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号:
“三年了。”柳如煙說,“妾身是王爺南下時帶回來的。”


 


【要不是家裡窮,誰願意做妾?】


 


“王爺待你可好?”


 


“王爺待妾身極好。”她臉上浮起紅暈,“就是近來政務忙,不常來后院。”


 


【林月兒那個病秧子,還霸著王爺不放。呸!】


 


我心裡有數了。


 


柳如煙嫉妒林月兒。


 


林月兒裝病爭寵。


 

Advertisement


李晏冷眼旁觀。


 


這后院,真是一潭渾水。


 


“姐姐。”柳如煙忽然壓低聲音,“有句話,妾身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林側妃她……身子弱是假。”柳如煙眼神閃爍,“妾身親眼見過,她半夜在花園裡練劍,身手好著呢。”


 


【告她一狀,讓王妃去收拾她。】


 


我笑了:“是嗎?”


 


“千真萬確。”柳如煙說,“姐姐若不信,夜裡去花園看看便知。”


 


“好。”我點頭,“我今晚就去看看。”


 


柳如煙臉上閃過得意。


 


【蠢貨,花園夜裡鬧鬼,嚇S你。】


 


又坐了一會兒,她起身告辭。


 


臨走前,又叮囑:“姐姐一定要嘗嘗桂花糕。”


 


【砒霜加得不多,但夠你拉幾天肚子了。】


 


我笑著送她到門口。


 


關上門。


 


春杏立刻拿出銀針。


 


插進桂花糕裡。


 


拔出來,針尖發黑。


 


“王妃!”春杏手抖。


 


“看見了。”我說,“收起來,別扔。”


 


“這……這是證據?”


 


“是。”我坐下,“但現在不能動她。”


 


“為什麼?”


 


“因為王爺知道。”我說,“他什麼都知道。”


 


春杏愣住了。


 


我看向窗外。


 


李晏的心思,我摸不透。


 


但他縱容柳如煙下毒,縱容林月兒裝病。


 


是在等什麼?


 


等我S了,好向陛下交代?


 


還是……


 


另有打算?


 



 


夜裡,我真的去了花園。


 


春杏要跟著,我沒讓。


 


“我一個人去。”


 


“太危險了!”春杏急得跺腳。


 


“沒事。”我說,“你守在院子門口,若有人來,就說我睡了。”


 


花園在王府西側。


 


很大,有假山,池塘,亭子。


 


月光很好,照得石板路發白。


 


我走到池塘邊,站定。


 


等了一會兒。


 


沒看見林月兒練劍。


 


倒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從假山后面傳來。


 


我躲到樹后。


 


兩個人影從假山后走出來。


 


一男一女。


 


男的是李晏。


 


女的是林月兒。


 


兩人挨得很近。


 


李晏低聲說:“藥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月兒說,“這次分量夠,保證三天內斃命。”


 


【蘇錦書一S,王爺就能娶那位了。】


 


“小心點。”李晏說,“別像上次那樣,留下把柄。”


 


“妾身明白。”林月兒靠在他肩上,“王爺,等這事了了,您答應妾身的事……”


 


“放心。”李晏摟住她的腰,“側妃之位,是你的。”


 


【空頭許諾罷了。她也不過是枚棋子。】


 


我屏住呼吸。


 


手指摳進樹皮。


 


原來如此。


 


李晏心裡那位,不是柳如煙,也不是林月兒。


 


是另一個人。


 


他要S我,是為了娶那個人。


 


“誰在那裡?”


 


李晏忽然轉身,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心跳驟停。


 


他走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到我腳邊。


 


我閉著眼,準備被抓住。


 


“喵——”


 


一聲貓叫。


 


一只黑貓從草叢裡蹿出來,跳上假山。


 


李晏停下腳步。


 


“原來是貓。”林月兒松了口氣。


 


“回去吧。”李晏說,“藥明天就下。”


 


“是。”


 


兩人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那只黑貓跳下來,蹭我的腿。


 


我低頭看它。


 


綠眼睛,在夜裡發著光。


 


“謝了。”我說。


 


它“喵”了一聲,跑開了。


 



 


第二天,李晏來了我的院子。


 


這是大婚以來,他第二次白天來。


 


“今日無事,陪你說說話。”他坐下,神色溫和。


 


【看看她有沒有察覺什麼。】


 


我讓春杏上茶。


 


“王爺政務忙,不必特意來看妾身。”


 


“你是王妃,我該多陪陪你。”他說。


 


茶上來,他端起茶杯,卻不喝。


 


“錦書。”他忽然叫我名字,“你嫁給我,委屈嗎?”


