歲,時間對得上。”


 


“王爺什麼意思?”


 


“沒什麼。”李晏說,“只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回到王府,我睡不著。


 


如果娘真是北境聖女……


 


那爹知道嗎?


 


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


 


正想著,窗外傳來響動。


 


不是小蓮的暗號。


 


是石子砸窗的聲音。


 


我起身,推開窗。


 


月色下,站著一個人。


 


拓跋野。


 


“王妃,冒昧打擾。”他壓低聲音,“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警惕地看著他。


 


“使臣有何貴幹?”


 


“關於你母親。”拓跋野說,“我知道她還活著。”


 


我心頭一震。


 


“你說什麼?”


 


“你母親,秦明月,是我北境上一任聖女。”拓跋野說,“二十年前,她愛上了一個中原將軍,私奔離境。我們找了二十年。”


 


我手在抖。


 


“你有什麼證據?”


 


拓跋野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我。


 


月光下,玉佩泛著溫潤的光。


 


上面刻著一個字:秦。


 


“這是聖女的信物。”拓跋野說,“你母親走時,帶走了它。”


 


我看著玉佩。


 


忽然想起,爹的遺物裡,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他說,是娘的嫁妝。


 


“我娘……在哪裡?”我問。


 


“我不知道。”拓跋野搖頭,“但你是聖女之女,按照北境規矩,該繼任聖女之位。”


 


“我不去。”


 


“這由不得你。”拓跋野說,“北境王病重,需要聖女祈福。你若不去,就是叛族。”


 


我關上窗。


 


“你走吧。”


 


“王妃……”


 


“我說,你走。”


 


拓跋野站了一會兒,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


 


娘還活著。


 


可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爹知道嗎?


 


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二十七


 


第二天,李晏知道了這事。


 


“拓跋野找你了?”


 


“嗯。”我說,“他說我娘是北境聖女,讓我回去繼位。”


 


“你怎麼想?”


 


“我不去。”我說,“我要走,也是去江南,不是去北境。”


 


李晏看著我:“如果這是你娘的意願呢?”


 


我一愣。


 


“你娘或許有苦衷。”李晏說,“拓跋野說,北境王病重,需要聖女祈福。你若不去,北境可能內亂。”


 


“那與我何幹?”我冷笑,“我從小在中原長大,北境如何,與我無關。”


 


“但你身上流著北境的血。”李晏說,“錦書,有些事,逃避不了。”


 


我看著他。


 


“王爺想讓我去?”


 


“我不想。”李晏說,“但若你不去,北境使臣不會罷休。他們會向父皇施壓,到時候,你更走不了。”


 


我懂了。


 


“所以,我必須去?”


 


“你可以選擇。”李晏說,“但我建議你去。一來,弄清楚你娘的事。二來,北境聖女地位尊崇,有了這個身份,你想走,沒人攔得住。”


 


我沉默。


 


他說得對。


 


有了聖女身份,我就是北境的貴賓。


 


到時候,想去哪去哪。


 


“好。”我說,“我去。”


 


李晏點頭:“我陪你。”


 


“什麼?”


 


“我向父皇請旨,護送你去北境。”李晏說,“這也是個機會。北境與大靖接壤,若能交好,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


 


“王爺,這又是交易嗎?”


 


李晏笑了。


 


“是。”


 


“條件是什麼?”


 


“幫我促成兩國盟約。”他說,“然后,你還你自由,我得我功績。”


 


很公平。


 


“好。”我說,“成交。”


 


二十八


 


三日后,聖旨下。


 


命靖王護送靖王妃出使北境,以示兩國友好。


 


離京那天,太子來送行。


 


“三弟此去,路途遙遠,保重。”


 


“謝太子關心。”李晏淡淡道。


 


太子看向我,眼神復雜。


 


【算你命大。】


 


我笑了笑:“太子殿下也保重。”


 


馬車駛出京城。


 


我掀開車簾,回頭望。


 


城牆越來越遠。


 


這一走,不知何時能回來。


 


或許,再也不回來了。


 


“舍不得?”李晏問。


 


“有點。”我說,“畢竟住了這麼久。”


 


“會回來的。”李晏說,“等事情了結,我送你回江南。”


 


“王爺說話算話?”


 


“算話。”


 


車隊一路向北。


 


越走越冷。


 


十天后,進入北境地界。


 


草原遼闊,天高地遠。


 


拓跋野騎著馬,走在前面。


 


“王妃,再有三日,就到王庭了。”


 


我點頭。


 


心裡有些忐忑。


 


就要見到……娘了嗎?


 


她長什麼樣子?


 


為什麼不要我?


 


無數問題,堵在心裡。


 


二十九


 


第三日傍晚,王庭到了。


 


帳篷連綿,炊煙嫋嫋。


 


北境王親自出迎。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臉色蒼白,但眼神矍鑠。


 


“這位就是聖女之女?”


 


拓跋野介紹:“王上,這位是靖王妃,蘇錦書。”


 


北境王看著我,眼眶紅了。


 


“像,太像了……和明月年輕時一模一樣。”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


 


“孩子,你娘她……一直在等你。”


 


我喉嚨發緊。


 


“我娘……在哪?”


 


“跟我來。”


 


北境王帶我走進最大的帳篷。


 


裡面很暖和,藥味很濃。


 


床上躺著一個人。


 


女人。


 


四十多歲,容顏憔悴,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


 


她看見我,掙扎著坐起來。


 


“錦……錦書?”


 


聲音很輕,很啞。


 


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就是我娘。


 


生了我,又拋棄我的人。


 


“孩子……”她伸出手,“過來,讓娘看看你。”


 


我走過去。


 


她摸著我的臉,眼淚掉下來。


 


“這麼大了……都這麼大了……娘對不起你……”


 


“為什麼?”我問,“為什麼不要我?”


 


“不是不要……”她哭得喘不過氣,“是你爹……你爹說,北境危險,不能讓你回來……他答應我,會好好照顧你……”


 


我愣住。


 


“爹知道?”


 


“知道。”娘點頭,“當年我私奔,你外公要S他。是我以S相逼,才放過他。條件是,我永遠不能回北境,你也不能。”


 


原來如此。


 


爹從來沒告訴我。


 


是怕我衝動,回來送S。


 


“那你為什麼……”


 


“我病了。”娘苦笑,“三年前就病了。你外公……北境王,派人找到我,說只要我回來,就既往不咎。我想見你,就回來了。”


 


她握住我的手。


 


“錦書,娘的時間不多了。你願意……留在北境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蒼老,疲憊,滿是期盼。


 


“我……”


 


話沒說完,帳篷外忽然傳來喧哗。


 


“報——大靖急報!”


 


一個士兵衝進來,跪在地上。


 


“靖王殿下!京城八百裡加急!太子……太子反了!”


 


三十


 


帳篷裡S寂。


 


李晏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士兵跪在地上,氣喘籲籲:“三日前,太子趁陛下病重,聯合禁軍統領起兵,已控制了皇城和宮門!”


 


“父皇呢?”


 


“陛下……陛下被軟禁在養心殿,生S不明!”


 


我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


 


碎瓷四濺。


 


娘抓住我的手:“孩子……”


 


“王爺。”拓跋野皺眉,“此事事關重大,是否立刻回援?”


 


李晏臉色鐵青。


 


他看向我。


 


又看向北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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