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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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說那楚茵不是個好的,偏生他說納她入府是為了折磨她。”


 


“后來倒好,他自己又喜歡上了,護得跟什麼似的……罷了罷了,我是管不著他了。”


 


蘇嬤嬤勸她:“娘娘,您別氣壞了身子,公主還需要您呢。”


想到乖巧可愛的女兒,寧妃這才眉眼柔和下來。


 


最后,楚茵被拖下去禁了足,永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我知道,楚茵原本的計劃絕非如此簡單。


 


廂房裡還藏了一個男人。


 


眾人撞破燕王和楚妤之后,那人便會跳出來,指認說是我找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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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我因嫉妒楚妤是燕王心上人,才想出這等毒計要毀掉楚妤的清白。


 


只是沒想到燕王捷足先登了,這才沒能得手。


 


她想要禍水東引,一箭雙雕。


 


只可惜,楚茵低估了所有人,也高估了燕王對她的愛。


 


最后,一敗塗地。


 


19


 


燕王回去后,尋了許多大夫,又讓侍衛帶來些身份低微的女子。


 


府醫當時言辭含糊,他以為自己尚能人道,只是難以令女子受孕。


 


卻不知道,我下的藥正是令男子不舉的藥。


 


最后,他發了好大的火,要將那些知道內情的人一並處置。


 


我得了消息,沉默片刻,悄無聲息地救下了這群人,將他們安置好。


 


不出一月,便聽聞楚茵院中傳來孕事。


 


燕王喜出望外,這些日子眉眼間的陰鬱都被衝散了不少。


 


楚茵被放了出來,待遇比以往更勝一籌。


 


許是自覺母憑子貴,有了倚仗,她的脾氣越發驕縱跋扈。


 


燕王對此也只是縱容,私下囑咐我:“她如今身懷有孕,若有什麼衝撞之處,你且多忍讓些。”


 


忍?


 


我才不忍。


 


這日,楚茵又借故刁難我院中的一個侍女。


 


我一把抓住她即將落下的手,用了巧勁,將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她猝不及防踉跄一下,頓時又驚又怒。


 


“你敢推我?你知不知道我懷的是夫君如今唯一的孩子。”


 


“萬一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不怕夫君怪罪嗎?”


 


她仗著燕王子嗣艱難,有恃無恐,眼神充滿了挑釁。


 


我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的腹部。


 


“你是想提醒殿下,你是怎麼害得他絕嗣的嗎?”


 


“說來也奇怪,殿下一傷了身子,你就有孕了,實在巧合得讓人生疑……”


 


楚茵臉色唰地一白,心中難免有些心虛。


 


那藥畢竟是她下的,她此前也不知竟會如此傷身。


 


只是她絕對無意要傷害燕王……


 


青環將我護在身后,冷聲道:


 


“楚姨娘,若是您腹中胎兒真有什麼閃失,也該怪您自己不安心養胎,到處尋釁滋事才對,與我們公主何幹?”


 


我看了一眼烏泱泱跟著楚茵的侍女,淡淡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她扶回去好好歇息。”


 


楚茵氣急,一把甩開想來扶她的侍女,咬牙切齒道:


 


“你不過是個和親的公主,在北戎無依無靠,憑什麼這麼囂張?”


 


“就憑我是大乾的公主。”


 


我抬眸,清凌凌地直視她。


 


“和親之事,為的是止戈平戰,並非我大乾戰敗求和。”


 


“我若出事,大乾鐵騎在邊疆枕戈待旦,我的底氣,便是來自我身后的煌煌大乾。”


 


楚茵一時被我的氣勢所懾,她梗著脖子,強撐著瞪我。


 


“我才不信,若你當真如此重要,又怎會被送來和親?”


 


“北戎兵力強盛,終有一日兩國開戰,我倒要看看,到那時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楚茵有句話說的不錯,大乾和北戎確實要開戰了。


 


我早已收到暗線消息,北戎野心勃勃,邊疆矛盾不斷,戰火重燃已是必然。


 


楚茵哭哭啼啼跑去向燕王告狀。


 


燕王雖不信她的話,但還是來找了我。


 


一進門,就見我獨自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明月,側影帶著幾分黯然神傷。


 


他本還想質問我,見狀也軟了神色。


 


“茵兒素來任性,你何必與她一般計較?”


