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一次被他氣著后,我一口氣吃了十個酸橘子。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彈幕:
【女配吃什麼酸橘子!去啃男主啊!他正攥著你那小衣自己爽呢!】
【男主正上頭呢,突然口水就跟瀑布似的,酸成一只哈士奇。】
【要不是你倆老錯過,也不至於讓女主撿漏,跟他玩了三天三夜!】
我:「……」
忽然想起前天,我那件小衣,曬了一天都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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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看著面前那十個酸橘子,一口氣塞了四個,酸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都怪謝隱川。
白日裡,這廝把我珍藏的俊男畫像全當柴燒了。
我翻遍了整個書房,連老鼠洞都掏過,愣是沒找著。
問了打掃的下人,才知道今兒只有謝隱川進去過,鬼鬼祟祟抱了一捆東西往廚房去了。
等我追到廚房,我那畫像已經燒得只剩半截。
那可是我託人從江南捎回來的,整整一冊金陵才子圖,花了我二十兩。
他倒好,眼都不眨就塞灶膛裡了。
侍衛玉潭說他出門了,可我問了門房,他壓根沒出去。
行,我在家吃了一整天辣菜。
反正我倆共享味覺,我吃就是他吃,我看他能忍到幾時來找我算賬。
結果等到晚上,他愣是沒來。
我越想越不解氣,索性拿酸橘子當夜宵,一邊啃一邊腦補他被酸得龇牙咧嘴又無處發作的模樣。
嘿嘿!酸S他!
正啃到第四個,眼前突然一花。
【女配吃什麼酸橘子啊!吃男主去啊!他正拿著你的小衣自瀆呢!】
【男主正上頭呢,忽然口水跟瀑布似的,酸成一只哈士奇。】
【要不是你倆老錯過,也不至於讓女主撿漏,跟他狠狠做了三天三夜!】
我愣住了。
什麼玩意兒?
他們說,謝隱川是男主,女主是沈少將軍的妹妹沈青雅,那個他所謂的救命恩人。
等沈青雅兄妹倆跟著鎮南將軍從邊疆回京,謝隱川會一眼認出她,對她一見鍾情。
而我,這個原配,作天作地,耍盡手段也沒辦法拆散他們后,會被謝隱川休棄,最后喝下毒酒自盡。
我嚇得一哆嗦,橘子差點卡在嗓子眼。
2
我和謝隱川成親半年,至今還是分房睡的。
他睡書房,我睡正房。
夫人不喜歡我,這我知道。
她覺得我出身低,配不上平昌侯府。
可要不是我,她兒子至今還嘗不出任何味道呢。
三年前謝隱川中毒,命救回來了,味覺卻丟了。
京裡的大夫求了個遍,沒一個能治。
后來也是在我家酒樓,他和友人吃飯,那人非說一道菜太甜。
我是老板的女兒,就過去嘗了一口,是有點甜。
就這一口,謝隱川忽然愣住了。
他盯著我,眼睛蹭地亮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再嘗嘗這個。」
我一道道嘗過去,他一道道跟著感受到味道。
只要我離得夠近,我們就能共享味覺。
我一走開,他就又嘗不出了。
幾次下來,他發現了,問題出在我身上。
可我不知道這事兒。
然后他就千方百計把我娶進了門。
謝隱川是京城貴女們夢寐以求的人。
長得跟畫中仙似的,家世也好。
我是個俗人,自然也心動過。
但沒想到,他娶我進去,只是為了讓我陪他吃飯。
得知真相那天晚上,我灌了他一壺酒,趁醉把他套進麻袋揍了一頓。
等他醒來,他的被子枕頭已經全被我丟出門外。
從那之后,謝隱川和我籤下契書,做三年假夫妻,這三年裡,哪天他有了味覺,就會提前與我和離。
而他想吃飯時嘗出味道,行啊,一次一百兩。
我們就算徹底分房了。
既然他是騙婚,那我就收了那點心思,專心賺錢給我爹開酒樓分店。
這半年,我過得挺好。
天下好看的男子千千萬,一個不行咱就換。
彈幕:
【感謝女配把男主推出去,這樣才能為女主守身如玉了。】
【三日后的宴會上,男主就會遇到女主。女主被下藥,男主為了救她,頭一回開葷。與之前偷女配的小衣止渴來說,簡直是天壤之別!】
【男主失去味覺,只是當初中的毒裡有一味藥出自西域。到時候女主會替他找來解藥,以后就再也用不上女配了。】
我眉毛一挑。
怪不得我那小衣曬了一天都沒幹透。
不止這件,這半年裡丟的那好幾件,我一直以為是被風吹走了。
難道……
3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我悄悄摸到了書房。
窗戶紙上有個小洞,我把眼睛湊上去。
謝隱川果然在洗澡。
浴桶裡水汽氤氲,他靠坐在桶邊,頭微微后仰,喘著粗氣。
水波一晃一晃的,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正……
我心怦怦跳。
終於,在一聲壓抑的悶哼裡,他拿出手裡的東西,就著桶裡的水,仔仔細細洗幹淨。
然后展開,晾在旁邊的架子上。
月白色。
繡著一小簇桃花。
那不是我前天收進來又莫名其妙不見的小衣嗎?
彈幕……說的居然不是假的?
