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妃坐在主位,見我來了,笑著招手:“靖王妃,來這邊坐。”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聽說前些日子柳側妃出事了?”太子妃關切地問。
“是。”我說,“私藏毒藥,謀害王妃,已經伏法。”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妃嘆氣,“你沒事就好。”
【老三倒是護得緊。】
太子妃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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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
歌舞,戲班子,熱鬧得很。
我安靜地坐著,聽周圍的心聲。
【靖王妃長得倒不錯,就是太瘦。】
【蘇家沒了,她還能坐穩王妃之位?】
【聽說靖王心裡有人,她就是個擺設。】
亂七八糟。
忽然,我聽見一個清晰的聲音:
【待會兒把她引到湖邊,推下去。太子吩咐了,要做得像意外。】
我心頭一跳。
抬頭看去。
是太子妃身邊的一個嬤嬤。
五十多歲,面相和善。
心裡卻想著S人。
我垂下眼。
兵來將擋。
那就看看,是誰推誰。
戲唱到一半,太子妃說有點乏,要去歇歇。
“你們繼續玩。”她站起身,“靖王妃,陪本宮走走吧。”
“是。”
我跟著她,走到花園深處。
湖邊有個亭子。
太子妃走進去,坐下。
“這裡清靜。”她說,“本宮不喜歡太吵。”
“妾身也是。”我說。
嬤嬤端來茶點。
“王妃嘗嘗,這是江南新貢的龍井。”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喝吧,喝了就暈了。】
嬤嬤心裡冷笑。
果然,茶裡有藥。
我放下茶杯,裝作頭暈。
“太子妃……這茶……”
“怎麼了?”太子妃關切地問,“不舒服?”
“有點暈……”
我晃了晃,倒在桌上。
“嬤嬤。”太子妃的聲音冷下來,“動手。”
“是。”
嬤嬤走過來,扶起我。
我閉著眼,任由她扶著,走到湖邊。
“王妃,對不住了。”嬤嬤低聲說,“要怪,就怪你是蘇家的女兒。”
她用力一推。
我猛地睜眼,抓住她的手腕。
反手一拽。
“噗通——”
嬤嬤掉進湖裡。
“救命!救命啊!”她在水裡撲騰。
太子妃驚呆了。
“你……你沒暈?”
“茶我吐了。”我拍拍手,“太子妃,這戲,還要演下去嗎?”
太子妃臉色鐵青。
“來人!快救人!”
侍衛跳下湖,把嬤嬤撈上來。
嬤嬤已經暈過去了。
“太子妃。”我看著她,“今日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但請轉告太子殿下——”
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若再有下次,我就把東宮的秘密,都抖出來。”
太子妃瞳孔一縮。
“你……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笑了笑,“比如,去年江南水災的賑災銀,少了一半。比如,吏部侍郎的女兒,是怎麼進的東宮。”
太子妃腿一軟,跌坐在石凳上。
“你……你怎麼可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后退一步,“告辭。”
轉身離開。
走出太子府,上了馬車。
我才松口氣。
手心裡全是汗。
春杏問:“王妃,沒事吧?”
“沒事。”我說,“回府。”
馬車駛離。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這一局,我贏了。
但下一局呢?
太子不會罷休。
睿王虎視眈眈。
李晏……真的可信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得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
十六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黑了。
李晏在書房等我。
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聽說太子妃落水了?”他頭也不抬地問,手裡翻著一本兵書。
“是她身邊的嬤嬤。”我解下披風,“想推我,被我反推下去了。”
李晏放下書,抬眼看我。
“你倒是敢。”
“不敢就得S。”我在他對面坐下,“太子不會罷休的。”
“我知道。”李晏說,“老四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我說,“但林月兒最近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李晏冷笑:“她在等機會。”
“等什麼機會?”
“等我S,或者你S。”李晏站起身,走到窗邊,“老四想一箭雙雕。”
我沉默片刻。
“王爺,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問。”
“沈姑娘……是怎麼認識睿王的?”
李晏背影一僵。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阿沅是太傅之女,自幼出入宮廷。老四和她……算是青梅竹馬。”
“那您呢?”
