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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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入王府那天,才發現自己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聲。


 


王爺表面溫柔:“娘子辛苦了。”


 


心裡卻在冷笑:【呵,又來一個送S的。】


 


妾室們滿臉堆笑:“姐姐真好看。”


 


心裡罵得花樣百出:【看看這賤人能活幾天?】


 


我裝聾作啞活了三個月,直到聽見王爺最寵的側妃心裡說:


 


【今晚該在蓮子羹裡下砒霜了。】


 


我嘆了口氣,端起那碗羹,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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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笑得很甜,“這碗,你先喝。”


 


“王妃,該起身敬茶了。”


 


丫鬟春杏的聲音在帳外響了起來。


 


我睜開眼,大紅喜被上的鴛鴦繡得刺眼。


 


昨夜正是我和靖王大婚的日子。


 


他進來,掀了蓋頭,喝了合卺酒,然后坐在床沿看了我半晌。


 


“累了就歇著吧。”


 


他說完這句,和衣躺在外側,便再也沒有動過。


 


我心裡很清楚:


 


靖王李宴,當朝三皇子,娶我只是迫於聖旨。


 


我爹是鎮北將軍,三個月前戰S沙場。


 


陛下賜婚,是安撫,也是監視。


 


“王妃?”


 


春杏又喚了一聲。


 


我緩緩坐起身,帳幔被掀開,晨光湧了進來。


 


春杏低著頭,手裡捧著洗漱的銅盆。


 


【這新王妃還能活多久?上一個才三個月就病S了。】


 


我手一頓,抬頭看向春杏。


 


她依舊垂著眼,神色恭順。


 


【王爺心裡有人,娶誰都一樣。可憐這蘇家小姐,才十六歲。】


 


聲音又響起來了,清晰得像有人貼著耳朵說話。


 


但我確定,春杏的嘴沒動。


 


“春杏。”我開口,嗓子有些啞。


 


“奴婢在。”


 


“你……剛才說什麼?”


 


春杏一愣:“奴婢沒說話啊。”


 


她眼神有些困惑。


 


【王妃是不是還沒睡醒?】


 


那道聲音又來了。


 


我盯著她緊抿的嘴唇。


 


“沒事。”我掀開被子,“更衣吧。”


 


更衣,梳妝,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


 


我爹S后,我在府裡守了三個月孝。


 


這三個月,我沒聽見任何奇怪的聲音。


 


是從昨晚開始的,還是今早呢?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爺。”


 


春杏慌忙行禮。


 


李宴走進來。


 


他穿一身月白常服,頭發用玉簪束起,眉眼溫潤如玉。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翩翩君子。


 


“昨夜睡得可好?”他聲音柔和地問道。


 


我起身行禮:“謝王爺關心,妾身睡得很好。”


 


【裝得挺像。】


 


一道冰冷的聲音撞進耳朵。


 


我指尖一顫。


 


李宴臉上還帶著微微淺笑,伸手扶我:“不必多禮。”


 


他手指微涼。


 


【蘇家女兒,蘇錦書,十六歲,喪父,無兄弟,好拿捏。】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漂亮,像浸在寒潭裡的墨玉。


 


“王爺,”我輕聲說,“早膳備好了。”


 


【她手在抖。害怕?還是察覺了什麼?】


 


李宴松開手:“我們走吧。”


 



 


正廳裡已經站了一排人。


 


側妃兩位,侍妾五位,都是李宴后院的女人。


 


個個貌美如花。


 


“給王爺請安,給王妃請安。”


 


齊刷刷行禮,聲音嬌滴滴的。


 


我坐在主位,李宴在我旁邊。


 


丫鬟遞上茶盞。


 


我接過來,先敬李宴:“王爺請用茶。”


 


他緩緩接了,抿一口,放下。


 


然后輪到側妃。


 


先上前的是柳側妃,柳如煙。


 


她穿一身水紅裙,眉眼含情,腰肢細軟。


 


“姐姐,請用茶。”


 


【這蘇錦書長得倒清秀,就是太瘦了。一看就不好生養。】


 


我接過茶盞,柳如煙笑著退下。


 


接著是另一位側妃,林月兒。


 


素白衣裙,不施粉黛,楚楚可憐。


 


“王妃姐姐。”


 


【又一個來送S的。王爺心裡只有那位,你們爭什麼?】


 


我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林月兒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


 


“妾身身子弱,往后還請姐姐多照拂。”


 


【裝病裝了三年,也該換換花樣了。】


 


我心裡一咯噔。


 


放下茶盞,看向李宴。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一個橘子,神色淡然。


 


【柳如煙今天穿得太豔。林月兒又裝可憐。無趣。】


 