我心思一動,提步上前敲了敲門。
裡頭頓時傳出一片慌亂聲,什麼東西哐當撞在了桶沿上。
「誰?」。
「世子,是我。」
裡面靜了一瞬,接著是手忙腳亂的窸窣聲。
半晌,門開了條縫。
謝隱川探出半個腦袋,中衣領口胡亂攏著,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眼睛左躲右閃,就是不敢看我。
我往他身后瞄了一眼,架子上空了,那小衣沒了。
「世子,你看見我的小衣了嗎?」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你的小衣……來問我做什麼?」
我盯著他不說話。
他被盯得發毛,突然高聲喊道。
「你懷疑是我偷的?姜寧橙,我要你小衣做什麼?拿來當擦桌布我都嫌醜。」
我冷笑一聲,往前逼了一步:「世子當真沒拿?」
「沒拿!」
「那好。定是府裡出了內賊。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臭不要臉的,敢偷到姑奶奶頭上。」
說著我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朝他撲過去。
謝隱川下意識伸手來接,我趁勢往他身上一靠,手飛快地往他懷裡探了一把。
他渾身一僵,雙手護住胸口:「你……你做什麼?」
我不理他,從他衣襟裡抽出一團湿漉漉的布料。
「你還我!」
證據確鑿!
我拎著那小衣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怎麼回事?」
彈幕:
【咋回事?女配怎麼知道男主偷了她東西?】
【好尷尬啊!腳趾都要摳地了。】
【話說原劇情裡不是到最后都沒發現嗎?】
謝隱川臉漲得通紅,眼神飄忽:「我……我怎麼知道!這、這是我自己擦臉的……」
「哦?」
我把小衣湊近聞了聞:「世子擦臉的巾子,怎麼有股奇怪的味道?」
他整個人都快要冒煙了,嘴唇張了又張,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看著他那副模樣,我差點沒繃住。
得到驗證后,我把小衣往他懷裡一拍:「瞧我這眼神,認錯了。這不是我的。」
他松了口氣,趕緊把東西往身后藏:「對嘛,我就說……你再回去找找。」
我轉身就走。
還沒下臺階呢,身后砰的一聲,門關得S緊。
4
第二天一早,剛在膳桌前坐下,面前就推過來一張銀票。
一百兩。
我抬眼看謝隱川,他端坐著,目不斜視,耳朵尖卻微微泛紅。
「早膳。」
真是惜字如金。
我沒接,拿起筷子夾了塊醬菜:「昨兒酸橘子吃多了,沒胃口。」
他筷子一頓,終於轉過頭來:「你為什麼吃酸橘子?你不知道我牙到現在還是軟的嗎?」
「還有,我不喜歡吃醬菜!」
「是嗎?」
我慢悠悠地嚼著醬菜:「誰叫某人偷了我的東西。」
「哦對了,世子可曾看到我那抽屜裡的畫像?」
他臉色變了變,沒接這茬,反而正色道:「姜寧橙,我提醒你,你已經成親了。還收藏那麼多畫像做什麼?」
我提醒他:「世子為何與我成親,當真忘了嗎?」
謝隱川一愣。
「我與世子來說,不過是一件工具。等世子味覺好了,我們可是要和離的!」
彈幕:
【女配開口了!男主趕緊答應吧!】
【太好了!算女配識相,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男主不是對她有意思嗎?】
【樓上,任你和一只狗待半年都會有感情,何況女配又不醜。】
我捏緊拳頭。
這些人敢拿我和狗比?!
氣S我了!
對面,謝隱川臉色鐵青:「我不會和離的,說好了三年,現在還沒到!」
他啪地放下筷子:「姜寧橙!你S了這條心!」
我換上一副為難的神情:「實話與世子說了吧,我爹曾為我定下過一門娃娃親。我覺得,強扭的瓜不甜,不如你和我……」
「對,強扭的瓜不甜!」
他打斷我,語氣斬釘截鐵:「你趕緊和他退親去!」
頓了頓,又覺得不對:「不對!最起碼這三年,你是我的娘子!我倒要看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和我搶?」
謝隱川站起身,居高臨下瞪著我:「姜寧橙!你敢偷人,我就一尺白綾掛S在你房門口!」
說完,氣呼呼地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5
下午我隨夫人去鋪子裡盤賬,她又說了我一路不懂得籠絡謝隱川的心,我左耳進右耳出,當沒聽見。
回來時天已經黑透。
推開房門,屋裡黑漆漆的,我也沒在意,摸黑往床邊走。
然后一腳踩到什麼軟乎乎的東西。
借著月光,低頭一看。
謝隱川躺在地上,蓋著床薄被,正閉著眼。
我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他半晌,終於開口:「……世子在做什麼?」
他睜開眼,面上波瀾不驚:「我想起你的小衣一直被偷,怕你有危險,所以來保護你。」
彈幕:
【不是他偷的嗎?!】
【男主這臉皮,夠煉三斤豬油了。】
【他幹嘛這麼關心女配啊?】
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覺此人臉皮之厚,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的床。
床上空著,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沒往上躺。
「那你怎麼睡地上?」
我問。
「說了不碰你。」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就你那身材,我眼睛都不看一下。」
我哦了一聲,沒再與他掰扯,自己爬上床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身后的床鋪微微一沉。
翌日醒來,我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掛在謝隱川身上。
一條腿壓著他的腰,胳膊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
他僵得跟塊石頭似的,呼吸又重又沉,眼睛直直盯著帳頂,一動不敢動。
我正想悄悄把腿收回來,一抬頭,就看到他鼻子上掛著兩道幹涸的血痕。
想忍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謝隱川猛地轉頭,強行解釋:「笑什麼笑!我只是上火了!」
「哦。」
我點點頭,慢悠悠的收回手腳:「上火上的,我知道。」
彈幕:
【男主一晚上沒睡,就這麼幹瞪眼,都不敢動。】
【笑S,真是自找折磨。】
【嘴硬的能砸核桃。】
他騰地坐起來,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最后悶聲悶氣丟下一句:「趕緊起來吃早膳!」
然后落荒而逃。
6
兩天后,鎮南將軍和他的一雙子女果然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