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在茶樓裡聽了一耳朵。
果然是彈幕裡說的女主啊,一出場就驚豔了所有人。
宮中,皇上為鎮南將軍設接風宴,文武百官攜家眷出席。
我端端正正坐在謝隱川旁邊,對面就是鎮南將軍一家。
沈青雅確實好看,一襲緋紅宮裝,眉眼生得極豔,坐在那兒就讓人移不開眼。
宴至半酣,她起身獻舞。
一柄長劍在她手中翻飛如練,腰肢折下去時,滿座公子眼睛都直了。
我瞥了眼謝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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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著對面,愣了一下。
彈幕:
【啊啊啊啊!男主認出女主了!那眼睛都沒離開過!】
【女主也看到男主了,這眼神都要拉絲了!】
【馬上要開葷了,我都迫不及待了!】
我心頭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在看沈青雅?
不對,他視線好像偏了點。
正想仔細瞧,夫人突然伸手,在謝隱川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他吃痛,扭頭:「娘,你做什麼?」
夫人壓低聲音:「你看什麼?」
謝隱川一臉莫名:「我看對面的桌上有乳鴿,我怎麼沒有?我嘴裡都有乳鴿味了,可寧橙不是沒在吃乳鴿嗎?是不是伺候的人忘記上了?」
我筷子一頓。
夫人也愣了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對桌確實有乳鴿,金黃油亮,擺得整整齊齊。
她那個氣啊。
「還看別人桌上呢,你倒是看看你娘子,把你桌上的菜都吃完了!你叫她少吃點!那乳鴿都被她吃了,骨頭丟我這裡了。」
我動作一頓。
面前的盤子確實空了幾個,一小撮骨頭悄咪咪地擺在夫人那邊。
我還在趁人不注意,準備把剩下的骨頭往謝隱川那邊挪。
謝隱川和夫人同時瞪向我。
彈幕:
【他沒在看女主?在看對桌的乳鴿?】
【不是,那乳鴿又跑不掉,看那個做什麼?】
【女配可真能吃,不僅吃了男主的乳鴿,還把夫人的糕點也偷摸吃了。她一人吃了三份!】
我訕訕一笑,心虛解釋:「那個……我嘗下味道,回頭可以研發出來,當我爹酒樓的新菜式。」
夫人正要說什麼,對面忽然有了動靜。
7
沈青雅端著酒杯站起身,款款走到我們桌前。
她眼波流轉,落在謝隱川身上,盈盈一拜。
「謝世子。」
謝隱川抬眼:「沈小姐?」
沈青雅從袖中取出一個平安符,雙手捧上:「五年前,世子曾贈我這個平安符。我在邊疆戴了五年,一直感念世子恩情。今日回京,特來謝過。」
她聲音輕柔,眼含秋水,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謝隱川盯著那個平安符,看了兩眼。
「沈小姐說的是……?」
沈青雅溫聲道:「五年前我和世子初遇,你曾贈我此符,說是能保平安。」
謝隱川困惑:「啊?有這事嗎?」
他接過平安符翻來覆去看了看,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十文錢買的,買了二十個,府裡上下都發了。你不用謝。」
四周突然安靜了。
沈青雅的笑容僵在臉上。
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沒忍住,低頭掩嘴。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
彈幕:
【???】
【不是,他認真的?】
【二十個?十文錢?】
【女主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夫人慢悠悠開了口:「沈小姐覺得這個有用?那可以去大覺寺再買幾個,滿三十個打九折。」
我????
不是一眼認出、兩眼鍾情嗎?
沈青雅端著酒杯站在原地,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謝隱川看看她,又看看周圍人,一臉莫名:「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沒說錯什麼,但總覺得什麼都錯了。
沈青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還是擠出笑來:「那世子可還記得,當時是在什麼情況下贈與我的?」
謝隱川想了想:「哦,你說那次啊。你救了我。」
沈青雅眼睛一亮,羞澀地垂下眼:「你還記得啊?」
「記得啊。當時我被土匪劫持,你一劍S了那土匪。」
她唇角彎起,正要開口,謝隱川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是假意被俘虜的,準備進了他們老巢一窩端。結果你一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害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后來我又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找到他們的老巢。」
沈青雅嘴角抽了抽。
四周又安靜了。
謝隱川不在意道:「這平安符當時掉地上了,你撿起來就說讓我送你了。既然不值錢,你想要就拿去吧。」
彈幕:
【這就是救命之恩?】
【我怎麼感覺女主好心辦壞事了?】
【男主怎麼回事?他怎麼一點也沒看到女主的優點?】
8
我正看得起勁,夫人忽然開了口。
「沈小姐,你不用特意來謝他。」
「隱川成親后發過誓,不會喝別的女子的酒。不然他娘子會打他,叫他睡門外。」
我:???
我什麼時候因為這個動過粗?
夫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害怕:「你還是回去吧,免得他娘子又吃醋,晚上回去把我都打了。」
冤枉啊!