 


我抬眸:“不委屈。”


 


“說實話。”


 


“實話就是,”我笑了笑,“聖旨賜婚,妾身沒有選擇。”


 


李晏眼神微沉。


 


【倒是直接。】


 


“若給你選擇,你會嫁我嗎?”他問。


 


“不會。”我說。


 


他手一頓。


 


“為什麼?”


 


“因為王爺心裡有人。”我看著他的眼睛,“妾身不想做替身。”


 


李晏笑了。


 


笑聲很冷。


 


“你倒是敢說。”


 


“實話而已。”我低頭喝茶。


 


【她知道了?誰告訴她的?林月兒?還是柳如煙?】


 


李晏心裡飛快地盤算。


 


“錦書。”他放下茶杯,“王府水深,你剛來,很多事不懂。”


 


“妾身在學。”我說。


 


“學什麼?”


 


“學怎麼活下來。”我抬眼,直視他,“王爺,您說呢?”


 


四目相對。


 


他眼裡的溫和褪去,露出底色。


 


冰冷,銳利,像出鞘的刀。


 


“有意思。”他勾起唇角,“蘇將軍的女兒,果然不一樣。”


 


“爹教過,戰場上,不是你S,就是我亡。”


 


“這是王府,不是戰場。”


 


“對妾身來說,”我一字一句,“沒區別。”


 


李晏盯著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晚上有宮宴,你隨我去。”


 


“是。”


 


他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錦書。”


 


“王爺還有吩咐?”


 


“小心飲食。”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愣在原地。


 


他……在提醒我?


 


春杏小聲說:“王妃,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說,“但今晚的宮宴,恐怕不簡單。”


 



 


傍晚,馬車駛向皇宮。


 


我穿一身正紅宮裝,頭戴九鳳冠。


 


李晏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馬車顛簸。


 


我掀開車簾,看外面的街市。


 


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糖葫蘆!糖葫蘆!】


 


【客官裡面請——】


 


【娘,我要那個泥人!】


 


亂七八糟的心聲湧進來。


 


我放下車簾。


 


原來不止王府。


 


在外面,我也能聽見。


 


只是人太多,聲音太雜,像無數人在耳邊同時說話。


 


頭疼。


 


“不舒服?”李晏睜開眼。


 


“有點吵。”我說。


 


他看了一眼窗外:“很快就到。”


 


馬車駛入宮門。


 


聲音忽然安靜了。


 


不是真的安靜。


 


是那些心聲消失了。


 


我愣住。


 


再仔細聽,還是能聽見。


 


但很微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牆。


 


“皇宮有龍氣鎮著。”李晏忽然說,“妖邪不入。”


 


我心頭一跳。


 


“王爺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似笑非笑,“隨口一說。”


 


馬車停下。


 


太監引我們進殿。


 


宮宴設在太和殿。


 


陛下還沒到,百官和家眷已經坐滿了。


 


我一進去,就感覺到無數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憐憫的。


 


【這就是蘇將軍的女兒?】


 


【可憐,嫁給了靖王。】


 


【上一個王妃才S了半年。】


 


我低著頭,跟在李晏身后。


 


走到席位坐下。


 


旁邊是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衝我笑笑,眼神溫和。


 


【蘇家丫頭,長得像她娘。】


 


我看向她。


 


她約莫三十歲,端莊大氣。


 


“靖王妃。”太子妃開口,“第一次進宮,可還習慣?”


