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瞅準時機，蹭到宋砚白書案邊。
「殿下，你想不想出宮走走？」
他放下手裡的書，眼神飄忽起來。
「你……要約我一同踏春？雖然公務繁忙，但既然你開口……」
我打斷他：「你忙的話，給我塊宮牌就成，我自己去。」
他臉色一僵：「……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彈幕：
【媚眼拋給瞎子看。】
Advertisement
【反派：她約我？嘻嘻。】
【原來只想要宮牌啊……哦，不嘻嘻了。】
我伸出手，眼巴巴道：「聽說香滿樓新出的荷花酥一絕，我買了給你帶回來？」
宋砚白抿唇，起身。
「不用。我陪你去。」
「你不是忙嗎？」
「……不忙了。」
「噢～你要偷懶啊？」
他額角青筋一跳：「……閉嘴。」
我乖乖閉了嘴，一路上真沒吭聲。
宋砚白走在我旁邊，欲言又止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
「你幹嘛把嘴閉這麼緊？」
我瞥他一眼：「殿下，是你叫我閉嘴的。」
「我還叫你別吃呢，你不照樣一天吃四頓，還頓頓要點菜？」
他氣結。
我心頭一緊：「你……養不起我了？」
殿裡就我一個宮女，開銷很大嗎？
他瞪我，咬牙切齒：「再養十個你都綽綽有餘！」
我松了口氣：「早說嘛。」
彈幕：
【她真以為自己把反派吃窮了！】
【但凡反派答慢點，她估計都在盤算跳槽了。】
【反派：吃吃吃，就知道吃！】
16
到了香滿樓，剛進門就看見一錦衣公子攔著一位清麗女子不放。
「姜挽歌，我未婚你未嫁，家父乃昌安侯，我哪裡配不上你？」
那公子語氣輕佻：「還是說……你瞧不起我？」
那女子正是彈幕裡說的女主姜挽歌。
出身江南知府之家，半年前才隨父親入京述職。
姜挽歌蹙眉冷然道。
「讓開。我不認識你。」
彈幕激動起來：
【來了來了！反派英雄救美！】
【他馬上要出手教訓登徒子，然后對女主一見傾心！】
【可是前幾次偶遇反派都沒記住她臉……這次能成嗎？】
我扯扯宋砚白衣袖：「殿下，要幫忙嗎？」
他看了眼那邊，興致缺缺：「什麼荷花酥，非要我親自來買？」
……
我看他才是滿腦子只有吃。
機會擺在眼前了，不知道把握。
我把他往旁邊一推：「殿下，勞煩你去買荷花酥，我有點事要忙。」
說完，我抄起旁邊空著的木椅，朝那登徒子抡了過去。
他正伸手想拽姜挽歌入懷。
咔嚓一聲，椅子腿砸在他胳膊上，他慘叫倒地，捂著手臂打滾。
「哪來的賤人？」
「你找S！我要滅你全家！你姓甚名誰？!」
我扶穩驚魂未定的姜挽歌，朝地上那人抬抬下巴。
「我主子在那兒，你去滅吧。」
宋砚白：「……」
他沉著臉走過來，垂眼看向地上的人。
「張世子，你要滅我全家？需不需要本殿給你指個路？」
那張世子臉色刷白。
「殿、殿下？誤會，都是誤會……」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姜挽歌向我道謝：「多謝姑娘。」
我指向宋砚白：「我主子是他，你該謝他。」
她淺淺一笑，目光落在我臉上：「可我覺得，是你比較厲害。」
我眼睛一亮。
她誇我！我喜歡她！
宋砚白忽然上前半步，將我往身后帶了帶，看向姜挽歌，語氣不爽：
「別看了。這個，是我的人。」
彈幕：
【該出手時不出手，搶人時倒挺快！】
【說好的英雄救美呢？被自家宮女截胡了？】
【我看反派壓根沒想出手……】
姜挽歌將手裡油紙包著的荷花酥遞給我，眉眼溫和。
「姑娘叫什麼名字？這包荷花酥送你，權當謝禮。」
我立刻接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梨落！梨花飄落的梨落！」
宋砚白在一旁嫌棄道：「我也可以給你買。」
「殿下。」
姜挽歌搖頭：「這家的荷花酥每日限購，你來遲了。」
我抱緊油紙包，朝她笑得燦爛：「謝謝姜姑娘！」
宋砚白立刻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我回頭衝她揮手：「有空來找我玩呀！」
17
回去路上，他臉拉得老長。
「萬一那張世子真傷了你怎麼辦？你一個姑娘家……」
我咬了口荷花酥，酥皮簌簌掉渣，香甜滿口。
「沒有萬一，不是還有殿下你在嘛。」
他更氣了：「我又不能時時刻刻跟著你！上次你跳湖，要不是我正好……」
我聽得耳朵嗡嗡，趁他換氣的空檔，眼疾手快將剩下半個荷花酥塞進他嘴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荷花酥好吃嗎？」