橘子瓣被送進嘴裡。


 


他咽下去,才開口:“都見過王妃了,之后要守規矩。”


 


“是。”


 


女們齊聲應道。


 


【規矩?后院哪有那麼多規矩。誰活得久,誰就是規矩。】


 


這次不知道是誰的心聲。


 


亂糟糟一片。


 


我按住太陽穴。


 


“不舒服?”李宴問。


 


“有點頭疼。”我老老實實地說。


 


“那回去歇著吧。”他說,“晚些時候宮裡會來賞賜,你還要接旨。”


 


【頭疼?才第一天就開始病了?】


 


我站起身,行了一禮。


 


春杏扶著我往外走。


 


身后傳來女人們的輕笑。


 


【這就受不了了嗎?】


 


【王爺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賭她活不過三個月。】


 


我腳步沒停。


 


緩緩走出正廳,陽光刺眼。


 


春杏小聲說:“王妃,她們的話別往心裡去。”


 


“什麼話?”我問。


 


“就……那些闲言碎語。”春杏含糊道。


 


【柳側妃最毒,林側妃最會裝,其他幾個都是牆頭草。王妃得小心。】


 


我側頭看她。


 


春杏咬著嘴唇,一臉擔憂。


 


她是真的擔心我。


 


“春杏,”我緩緩說,“你跟著我,怕不怕?”


 


“奴婢不怕。”她堅定搖頭,“將軍對奴婢家有恩,奴婢這條命就是蘇家的。”


 


【就怕護不住小姐。】


 


我拍拍她的手:“走吧。”


 



 


回到院子,我關上門。


 


屋裡靜下來。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蘇錦書,十六歲。


 


昨天以前,我還是將軍府的獨女。


 


今天,我是靖王妃。


 


還能聽見別人的心聲。


 


這算什麼?


 


天賜的能耐,還是催命的詛咒?


 


我不知道。


 


但有一點很清楚——


 


這王府裡,沒人希望我活著。


 


李晏不想。


 


那些女人也不想。


 


我爹戰S沙場,屍骨未寒。


 


陛下賜婚,把我送進這龍潭虎穴。


 


是要我S得“合情合理”。


 


我閉上眼。


 


想起昨晚李晏的心聲。


 


【又一個來送S的。】


 


他說的“又一個”,是指上一任王妃。


 


禮部侍郎的女兒,去年嫁進來,三個月后暴病身亡。


 


對外說是痨病。


 


可我知道不是。


 


因為今早敬茶時,我聽見一個侍妾心裡想——


 


【上次那碗燕窩裡的藥,量下重了。這次得小心。】


 


藥?


 


什麼藥?


 


誰下的?


 


我睜開眼,鏡子裡的臉依舊蒼白。


 


但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爹S了。


 


蘇家只剩我了。


 


我不能S。


 


至少,不能S得不明不白。


 


“春杏。”


 


“奴婢在。”


 


“去打聽打聽,上一任王妃是怎麼沒的。”


 


春杏臉色一變:“王妃,這……”


 


“小心點。”我說,“別讓人察覺。”


 


春杏咬了咬牙:“是。”


 


她退出去。


 


屋裡又靜下來。


 


我拉開妝匣,最底下壓著一把匕首。


 


爹給的。


 


他說,姑娘家也得會防身。


 


我沒想過真會用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


 



 


晚膳前,宮裡來人了。


 


賞賜堆了半間屋子。


 


綢緞,首飾,藥材,還有一對玉如意。


 


傳旨太監尖著嗓子:“陛下說,王妃年幼喪父,嫁入王府是喜事,要好好過日子。”


 


我跪著接旨:“謝陛下隆恩。”


 


李晏站在我身邊,扶我起來。


 


他的手很穩。


 


【父皇這是提醒我,蘇錦書不能輕易S。】


 


太監走了。


 


李晏讓人把東西抬進庫房。


 


“頭疼可好些了?”他問。


 


“好多了。”我說。


 


“那便好。”他頓了頓,“今夜我歇在柳側妃那裡,你早點休息。”


 


【看看柳如煙最近安不安分。】


 


我低頭:“是。”


 


他走了。


 


背影挺拔,步履從容。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體貼的丈夫。


 


只有我知道,他心裡在算計什麼。


 


春杏小聲說:“王妃,王爺他……”


 


“沒事。”我說,“去準備晚膳吧。”


 


我一個人吃了晚飯。


 


四菜一湯,很精致。


 


但嘗不出味道。


 


我在想那些心聲。


 


柳如煙想下藥。


 


林月兒在裝病。


 


其他侍妾各有算計。


 


李晏心裡有“那位”。


 


那位是誰?