 


“習慣。”我說。


 


“有什麼不懂的,問我便是。”


 


【這孩子,眼神太沉了。不像十六歲。】


 


我垂下眼:“謝太子妃。”


 


正說著,陛下到了。


 


所有人起身行禮。


 


“平身。”


 


陛下坐上龍椅,聲音洪亮。


 


我抬頭看了一眼。


 


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眼神銳利。


 


【蘇家的女兒,嫁給老三,也算安撫了。】


 


陛下心裡想。


 


宮宴開始。


 


歌舞,奏樂,敬酒。


 


李晏一直在我旁邊,替我擋酒。


 


“王妃不善飲酒,本王代勞。”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面不改色。


 


【老三今天倒是體貼。】


 


太子心裡冷笑。


 


【裝模作樣。】


 


我安靜地吃東西。


 


每一口都小心。


 


忽然,一個宮女走過來,給我倒酒。


 


手一抖,酒灑在我裙子上。


 


“奴婢該S!”宮女慌忙跪下。


 


李晏皺眉:“怎麼這麼不小心?”


 


“奴婢手滑……”


 


“帶王妃去更衣。”太子妃開口,“春華,你陪著。”


 


一個年長宮女走過來:“王妃,請隨奴婢來。”


 


我起身,跟著她走出大殿。


 



 


更衣的地方在偏殿。


 


春華引我進去,拿來幹淨衣裙。


 


“王妃稍等,奴婢去取熱水。”


 


她退出去,關上門。


 


我站在屋裡,環顧四周。


 


擺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個凳子。


 


窗戶關著。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對勁。


 


我走到門邊,推了推。


 


門從外面鎖上了。


 


果然。


 


我轉身,看向窗戶。


 


走過去,推開。


 


外面是花園,黑漆漆的。


 


跳下去,應該摔不S。


 


但我沒跳。


 


因為聽見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在裡面?”


 


是男人的聲音,陌生。


 


“在,剛進去。”另一個聲音回答。


 


“動作快點,太子殿下等著呢。”


 


太子?


 


我心頭一緊。


 


他們要做什麼?


 


門鎖被打開。


 


我退到床后。


 


門開了,兩個太監走進來。


 


手裡拿著繩子。


 


“人呢?”


 


“剛才還在……”


 


我屏住呼吸。


 


其中一個太監走到床邊。


 


我猛地從床后衝出來,撞向他。


 


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另一個太監撲過來。


 


我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在他頭上。


 


“砰——”


 


瓷片四濺。


 


太監捂著頭倒下去。


 


我衝出房間。


 


外面沒人,走廊空蕩蕩的。


 


我跑向大殿方向。


 


剛拐過一個彎,撞進一個人懷裡。


 


“錦書?”


 


是李晏。


 


他抓住我的手臂:“怎麼了?”


 


“有人……要抓我。”我喘著氣,“太監,說是太子……”


 


李晏眼神一沉。


 


“跟我來。”


 


他拉著我,沒回大殿,而是走向另一條路。


 


七拐八繞,走到一處僻靜的宮殿。


 


“這是哪?”我問。


 


“我母妃生前住的地方。”他推開門,“先進來。”


 


屋裡陳設簡陋,但幹淨。


 


像是有人定期打掃。


 


“坐著。”李晏按著我坐下,“傷著沒有?”


 


“沒有。”我搖頭,“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太子妃讓人告訴我,說你更衣太久。”李晏倒了杯水給我,“我猜到不對勁。”


 


我接過水杯,手還在抖。


 


“太子為什麼要抓我?”


 


“不是抓你。”李晏說,“是毀你清白。”


 


我愣住。


 


“他安排了人,假裝成侍衛,等你從更衣處出來,就……”李晏頓了頓,“然后鬧大,說你與人私通。皇家顏面掃地,父皇必定震怒。你S,我廢。”


 


好毒的計。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問。


 


李晏沉默片刻。


 


“因為,”他抬眸,“我也安排了眼線。”


 


四目相對。


 


他眼裡沒有遮掩。


 


“錦書。”他說,“東宮容不下我,也容不下你。蘇家兵權雖散,餘威猶在。你活著,對他們就是威脅。”


 


“所以你娶我,是為了保我?”


 


“不是。”李晏搖頭,“是為了我自己。”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我需要蘇家舊部的支持。你活著,他們就會看我幾分薄面。”


 


“如果S了呢?”


 


“那就沒價值了。”


 


他說得直白。


 


我反而松了口氣。


 


“王爺。”我說,“我們做筆交易。”


 


李晏轉身:“什麼交易?”

📚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