他瞪著我，慢慢嚼了幾下咽下去，耳根卻紅了。
「……你又讓我吃你口水？」
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還吃過我別的地方呢！」
說完我就僵住了，SS捂住嘴。
宋砚白整張臉連同脖子轟地紅透了。
彈幕：
【啊啊啊她說什麼？？？】
【無獎競猜：是哪裡？是哪裡？！】
【滴滴叭叭嗚嗚~~~開車了開車了！】
有點尷尬，但我忘性大，回到宮裡被肚子一餓，就全忘了。
因為宋砚白沒看上姜挽歌，和五皇子之間也少了些彈幕裡的針鋒相對。
18
這日宮中設了場馬球賽，宋砚白贏了。
我在場邊拍手拍得手心通紅。
姜挽歌也來了，她又給我帶了荷花酥，還有一包新出的龍井酥。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餘光裡，她目光總時不時飄向不遠處那神採飛揚的五皇子。
哎，真情侶就是好磕。
我沒忍住，把一整包荷花酥全吃完了。
宋砚白下場后，好奇的看著我的嘴巴一鼓一鼓的。
「嘴裡吃的什麼？」
我晃晃油紙包：「荷花酥，姜姑娘給的，還有龍井酥，殿下要嘗嘗嗎？」
他臉色一沉：「你又去見她了？」
「也沒有又吧……」
我小聲嘀咕。
只有在彈幕提示姜挽歌遇險時，我才會纏著他要宮牌出宮，偶遇並順手救她。
這不都是為了將來神醫那條路嘛。
晚上皇上設宴慶賀。
我規規矩矩站在宋砚白身后伺候，他卻在下頭搞小動作。
一會兒一塊桂花糕偷偷遞過來，又一會兒一塊棗泥酥悄悄塞進我手心。
直到他夾了只油亮亮的鴨腿，試圖讓我接著。
我：「……？」
這合適嗎？
難不成要我在大庭廣眾下拿著鴨腿啃？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反派幹脆讓她坐下一塊吃算了！】
【偷偷投喂現場！】
我連忙擺手，用口型說不要。
旁邊卻忽然又遞來一塊小巧的杏仁酥。
是姜挽歌。
她就坐在宋砚白的旁邊。
趁無人注意，她側身悄悄對我說：「梨落，這個特別酥，你嘗嘗。」
我接過咬了一口，果然又香又酥，眼睛立刻亮了。
一抬頭，正對上宋砚白那咬牙切齒的臉。
......
19
宋砚白生氣了，罵我吃裡扒外。
我也生氣了。
不就是吃了姜挽歌五塊杏仁酥、四塊白玉露方糕、三塊荷花茶果子……嗎？至於嗎？
彈幕：
【反派在吃醋？】
【吃女主的醋？這劇情合理嗎？？】
【他到底在破防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他在破防什麼。
姜姑娘那麼好，他不喜歡，還不許我喜歡？
三月中，寒山寺的梨花開了。
姜挽歌來信約我去賞花。
彈幕說神醫到京城了，是姜挽歌的表哥。
我精神一振，立刻回信答應，轉頭就去纏宋砚白。
「殿下，去看梨花吧？可好看了！」
到了山上，遠遠瞧見姜挽歌正與一位素袍僧人站在梨樹下說話。
「表哥，你雲遊歸來，此次可在家中多留些時日？」
表哥？
那位神醫……竟是出家人？
彈幕：
【是佛子空青！原著裡唯一能解熱毒的神醫！】
【原本是女主苦求他才答應救反派的，現在……？】
【等等，小宮女眼睛怎麼直勾勾盯著和尚的臉啊？！】
我心跳如鼓，幾次想開口。
宋砚白一把將我拽到身邊：「梨落，你看什麼？」
「看大師！」
我目不轉睛。
他臉一黑：「他頭發都沒有，有什麼好看的？！」
「胡說什麼呢！」
我甩開他的手。
姜挽歌笑吟吟的引見：「表哥，這位就是梨落，救我多次的姑娘。」
那位法號空青的大師抬眼看向我，目光清澈卻似能洞穿人心。
他微微一頓，合十道：「施主善有善報。多謝施主屢次護佑表妹。」
他頓了頓：「她原本命途多舛，坎坷難行。原來是施主……為她改寫了命軌。」
我心頭一跳，搓搓手，小心翼翼地問。
「那……大師，我能不能提個請求？」
空青微微一笑：「可。」
「你知道我想求什麼？」
他頷首：「知道。」
一旁的宋砚白眉頭緊皺：「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空青對我示意：「施主請隨我來。」
宋砚白立刻要跟上。
我趕緊攔住他，指了指滿樹梨花。
「殿下，勞煩你幫我折一枝開得最好的梨花，要最高的那枝！」
他愣住：「現在？」
「對，現在。」
我推他轉身。
「別跟著我，我……有正事要忙。」
宋砚白：「……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屋裡，空青將一只小瓷瓶遞給我，溫聲道。
「分三日，每日一次，化入清水中服下即可。」
我捏著瓷瓶，像捧了個寶貝，喜滋滋地跑回去找宋砚白。
