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不是家裡窮,誰願意做妾?】
“王爺待你可好?”
“王爺待妾身極好。”她臉上浮起紅暈,“就是近來政務忙,不常來后院。”
【林月兒那個病秧子,還霸著王爺不放。呸!】
我心裡有數了。
柳如煙嫉妒林月兒。
林月兒裝病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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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冷眼旁觀。
這后院,真是一潭渾水。
“姐姐。”柳如煙忽然壓低聲音,“有句話,妾身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林側妃她……身子弱是假。”柳如煙眼神閃爍,“妾身親眼見過,她半夜在花園裡練劍,身手好著呢。”
【告她一狀,讓王妃去收拾她。】
我笑了:“是嗎?”
“千真萬確。”柳如煙說,“姐姐若不信,夜裡去花園看看便知。”
“好。”我點頭,“我今晚就去看看。”
柳如煙臉上閃過得意。
【蠢貨,花園夜裡鬧鬼,嚇S你。】
又坐了一會兒,她起身告辭。
臨走前,又叮囑:“姐姐一定要嘗嘗桂花糕。”
【砒霜加得不多,但夠你拉幾天肚子了。】
我笑著送她到門口。
關上門。
春杏立刻拿出銀針。
插進桂花糕裡。
拔出來,針尖發黑。
“王妃!”春杏手抖。
“看見了。”我說,“收起來,別扔。”
“這……這是證據?”
“是。”我坐下,“但現在不能動她。”
“為什麼?”
“因為王爺知道。”我說,“他什麼都知道。”
春杏愣住了。
我看向窗外。
李晏的心思,我摸不透。
但他縱容柳如煙下毒,縱容林月兒裝病。
是在等什麼?
等我S了,好向陛下交代?
還是……
另有打算?
七
夜裡,我真的去了花園。
春杏要跟著,我沒讓。
“我一個人去。”
“太危險了!”春杏急得跺腳。
“沒事。”我說,“你守在院子門口,若有人來,就說我睡了。”
花園在王府西側。
很大,有假山,池塘,亭子。
月光很好,照得石板路發白。
我走到池塘邊,站定。
等了一會兒。
沒看見林月兒練劍。
倒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從假山后面傳來。
我躲到樹后。
兩個人影從假山后走出來。
一男一女。
男的是李晏。
女的是林月兒。
兩人挨得很近。
李晏低聲說:“藥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月兒說,“這次分量夠,保證三天內斃命。”
【蘇錦書一S,王爺就能娶那位了。】
“小心點。”李晏說,“別像上次那樣,留下把柄。”
“妾身明白。”林月兒靠在他肩上,“王爺,等這事了了,您答應妾身的事……”
“放心。”李晏摟住她的腰,“側妃之位,是你的。”
【空頭許諾罷了。她也不過是枚棋子。】
我屏住呼吸。
手指摳進樹皮。
原來如此。
李晏心裡那位,不是柳如煙,也不是林月兒。
是另一個人。
他要S我,是為了娶那個人。
“誰在那裡?”
李晏忽然轉身,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心跳驟停。
他走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到我腳邊。
我閉著眼,準備被抓住。
“喵——”
一聲貓叫。
一只黑貓從草叢裡蹿出來,跳上假山。
李晏停下腳步。
“原來是貓。”林月兒松了口氣。
“回去吧。”李晏說,“藥明天就下。”
“是。”
兩人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那只黑貓跳下來,蹭我的腿。
我低頭看它。
綠眼睛,在夜裡發著光。
“謝了。”我說。
它“喵”了一聲,跑開了。
八
第二天,李晏來了我的院子。
這是大婚以來,他第二次白天來。
“今日無事,陪你說說話。”他坐下,神色溫和。
【看看她有沒有察覺什麼。】
我讓春杏上茶。
“王爺政務忙,不必特意來看妾身。”
“你是王妃,我該多陪陪你。”他說。
茶上來,他端起茶杯,卻不喝。
“錦書。”他忽然叫我名字,“你嫁給我,委屈嗎?”
我抬眸:“不委屈。”
“說實話。”
“實話就是,”我笑了笑,“聖旨賜婚,妾身沒有選擇。”
李晏眼神微沉。
【倒是直接。】
“若給你選擇,你會嫁我嗎?”他問。
“不會。”我說。
他手一頓。
“為什麼?”
“因為王爺心裡有人。”我看著他的眼睛,“妾身不想做替身。”
李晏笑了。
笑聲很冷。
“你倒是敢說。”
“實話而已。”我低頭喝茶。
【她知道了?誰告訴她的?林月兒?還是柳如煙?】
李晏心裡飛快地盤算。
“錦書。”他放下茶杯,“王府水深,你剛來,很多事不懂。”
“妾身在學。”我說。
“學什麼?”
“學怎麼活下來。”我抬眼,直視他,“王爺,您說呢?”
四目相對。
他眼裡的溫和褪去,露出底色。
冰冷,銳利,像出鞘的刀。
“有意思。”他勾起唇角,“蘇將軍的女兒,果然不一樣。”
“爹教過,戰場上,不是你S,就是我亡。”
“這是王府,不是戰場。”
“對妾身來說,”我一字一句,“沒區別。”
李晏盯著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晚上有宮宴,你隨我去。”
“是。”
他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錦書。”
“王爺還有吩咐?”
“小心飲食。”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愣在原地。
他……在提醒我?