“我?”他轉過身,燭火在他眼裡跳動,“我是后來者。十歲才被接回宮,那時候,他們已經玩得很好了。”
我忽然明白了。
“所以睿王恨您,不止因為皇位。”
“是。”李晏走回來,坐下,“他恨我搶了阿沅。雖然阿沅從未喜歡過他。”
“那沈姑娘是怎麼……”
“中毒。”李晏聲音發澀,“三年前的中秋宮宴,她喝了杯酒,回去就吐了血。太醫說是急症,但我知道不是。”
“您懷疑睿王?”
“一直懷疑,但沒證據。”李晏看著我,“現在有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我展開看。
是睿王寫給林月兒的。
字跡和之前那封一樣。
“時機已到,中秋宮宴,了結舊事。”
落款:睿。
“中秋宮宴……”我皺眉,“還有半個月。”
“是。”李晏說,“老四想在那天動手。了結舊事——既指阿沅的仇,也指我。”
“您打算怎麼辦?”
“將計就計。”李晏眼神冷厲,“他要在宮宴上動手,我們就讓他動。然后,抓現行。”
“太冒險了。”我說,“宮宴人多眼雜,容易出紕漏。”
“所以需要你。”李晏握住我的手,“錦書,只有你能聽見他們的心思。只有你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
他的手很燙。
像燒紅的鐵。
“王爺。”我看著他,“若事成,您真會放我走嗎?”
“會。”他說,“我發誓。”
我抽回手。
“好,我幫您。”
十七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
太子府那邊沒動靜。
睿王那邊也沒動靜。
但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月兒每天都來請安,溫柔恭順。
“姐姐,這是妾身新學的點心,您嘗嘗。”
她遞上一碟荷花酥。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
【吃吧,多吃點。】
林月兒心裡笑。
我咽下去,又拿起一塊。
“妹妹手藝真好。”
“姐姐喜歡就好。”林月兒低頭笑,“王爺最近常來姐姐這兒,妾身都見不著了。”
“王爺忙。”我說。
“是呢。”林月兒頓了頓,“姐姐,中秋宮宴,您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妾身好避開,免得撞了。”
【穿什麼都是要S的人。】
我放下點心。
“還沒定。妹妹呢?”
“妾身想穿月白的。”林月兒說,“素淨。”
“好。”我笑了笑,“那就穿月白的。”
林月兒又坐了一會兒,走了。
她一走,春杏趕緊遞水:“王妃快漱口!這點心裡肯定有毒!”
“沒毒。”我說,“她今天沒下。”
“啊?”
“她在等。”我漱了漱口,“等中秋。”
春杏臉色發白:“那……那怎麼辦?”
“等。”
我只能等。
等李晏布局。
等睿王動手。
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十八
中秋前三天,李晏帶我去見一個人。
馬車出城,走了兩個時辰,停在一處山腳下。
“下車。”李晏說。
我跟著他,沿著山路往上走。
半山腰有座小院,竹籬茅舍,很清幽。
院門開著,一個老者坐在樹下喝茶。
白發白須,仙風道骨。
“來了?”老者頭也不抬。
“師父。”李晏行禮。
老者這才抬眼,看了看我。
“這就是蘇家丫頭?”
“是。”李晏說,“錦書,這是我師父,無崖子。”
我福身:“見過前輩。”
無崖子打量我:“聽說你能聽見人心?”
我一愣。
李晏解釋道:“我告訴師父的。師父是世外高人,或許能解你的疑惑。”
無崖子招招手:“過來。”
我走過去。
他伸出手,搭在我腕上。
閉目片刻,睜開眼。
“不是妖邪,是天賜。”
“天賜?”我不解。
“你父親戰S沙場,怨氣衝天。”無崖子說,“你是他唯一的血脈,這能力,是他留給你的護身符。”
我心頭一震。
“我爹……”
“蘇將軍一生忠烈,S后英靈不散,護著你呢。”無崖子收回手,“但這能力不能常用。用多了,損陽氣,折壽。”
李晏皺眉:“那怎麼辦?”
“少用。”無崖子說,“關鍵時候用。平時,就當自己是個普通人。”
他站起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這裡面是三顆藥丸。危急時服一顆,可保你一日內能力增強,但事后會虛弱三天。”
我接過瓷瓶:“謝前輩。”
“不用謝。”無崖子看著李晏,“晏兒,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師父放心。”李晏鄭重道,“若成事,必改革吏治,減輕賦稅,讓百姓安居樂業。”
“好。”無崖子點頭,“去吧。中秋宮宴,小心酒水。”
我們下山。
馬車裡,我問:“王爺答應前輩什麼了?”
