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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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山哥……我好像撞到人了……怎麼辦啊,我好害怕……你快來……”


 


“啪!”


 


視頻播放結束。


 


沈巍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是被一桶冷水從頭頂直直澆下,寒意瞬間穿透骨頭,凍得他每一個關節都在咯咯作響。


 


他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那個他視若珍寶,需要他全力呵護的女孩,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害怕無辜的女孩……


 


人,是她故意撞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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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是為了陷害池晚意,為了讓他徹底屬於她。


 


“呵……”一聲冷笑從沈巍山喉間溢出。


 


他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撕裂的痛楚。


 


他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荒唐,錯得不可饒恕!


 


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心思歹毒,演技精湛的女人。


 


一次次忽略傷害,甚至逼走了真正被他捧在手心過的珍寶!


 


“啊!!!”


 


沈巍山突然發出一聲低吼,雙膝一軟,竟直直跪倒在了地板上。


 


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嗚咽從齒縫間溢出,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砸落。


 


太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沈巍山才慢慢止住顫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站起身。


 


他的眼睛紅腫,臉色灰敗,但眼神裡的光消失了,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悔恨與空洞。


 


他找到剛才那位警察,聲音沙啞:“警察同志,我想再見陳思思一面,請你們成全。”


 


或許是看他狀態實在糟糕,警方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


 


陳思思坐在椅子上,聽到動靜,驚喜地抬起頭。


 


看到沈巍山的瞬間,她眼睛一亮,下意識想站起來撲過去,卻忘了雙手被銬在桌面上,扯得镣銬哗啦作響。


 


她立刻換上了那副沈巍山曾無比憐惜的梨花帶雨的表情,聲音帶著委屈和后怕:


 


“巍山哥!你總算來了!他們抓我,他們冤枉我!”


 


“明明是池晚意撞S了人,他們卻來抓我!你快跟他們說清楚,帶我走,我好害怕。”


 


沈巍山靜靜地看著她表演,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下意識的溫柔和關切,只剩下漠然。


 


陳思思被他看得心裡猛地一咯噔,那股不安再次湧了上來。


 


她試圖伸手去拉他,卻被手銬限制,只能急切地說:“巍山哥,你怎麼了?你別這樣看著我。”


 


“我害怕,你快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沈巍山緩緩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離開?這裡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還能走去哪裡?”


 


陳思思愣住了,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巍山哥,你說什麼?”


 


“我說,”沈巍山一字一頓,冷酷道,“你做的事真以為能瞞天過海,永遠不被人發現嗎?”


 


他頓了頓,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吐出幾個字:“你忘了,還有行車記錄儀嗎?”


 


“不可能!”


 


陳思思脫口而出,聲音尖利:“我明明早就把那個東西關——”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剩下的字眼全都噎在了嗓子眼裡。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SS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沈巍山一臉灰敗地看著她,眼神裡是徹底的失望。


 


“為什麼?”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陳思思,你要什麼,我沒給過你?”


 


“我自認從未虧待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陳思思眼神慌亂地閃爍,不敢直視他,嘴上卻還在狡辯:


 


“巍山哥,我沒有害你!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啊!我只是太愛你了!”


 


“愛我?”


 


沈巍山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銬在椅子上的女人。


 


他眼底再無往日的半分溫情,只剩下寒意:“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不擇手段破壞我的家庭,一次次逼走我的妻子,最后甚至設計陷害,要把我的妻子送進監獄,然后你自己上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冷笑:“那你和那些處心積慮只想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又有什麼區別?”


 


第12章


 


“小三”兩個字,如同淬毒的針,狠狠扎進陳思思的耳朵裡。


 


她像是被雷劈中,渾身劇震,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她的腿一軟,若不是被椅子支撐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拼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尖利:


 


“不是的!我不是小三!巍山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沒做錯!我只是在爭取我的幸福,我有什麼錯?!”


 


“你還沒錯?!”


 


沈巍山忍無可忍,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審訊室裡回蕩。


 


陳思思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整個人都懵了。


 


“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沈巍山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陳思思,你給我聽清楚,我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有喜歡過你!”


 


他看著陳思思驟然睜大寫滿難以置信的眼睛,斬釘截鐵道:


 


“我關心你,照顧你,一次次站在你這邊,全都是因為當年你們家給我的那點資助!”


 


“是責任,是回報,是甩不掉的人情債!但絕不是愛情!我真正愛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池晚意!”


 


“不……不可能!” 陳思思臉色慘白,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形象全無。


 


“你騙我!你明明就是愛我的!不然你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幫我?”


 


“為什麼每次都選擇我而不是她?!你心裡明明有我!”


 


“選擇你?” 沈巍山慘然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就是因為一次次選擇幫你,我才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陳思思,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遇到你!”


 


他盯著她,眼神痛苦:“我寧願當初S在街上,永遠困在那個山溝裡,從來沒有得到過你們家所謂的資助!”


