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曾被她珍而重之地擺在家裡最顯眼的位置。
此刻,她只覺得無比惡心。
她用雙手高高舉起瓷瓶,用盡畢生力氣,朝沈巍山狠狠砸過去。
沈巍山瞳孔驟縮,倉促間向旁邊一閃。
“哗啦!!”
瓷瓶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沒有砸中他。
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身后剛剛推門而入的人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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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女人一聲悽厲的叫,和什麼東西掉落地板的悶響。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池晚意喘著粗氣,看過去。
只見陳思思捂著額頭,踉跄著靠在門框上,指縫間迅速滲出了刺目的鮮血。
她腳邊散落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裡面的東西似乎也掉了出來。
她臉色煞白,疼得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卻還強撐著,抬眼看向屋內,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對,對不起……巍山哥,晚意姐……我,我來的不是時候……”
沈巍山回頭,看到陳思思額頭上蜿蜒流下的鮮血。
那鮮紅的顏色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臉上最后一點因為心虛而產生的忍耐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猛地轉身,幾步跨到池晚意面前,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抬手狠狠扇了過去!
“啪!啪!”
兩聲極其響亮的耳光,用了十成的力氣。
第6章
池晚意捂著臉,血順著指縫滲出。
她望著沈巍山的背影,喃喃道:
“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可沈巍山根本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陳思思額前湧出的鮮血上,眼神裡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
一把攥住陳思思的手腕,聲音急切:“走,我送你去醫院。”
他甚至沒看池晚意一眼。
就這樣扶著低聲啜泣的陳思思,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池晚意,和那個孤零零躺在門口的紙袋。
她緩緩走過去,俯身拾起。
紙袋口敞開著,裡面是一條男士內褲。
熟悉的款式,熟悉的顏色。
池晚意的手指一顫,紙袋從掌心滑落。
內褲也跟著掉在地板上,像一灘刺眼的汙漬。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底湧出來。
起初是無聲的,只有肩膀輕輕顫抖。
隨后她再也壓抑不住,弓著背蹲了下去,將臉埋進膝蓋,放聲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眼淚也似乎流幹,才渾渾噩惚地靠在牆邊,沉沉睡去。
夢裡是多年前的某個夜晚。
少年沈巍山笨拙地攀上她家的窗臺,懷裡小心翼翼地護著一束有些蔫了的玫瑰。
月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他緊張得聲音發顫:
“對不起,晚意,我現在還買不起好的,但以后我一定把全城的玫瑰都買給你。”
夢裡的池晚意笑得眼睛彎彎,接過那束並不鮮豔的花,輕輕別在自己發間,仰臉看他:
“你已經把全世界最漂亮的玫瑰送給我了呀。”
那時的風很輕,他的眼神很亮,她真的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走下去。
可夢終究會醒。
池晚意是被開門聲驚醒的。
她蜷縮在地板上,睜開眼,看見沈巍山正朝她走來。
他臉上帶著倦意,眼底有些血絲,沉默地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輕輕放回床上。
他在床沿坐下,兩人之間只剩下壓抑。
過了許久,沈巍山才低聲開口:
“晚意,我沒想到我們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收了回去。
“昨天是我太衝動,我跟你道歉。”
他嗓音沙啞:“但你也知道思思的父母對我有恩。”
“他們走得早,她身邊只剩我了,我難免會多照顧她一些。”
池晚意緩緩抬起眼。
她的眼眶通紅,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陳思思沒有父母……”
她聲音很輕,“那我爸媽呢?他們不也走了嗎?我以后也沒有疼我的爸媽了。”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微微發顫:
“我那麼相信你,沈巍山,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可你愧對我的信任。”
沈巍山嘆了口氣,垂下眼簾:
“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氣,有什麼恨,都衝著我來,別對思思做什麼,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
池晚意靜靜看著他,仿佛第一天才真正認識這個人。
他為了陳思思,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眼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
“離婚吧。”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我什麼都不要。”
沈巍山臉色驟變,猛地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除了離婚,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晚意,我愛你啊,如果我不愛你,我不會一次次回頭,更不會選擇和你復婚。”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池晚意忽然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
氣氛驟然僵住。
就在這時,沈巍山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那頭傳來陳思思帶著哭腔的慌亂聲音:
“巍山哥,我在醫院醒來沒看到你,我太著急了,就想自己去找你。”
“結果路上發生了追尾,我好像撞到人了。”
沈巍山神色瞬間緊繃,他豁然起身:
“你別慌,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池晚意,語氣匆忙:
“你在家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甚至沒等她回應,便轉身匆匆離去。
池晚意坐在床上,看著那扇再次關上的門。
她不想再等了。
他們之間的故事,早就該結束了。
既然他不肯離,那她就自己來。
她拿起手機,找到了律師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她的聲音異常冷靜:
“李律師你好,我想委託你處理我的離婚事宜。”
“我會在家等著,協議準備好后,麻煩你送過來。”
掛斷電話,她望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這一次,她不會再回頭了。
可是池晚意沒有等來律師,反而先等來了沈巍山。
他推門進來時,一臉憔悴,胡子拉碴,眼底布滿紅絲。
他站在客廳入口,目光沉沉地望向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晚意,我們談談。”
第7章
池晚意坐在沙發上,她沒抬頭,只淡淡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她只想立刻離婚,離開這裡,離開他。
沈巍山卻走近幾步,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他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思思撞到的那個人,送醫院搶救,無效身亡了。”
池晚意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抬起眼,眼神冰冷:“所以呢?”
沈巍山眉頭緊鎖,聲音焦躁:“思思她還這麼年輕,她本來該有大好的未來。”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慌了神,她……”
“你到底想說什麼?”池晚意打斷他,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沈巍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避開她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懇求:
“晚意,你替思思去坐牢吧。”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池晚意怔怔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
過了好幾秒,她才一字一句地問:
“……你說什麼?”
“我知道這很難,我也很痛苦,”沈巍山抹了一把臉,語氣急切而混亂。
“可是思思她父母臨S前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我不能眼睜睜看她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晚意,你……你就當幫幫我,也幫幫她……”
池晚意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聲輕飄飄的:
“那你當初娶我的時候,還說要讓我成為最幸福的新娘呢,沈巍山,你現在怎麼食言了?”
沈巍山被她問得一窒,臉上閃過狼狽,卻還是強撐著道:
“事情總要分個輕重緩急,現在思思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能不管。”
“輕重緩急……”
池晚意輕聲重復著這四個字,只覺得心口最后一點溫熱也散盡了。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洞,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她沉默下來,側過臉不再看他。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驚覺。
那個曾經愛她護她、會為她爬窗送玫瑰的少年沈巍山,早就已經S了。
S在他把陳思思接回城裡的那一年,S在他一次次為陳思思撇下她的瞬間,S在今夜,他開口讓她去頂罪的這一刻。
沈巍山見她不語,以為她有所松動,臉上浮現出痛苦: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我跟你離。”
“只要你替思思去,我馬上籤字,財產我都不要,都留給你。”
他甚至急急地加碼,試圖用這些來交換她的人生。
池晚意聽著,只覺得荒謬至極,又悲哀至極。
他竟然能為陳思思做到這種地步,連他們之間這麼多年,或許也曾真心過的感情,都可以如此輕易地拿來交易。
心S了,就連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抬起眼,聲音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
沈巍山臉色瞬間一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忙道:“晚意,我替思思謝謝你!”
“你放心,我會打點好一切,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