“我十歲那年,被丟在冷宮自生自滅。”李晏望著窗外,“是師父撿到我,教我讀書習武。我答應他,若有朝一日掌權,必做一個明君。”
我看著他側臉。
忽然覺得,這個人,或許沒那麼壞。
“王爺。”我說,“您為什麼想當皇帝?”
李晏轉回頭,看著我。
“因為不想S。”
他說得很直白。
“在皇宮裡,不當皇帝,就是S路一條。我娘是怎麼S的,我記得很清楚。”
“您娘……”
“被毒S的。”李晏聲音平靜,“就因為我娘是宮女出身,礙了某些人的眼。父皇知道是誰做的,但沒追究。從那以后我就知道,權力這東西,要麼握在手裡,要麼被人踩在腳下。”
我沉默。
“錦書。”他忽然說,“若我當了皇帝,你願意留下來嗎?”
我一怔。
“王爺說笑了。我們有過約定……”
“我知道。”他打斷我,“只是問問。”
馬車裡安靜下來。
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十九
中秋前一天,林月兒來了。
這次沒帶點心,帶了一壺酒。
“姐姐,明日宮宴,妾身恐怕不能時刻陪著您。”她斟了一杯酒,“這杯酒,就當提前祝姐姐中秋安康。”
我接過酒杯。
酒香撲鼻。
【喝吧,喝了明天就省事了。】
林月兒心裡想。
我晃了晃酒杯:“妹妹不喝?”
“妾身一會兒還要去佛堂祈福。”林月兒說,“不宜飲酒。”
“是嗎?”我笑了笑,把酒杯遞到她面前,“那就以茶代酒。春杏,倒茶。”
春杏倒了茶。
林月兒臉色微變,但還是接過茶杯。
“姐姐先請。”
“一起。”我說。
我們同時舉杯。
我喝酒,她喝茶。
酒入喉,辛辣。
但我知道沒毒。
林月兒今天不是來下毒的。
是來試探的。
“姐姐好酒量。”她放下茶杯,“那妾身先告退了。”
“慢走。”
她走了。
我一轉身,把酒吐在痰盂裡。
“王妃!”春杏嚇了一跳。
“酒沒問題。”我說,“但她袖子裡藏了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擦擦嘴,“但明天宮宴,她一定會動手。”
二十
中秋宮宴,如期而至。
皇宮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我和李晏入席時,太子和太子妃已經到了。
太子看見我,眼神陰冷。
【賤人,今晚要你好看。】
我裝作沒看見。
睿王也來了。
穿一身月白蟒袍,溫文爾雅。
他挨個敬酒,笑容和煦。
輪到李晏時,他舉起酒杯:“三哥,中秋團圓,弟弟敬你一杯。”
“四弟客氣。”李晏舉杯。
兩人一飲而盡。
【喝了這杯,送你上路。】
睿王心裡冷笑。
我握緊袖子裡的瓷瓶。
無崖子給的藥,我已經服了一顆。
現在,我能聽見更清晰的心聲。
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
宴至半酣,歌舞升平。
林月兒忽然起身:“陛下,妾身新學了一曲《霓裳羽衣舞》,想獻醜助興。”
陛下笑道:“準。”
林月兒下去更衣。
我看向李晏。
他微微點頭。
好戲,要開場了。
二十一
林月兒換了一身舞衣回來。
水袖長裙,翩若驚鴻。
樂起,她起舞。
身姿曼妙,引得眾人喝彩。
我卻聽見她心裡在數:
【一步,兩步,三步……】
她在算步數。
跳到李晏席前時,她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向李晏。
“王爺小心!”
李晏伸手扶她。
就在這一剎那,我看見林月兒袖中寒光一閃。
匕首!
“王爺!”
我撲過去,擋在李晏身前。
“噗——”
匕首刺進我的肩膀。
劇痛傳來。
“錦書!”李晏抱住我。
場面大亂。
侍衛衝上來,按住林月兒。
“護駕!護駕!”
陛下站起身,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林月兒被押著跪在地上,卻大笑起來。
“李晏!你害S沈沅!今天S不了你,是我無能!”
睿王臉色一變:“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林月兒盯著睿王,“主子,您答應我的,S了李晏,就讓我做側妃!您不能反悔!”
滿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