 


正想著,春杏回來了。


 


她臉色發白,關上門,壓低聲音:“王妃,打聽來了。”


 


“說。”


 


“上任王妃姓陳,嫁進來時十七歲。身體很好,但三個月后突然咳血,請了太醫,說是痨病。拖了半個月就沒了。”


 


“S前誰在照顧?”


 


“是……柳側妃。”春杏聲音發抖,“柳側妃那段時間天天去送藥。”


 


我放下筷子。


 


“還有呢?”


 


“陳王妃的丫鬟,在她S后第二天投井了。”春杏說,“說是主子沒了,傷心過度。”


 


【那井現在還用,我晚上都不敢從那邊過。】


 


春杏心裡想。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春杏。”


 


“奴婢在。”


 


“明天開始,我吃的每樣東西,你都先用銀針試。”


 


“是。”


 


“還有,”我看向她,“去藥鋪,買點東西。”


 


“買什麼?”


 


“砒霜。”


 


春杏腿一軟,跪下了。


 


“王妃!使不得啊!您要是想不開……”


 


“我不是想自S。”我把她拉起來,“是防身。”


 


【防身用砒霜?!】


 


春杏眼睛瞪得滾圓。


 


我笑了笑:“去吧,小心點。”


 



 


夜裡我睡不著。


 


躺在床上,聽外面的風聲。


 


王府很大,我的院子偏僻。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又聽見了。


 


不是心聲。


 


是哭聲。


 


隱隱約約,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女人的哭聲。


 


我坐起身,披上衣服。


 


推開門,春杏睡在外間榻上,已經睡著了。


 


我輕輕走出去。


 


院子裡的燈籠暗著,只有月光。


 


哭聲時斷時續。


 


我順著聲音走。


 


穿過回廊,繞過假山,走到一處荒廢的院子前。


 


門鎖著,但柵欄壞了。


 


哭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誰在裡面?”我問。


 


哭聲停了。


 


S寂。


 


我站在門外,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出來。”我說。


 


沒有回應。


 


我轉身要走。


 


“王妃……”


 


聲音很輕,像貓叫。


 


我回頭。


 


柵欄后面,露出一張臉。


 


蒼白,瘦削,眼睛很大。


 


是個女人。


 


穿著破舊的下人衣服,頭發亂糟糟的。


 


“你是誰?”我問。


 


“奴婢……奴婢是伺候陳王妃的。”她說,“叫小蓮。”


 


小蓮。


 


那個投井的丫鬟?


 


“你不是S了嗎?”我問。


 


她搖頭,眼淚掉下來:“他們以為我S了。我躲在井裡,等沒人了才爬出來。”


 


“誰要S你?”


 


“柳側妃。”小蓮顫抖著,“她讓我給陳王妃下藥,我不肯,她就派人抓我。我跳井裝S,才逃過一劫。”


 


我沉默片刻。


 


“陳王妃怎麼S的?”


 


“毒S的。”小蓮說,“柳側妃下的慢性毒,摻在補藥裡。陳王妃咳血時,已經沒救了。”


 


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問。


 


“因為您是蘇將軍的女兒。”小蓮跪下來,“將軍是好人,當年救過我們全村。王妃,您要小心,柳側妃已經盯上您了。”


 


“她打算怎麼做?”


 


“奴婢不知道。”小蓮搖頭,“但聽她身邊的丫鬟說,要從飲食下手。”


 


飲食。


 


和我想的一樣。


 


“你住在這裡?”我問。


 


“是。”小蓮小聲說,“這院子廢了,沒人來。奴婢白天躲著,晚上才出來找吃的。”


 


我解下腰間的荷包,扔進去。


 


“裡面有碎銀和點心。先拿著。”


 


小蓮撿起來,磕頭:“謝王妃!”


 


“別讓人發現。”我說,“需要什麼,夜裡敲我窗棂三下。”


 


“是。”


 


我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回頭。


 


柵欄后面已經沒人了。


 


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第二天,柳側妃來了。


 


帶著一盒點心。


 


“姐姐,這是妾身親手做的桂花糕,您嘗嘗。”


 


她笑靨如花,眼波流轉。


 


【不知道合不合這賤人的口味。】


 


我坐在主位,看著那盒糕點。


 


白糯的糕體,點綴著金黃的桂花。


 


香氣撲鼻。


 


“妹妹有心了。”我說。


 


春杏接過盒子,放在桌上。


 


柳如煙挨著我坐下:“姐姐剛嫁進來,有什麼不習慣的,盡管跟妾身說。”


 


【早點S,就什麼都習慣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妹妹入府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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