遠遠就看見他肩上扛了棵……梨樹苗？
我愣住：「殿下，你拔樹做什麼？」
他耳根微紅：「你不是喜歡嗎？帶回去種在宮裡。」
我眨眨眼：「也行，等結了果子還能吃梨。那……你不多拔幾棵？」
宋砚白瞪我：「閉嘴。這是……我偷的。」
我立刻后退三步，左顧右盼，假裝不認識他。
20
回宮后，我偷偷將瓷瓶裡的藥粉全倒進了宋砚白的茶盞裡。
用指尖攪了攪。
糟了，有點濃，糊糊的。
空青大師沒說該兌多少水啊……這稠得像勾了芡。
彈幕：
【好好一杯茶，成了漿糊。】
【反派會喝嗎？】
不喝也得喝。
我硬著頭皮端過去。
宋砚白接過茶盞，低頭一看，眉頭蹙起。
「你在茶裡放了什麼？」
「沒什麼啊。」
我眼神飄忽。
「下毒了？」
他挑眉。
「你嘗嘗嘛。」
我擠出一個笑：「特意給你泡的……濃茶。」
他還真低頭一口飲盡。
下一刻，整張臉皺成一團，差點背過氣去。
「很苦嗎？」
我小聲問。
彈幕爆笑：
【讓他喝他還真喝啊！】
【是真不怕被毒S。】
喝下去就好。
我正暗自慶幸，沒過多久，宋砚白忽然呼吸急促，臉色潮紅，渾身燙得嚇人。
我慌了，想去喊太醫。
彈幕：
【完了！那是一包三天的量！她全下了！】
【空青沒交代嗎？藥效一樣，但一次性服用可能會引發Q毒……】
【副作用嘛，找個……可反派找誰解？】
我腦袋嗡的一聲。
空青說了嗎？
他好像……是說了。
可我那時滿腦子都是拿到解藥了，后面的話，一個字也沒進耳朵。
21
我腦子一團亂, 手忙腳亂地把宋砚白扶到榻上。
「殿下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不小心……下多了。你等等，我這就去找個人來……」
他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氣息灼熱。
「你好大的膽子……下藥？」
「找什麼人？」
宋砚白一把將我拽倒在榻上, 翻身壓住。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解。」
我慌了：「不行不行！回頭你又要生氣了！」
他低頭咬住我的唇, 聲音含糊在廝磨間。
「生什麼氣？下次你想要……直說就好, 何必下藥。」
我：「？？？」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一夜荒唐, 荒唐得我腰酸背痛。
天蒙蒙亮時, 我撐著身子, 覺得還是得解釋清楚。
「殿下，其實我真沒想給你下那種藥……」
宋砚白喜滋滋的盤算：「下個月, 我去向父皇請旨娶你。」
我：「……啊？」
他想了想, 改口：「下個月太久。月底吧, 還有半個月, 禮部應該來得及準備。」
「等等，殿下。」
「我只是個宮女……」
「你就是頭豬，我也認了。」
彈幕：
【馬賽克打了一整晚。】
【反派這算……表白？】
我：「殿下, 你是在跟我表⽩嗎？」
他眸⾊深深地看著我。
「我不是一直在做嗎？若不喜歡你, 誰吃你的紅薯⽪？誰給你留豬蹄？誰……」
我恍然，原來之前他是在追我呀？！
湊上去, 就是吧唧一口。
看著他微微發愣的眼睛，彎起唇⻆：
「殿下，你的表白, 我收下了。」
「但我們成親的事……你真不再想想？皇上不會答應你娶個宮女的。」
宋砚白眸光一沉：「你想不認賬？」
他被⼦一蓋：「不認賬那再來！」
......
22
后來, 不知他怎麼同皇上說的, 聖旨竟真下來了。
允婚的同時, 他也被封了王爺，卻徹底遠離了東宮之位。
我替他有些惋惜。
「殿下, 為什麼……」
明明只差一步。
「父皇心中屬意的，一直是五弟。」
「況且，若真坐了那位⼦，往后便要有三宮六院……你願意？」
我搖頭。
「你不是想出宮嗎？」
他笑了笑。
「我陪你。」
我心裡一動, 仰頭看他：「那……你能只有我一個嗎？」
宋砚⽩低頭，鼻尖蹭了蹭我的。
「做皇帝很難。但做梨落的夫君……很簡單。」
我們在宮外成了親。
幾個⽉過去，他的熱毒再未發作。
某⽇他忽然想起什麼, 拉著我問：「當初那碗糊茶……到底是什麼？」
我縮縮脖⼦：「空青大師給的……解藥。」
他愣住，許久，笑嘆一聲，將我擁緊。
三年后，我⽣了個⼥兒，取名巧巧。
不久，皇上駕崩，五皇⼦繼位，姜挽歌成了皇后。
她常差⼈送來宮裡的新式糕點, 偶爾還有整盒的珠寶。
信上總寫著：「給巧巧玩兒。」
彈幕：
【閨蜜情真好磕！】
【反派現在妥妥⼥兒奴，白天給女兒騎，晚上給小宮女騎……】
我臉一熱。
他們應該看不到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