 


“那樣,我就不會被你這所謂的恩情綁架一生!更不會因為這份裹挾,放棄了我最愛也最該珍惜的女人!”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錯!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我有什麼錯?!”


 


陳思思徹底崩潰了,歇斯底裡地大喊,手銬在桌面上撞得哐哐作響:“我愛你啊巍山哥!我是真的愛你啊!!”


 


沈巍山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狀若瘋癲的女人。


 


曾幾何時,這副模樣最能激起他的保護欲和愧疚感。


 


他覺得她柔弱無依,失去父母庇護,孤苦伶仃,需要他全力守護。


 


可現在,他只覺得無比惡心。


 


這楚楚可憐的皮囊下,包裹的竟是一顆如此蛇蠍般的心腸。


 


而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虛偽歹毒的女人,將真正捧在心尖上的妻子傷得遍體鱗傷,最終逼得她心S離開。


 


悔恨如同毒藤,SS纏住他的心髒,越收越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決絕。


 


“陳思思,”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聽著,我不會保釋你,也不會為你請任何律師辯護。”


 


“你接受你應得的審判,下輩子就在牢裡好好反省吧。”


 


“不!!!”


 


陳思思發出悽厲的尖叫,她猛地掙扎起來,想要撲向沈巍山,卻被手銬和椅子牢牢困住。


 


她只能扭曲著身體,涕淚橫流地哀求:


 


“不要!巍山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還這麼年輕!我的人生不能就這麼毀了!”


 


“你答應過我爸媽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你讓池晚意回來!讓她替我頂罪!”


 


“反正她已經跟你離婚了,她沒什麼好在乎的了!求求你巍山哥!”


 


“看在我爸媽的份上!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幫我!”


 


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在算計,還在想把池晚意拖入地獄!


 


沈巍山眼底最后一點不忍也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厭惡。


 


他猛地抬腳,將她試圖夠過來的手踢開。


 


“你到現在還在執迷不悟!”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你僅僅因為嫉妒,就毀掉了一個無辜老人的生命,毀掉了他背后一整個家庭!”


 


“陳思思,你真是讓我作嘔。”


 


他自嘲地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與絕望:


 


“而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蠢貨,從頭到尾,竟然都沒看破你是這樣惡毒的人。”


 


他后退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如同遠離什麼骯髒的髒東西:


 


“從今天起,你必須為你自己的行為,付出一切代價,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后陳思思崩潰的哭喊、哀求、乃至惡毒的咒罵。


 


決絕地轉身,拉開了審訊室的門。


 


走廊的光線有些刺眼。


 


沈巍山站在那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要去找池晚意。


 


他要立刻、馬上找到她!


 


他要跪在她面前,把他這雙被蒙蔽的眼睛挖出來給她看。


 


把他這顆被豬油蒙了的心剖出來給她瞧。


 


他要告訴她,他錯了,錯得離譜,錯得不可饒恕。


 


他看錯了人,信錯了人,傷害了最不該傷害的人。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她如何恨他、罵他、甚至打他。


 


只要她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只要她能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用他的餘生去贖罪,他也覺得值了。


 


他抹了一把臉,不顧臉上未幹的淚痕和狼狽,朝著警局外面跑去。


 


他要去找她。


 


無論如何,他必須找到她。


 


第13章


 


兩年后,瑞士的某個小鎮。


 


池晚意來到這裡已經一年了。


 


離開沈巍山后,她像一片終於掙脫了藤蔓的葉子,隨風去了很多地方。


 


最后停在了這個被雪山和湖泊環繞的小鎮。


 


她用積蓄盤下了一個臨街的小鋪面,開了一家面包店。


 


她原本是不怎麼會做飯的。


 


只是當初和沈巍山在一起時,他說吃不慣外面的東西,她便試著為他下廚。


 


從手忙腳亂到漸漸熟練,再到后來,為了讓他吃不膩早餐,她變著花樣研究各式面包糕點。


 


那些曾經為了討好一個人而練就的手藝,如今成了她安身立命的依憑,倒也諷刺。


 


小店沒有名字,賣簡單的歐包和幾款她自己改良的中式點心。


 


生意不算火爆,卻也足夠維持她在這裡平靜的生活。


 


日子像小鎮潺潺的溪水,緩慢地流淌著。


 


這天清晨,池晚意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店裡。


 


烤好第一爐面包,濃鬱的麥香混合著黃油的香味彌漫開來。


 


她走到門口,準備掛上營業中的牌子。


 


陽光很好,灑在她身上。


 


她穿著簡單的烘焙服,外面套著米白色的烘焙圍裙,長發松松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


 


比起兩年前,她臉上少了一層總是揮之不去的哀愁與疲憊,多了幾分寧靜與柔和。


 


偶爾有早起的鄰居或熟客路過,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或德語同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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