春杏小聲說:“王妃,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說,“但今晚的宮宴,恐怕不簡單。”
九
傍晚,馬車駛向皇宮。
我穿一身正紅宮裝,頭戴九鳳冠。
李晏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馬車顛簸。
我掀開車簾,看外面的街市。
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糖葫蘆!糖葫蘆!】
【客官裡面請——】
【娘,我要那個泥人!】
亂七八糟的心聲湧進來。
我放下車簾。
原來不止王府。
在外面,我也能聽見。
只是人太多,聲音太雜,像無數人在耳邊同時說話。
頭疼。
“不舒服?”李晏睜開眼。
“有點吵。”我說。
他看了一眼窗外:“很快就到。”
馬車駛入宮門。
聲音忽然安靜了。
不是真的安靜。
是那些心聲消失了。
我愣住。
再仔細聽,還是能聽見。
但很微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牆。
“皇宮有龍氣鎮著。”李晏忽然說,“妖邪不入。”
我心頭一跳。
“王爺什麼意思?”
“沒什麼。”他似笑非笑,“隨口一說。”
馬車停下。
太監引我們進殿。
宮宴設在太和殿。
陛下還沒到,百官和家眷已經坐滿了。
我一進去,就感覺到無數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憐憫的。
【這就是蘇將軍的女兒?】
【可憐,嫁給了靖王。】
【上一個王妃才S了半年。】
我低著頭,跟在李晏身后。
走到席位坐下。
旁邊是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衝我笑笑,眼神溫和。
【蘇家丫頭,長得像她娘。】
我看向她。
她約莫三十歲,端莊大氣。
“靖王妃。”太子妃開口,“第一次進宮,可還習慣?”
“習慣。”我說。
“有什麼不懂的,問我便是。”
【這孩子,眼神太沉了。不像十六歲。】
我垂下眼:“謝太子妃。”
正說著,陛下到了。
所有人起身行禮。
“平身。”
陛下坐上龍椅,聲音洪亮。
我抬頭看了一眼。
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眼神銳利。
【蘇家的女兒,嫁給老三,也算安撫了。】
陛下心裡想。
宮宴開始。
歌舞,奏樂,敬酒。
李晏一直在我旁邊,替我擋酒。
“王妃不善飲酒,本王代勞。”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面不改色。
【老三今天倒是體貼。】
太子心裡冷笑。
【裝模作樣。】
我安靜地吃東西。
每一口都小心。
忽然,一個宮女走過來,給我倒酒。
手一抖,酒灑在我裙子上。
“奴婢該S!”宮女慌忙跪下。
李晏皺眉:“怎麼這麼不小心?”
“奴婢手滑……”
“帶王妃去更衣。”太子妃開口,“春華,你陪著。”
一個年長宮女走過來:“王妃,請隨奴婢來。”
我起身,跟著她走出大殿。
十
更衣的地方在偏殿。
春華引我進去,拿來幹淨衣裙。
“王妃稍等,奴婢去取熱水。”
她退出去,關上門。
我站在屋裡,環顧四周。
擺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個凳子。
窗戶關著。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對勁。
我走到門邊,推了推。
門從外面鎖上了。
果然。
我轉身,看向窗戶。
走過去,推開。
外面是花園,黑漆漆的。
跳下去,應該摔不S。
但我沒跳。
因為聽見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在裡面?”
是男人的聲音,陌生。
“在,剛進去。”另一個聲音回答。
“動作快點,太子殿下等著呢。”
太子?
我心頭一緊。
他們要做什麼?
門鎖被打開。
我退到床后。
門開了,兩個太監走進來。
手裡拿著繩子。
“人呢?”
“剛才還在……”
我屏住呼吸。
其中一個太監走到床邊。
我猛地從床后衝出來,撞向他。
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另一個太監撲過來。
我抓起桌上的茶壺,砸在他頭上。
“砰——”
瓷片四濺。
太監捂著頭倒下去。
我衝出房間。
外面沒人,走廊空蕩蕩的。
我跑向大殿方向。
剛拐過一個彎,撞進一個人懷裡。
“錦書?”
是李晏。
他抓住我的手臂:“怎麼了?”
“有人……要抓我。”我喘著氣,“太監,說是太子……”
李晏眼神一沉。
“跟我來。”
他拉著我,沒回大殿,而是走向另一條路。
七拐八繞,走到一處僻靜的宮殿。
“這是哪?”我問。
“我母妃生前住的地方。”他推開門,“先進來。”
屋裡陳設簡陋,但幹淨。
像是有人定期打掃。
“坐著。”李晏按著我坐下,“傷著沒有?”
“沒有。”我搖頭,“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太子妃讓人告訴我,說你更衣太久。”李晏倒了杯水給我,“我猜到不對勁。”
我接過水杯,手還在抖。
“太子為什麼要抓我?”
“不是抓你。”李晏說,“是毀你清白。”
我愣住。
“他安排了人,假裝成侍衛,等你從更衣處出來,就……”李晏頓了頓,“然后鬧大,說你與人私通。皇家顏面掃地,父皇必定震怒。你S,我廢。”
好毒的計。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問。
李晏沉默片刻。
“因為,”他抬眸,“我也安排了眼線。”
四目相對。
他眼裡沒有遮掩。
“錦書。”他說,“東宮容不下我,也容不下你。蘇家兵權雖散,餘威猶在。你活著,對他們就是威脅。”
“所以你娶我,是為了保我?”
“不是。”李晏搖頭,“是為了我自己。”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我需要蘇家舊部的支持。你活著,他們就會看我幾分薄面。”
“如果S了呢?”
“那就沒價值了。”
他說得直白。
我反而松了口氣。
“王爺。”我說,“我們做筆交易。”
李晏轉身:“什麼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