謝隱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青雅臉色一變,聲音冷了三分:「這等悍婦為何不……」
「不許說我娘子壞話!」
謝隱川騰地站起來,語氣比她還衝。
「她打我,我還怕她手疼呢!」
夫人兩手一攤,滿臉無奈:「你看,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也管不了。」
沈青雅臉都綠了,勉強說了句:「告辭!」
轉身回了自己席位。
我偷偷掐了謝隱川一下,小聲問:「你和娘在胡說什麼?」
他耳朵紅著,梗著脖子沒理我。
9
宴席繼續。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我吃著面前的菜,偶爾抬頭看一眼對面,沈青雅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彈幕說什麼她中藥了。
我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謝隱川的位置。
空的。
他剛才說去如廁,好像……確實很久沒回來了。
夫人顯然也注意到了,臉色青黑一片。
她咬牙切齒:「要是他敢中了那種不入流的伎倆,我回去就掐S他。」
「你是他娘子,怎麼不看著點?」
我委屈:「那世子要如廁,我也要跟著嗎?」
夫人嘀咕:「難道是掉茅坑裡了?」
她正要拉我出去找人,一個宮女忽然走進殿內,神色慌張地跪在皇后面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皇后面色一沉,起身離席。
「偏殿有人在……真不要臉!」
不知誰傳了一句,后面的話淹沒在竊竊私語裡。
有人忽然說:「謝世子和沈小姐怎麼都不在?」
夫人立刻接話:「隱川去如廁了。」
「什麼如廁。」那人嗤笑一聲,「分明是在行苟且之事!」
話沒說完,殿門外走進一個人。
是謝隱川。
渾身湿透,袍子上還在往下淌水。
「哪個不長眼的在汙蔑我?」
他滿臉怒色,掃了一圈:「我不過是喝多了,沒看著路,不小心掉進荷花池裡了。」
周圍一陣低低的哄笑。
他走到我身邊,忽然握住我的手。
又燙,又抖。
我心頭一跳。
謝隱川挨過來,嘴唇貼著我耳朵,呼吸灼人:
「快,姜寧橙,送我回去。不知哪個狗東西在我酒裡下藥,我泡荷花池去了,等了好久,你都不來救我……」
「你是不是想淹S我,和那個姘夫私奔去?」
我想給他一巴掌!
「再不閉嘴我就不救你了。」
我趕緊和夫人一邊一個,架起謝隱川就往外跑。
他渾身湿透,燙得像塊炭,腳步虛浮,全靠我們撐著。
彈幕:
【沈青雅也中藥了,不過她從窗戶翻出去回家了,被抓到的是黃夫人的兒子和喬大人的夫人。】
【好好的男女主開葷名場面,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男主明明中藥了,卻自己跳了荷花池,都快泡發了。】
【女主那邊人倒是沒人去,她自己也翻窗跑了。】
10
出了宮門,夫人一把將謝隱川推給我,翻身上馬。
「不要臉的東西,自己回去!」
她一夾馬肚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
說好的親娘呢?
謝隱川靠在我身上,腦袋往下滑了滑,又勉強撐住。
眼神渙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開口:
「姜寧橙,我中藥了。」
「我知道。」
我扶著他往馬車走:「你別說話了。」
他跟在我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嘴裡還在嘟囔。
「我中藥了,做出的動作都不是故意的。」
我停下腳步,轉身,抬手捏住他的嘴。
「世子,你還是想想是誰害的你。」
他拉下我的手,忽然湊過來,對準我的嘴巴就是一口。
不是親,是實實在在咬了一口。
我懵了。
他退開一點,傻乎乎地笑:「姜寧橙,我覺得今天那道乳鴿最好吃。」
我:「……」
「你嘴巴裡還有乳鴿味。」
他又湊過來聞了聞,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我硬著頭皮把他塞進馬車。
馬車剛駛動,謝隱川就朝我這邊歪過來,腦袋抵在我肩上,呼出的熱氣直往我脖子裡鑽。
「寧橙。」
他忽然叫了一聲。
我沒應。
「娘子。」
他又喚。
我還是沒理。
「你看我一眼嘛。」
我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了。然后呢?」
他笑嘻嘻地湊近,對準我的嘴就「啵」了一口。
「嘿嘿,上當了!」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謝隱川愣了愣,摸了摸臉,隨即把右臉也湊過來:「這邊也來一下。」
我自然滿足他。
「啪!」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靠回我肩上,總算老實了。
彈幕:
【男主好像狗啊!】
【笑S,他居然咬女配嘴巴!】
【希望他醒酒之后別去跳河!】
11
回到府裡,人已經暈過去了。
夫人站在門口,看了看他臉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我。
「怎麼回事?」
我面不改色:「世子自己撞了車壁,把自己撞暈過去的。」
夫人:「......」
實則是被我打暈過去的。
誰讓他想在馬車裡脫衣服。
她看著不省人事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多好的機會……廢物!」
我:???
彈幕:
【女配給了他好幾巴掌,男主還被打上癮了,嚷著要脫了褲子給她打屁股。】
【這對嗎???】
幸好那藥不難解。
大夫幾副藥灌下去,謝隱川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