 


我並未反駁,只是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


 


“殿下,頌宜孤身遠嫁而來,離故國,別父母,在北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殿下。”


 


“新婚之夜,你拋下我去往妾室房中,頌宜不曾有怨,平日她屢屢挑釁,頌宜多以寬容待之。”


 


“今日之事,她處處提及我無依無靠,若是兩國再起戰事,我……頌宜不知,該何去何從……”


 


燕王看著我強忍淚光的模樣,再想起新婚夜的虧欠與冷落,臉上不禁浮現出濃重的愧疚之色。


 


“你且放心,打仗是男人的事,與你一個女子何幹?無論如何,我定會護好你,不讓你受委屈。”


 


不出半月,宮中便傳來旨意,要我即刻遷入宮中暫住。


 


燕王親自來送我,低聲安撫:“本王已經打點好了一切,宮中自有母妃照應,不會有人為難你。”


 


他給了我幾個扮作侍女的護衛,一路將我送進宮中。


 


我住進了寧妃的殿中。


 


她拉著我的手嘆道:“好孩子,別怕,外面不太平,你安心住在這兒,母妃斷不會讓人欺辱了你。”


 


我感激地謝過她,心中卻一片冷意。


 


名為暫住,實為軟禁。


 


北戎見大乾此次態度強硬,兵鋒銳利,便想拿我作為人質,逼迫大乾退兵。


 


20


 


燕王來給寧妃請安,我來尋寧妃,隱約聽到他與人在廊下低聲交談。


 


忽然那人問他,大乾如今越戰越勇,他難道不怕我借此機會返回故國嗎?


 


只聽燕王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她如今對我情根深種,又怎會舍得離去?”


 


“她一個和親過的公主,即便回去了又能如何?誰還會再娶她?離了我,她才是真正的無依無靠。”


 


我抵在冰涼的柱后,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也不知我何時給他的錯覺,讓他生出這樣的自信,以為我甘願棄國,連家都不想回。


 


誰要在他的后院演一輩子勾心鬥角的戲碼,回去做我金尊玉貴的公主不好嗎?


 


這日,幾名面容冷硬的宮人闖入殿中,強硬地將我帶去面見北戎陛下。


 


大殿之上一片肅S。


 


北戎陛下沉著臉,目光如鷹隼般盯住我。


 


“公主既嫁入北戎,便是北戎的媳婦,如今兩國再起戰事,兵連禍結,百姓受苦,公主可願說服大乾退兵?”


 


燕王神色緊張,攔住話頭:“父皇,她不過是個女子,如何能做的了一國兵權的主?”


 


大殿上突兀響起一聲輕笑。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我,燕王也仿佛是第一次認識我。


 


我在宮中雖收不到外界消息,可從這些人此刻焦灼忌憚的態度來看。


 


我知道,大乾的軍隊一定勢如破竹,戰無不勝。


 


笑夠了,我才迎著北戎陛下慍怒的目光,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


 


“陛下想讓頌宜勸說大乾退兵?”


 


“可惜,要讓陛下失望了。”


 


“頌宜以為……大乾必勝!”


 


“你!”北戎陛下一拍御案,怒道,“你就不怕朕今日讓你S在這裡嗎?”


 


殿上的侍衛按住了刀柄,眼神銳利,兩名魁梧的侍衛上前,便欲押住我。


 


我后退一步,一把拔下绾發的金釵,尖銳的釵尾抵住脖頸,眉眼驕矜。


 


“我大乾的將士未曾屈服,身為大乾公主,我又怎會軟弱求生?”


 


“本宮便是S,也得堂堂正正S在北戎的宮殿之上。”


 


“若能以我一人之身,換得大乾踏破北戎王庭,收復河山,揚我國威——”


 


我目光掃過殿上神色各異的眾人,唇角勾起,“那頌宜,S有何懼?”


 


金釵刺破肌膚,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珠,沿著脖頸緩緩流下,觸目驚心。


 


北戎陛下又驚又懼。


 


在北戎,我素來以溫婉柔順示人,這是我頭一次,如此鋒芒畢露。


 


說到底,人都是下意識欺軟怕硬的。


 


我表現的越是寧折不屈,越是視S如歸,他們便越不敢動我。


 


因為他們怕S。


 


一個活著的大乾公主,或許是談判的籌碼。


 


但若我今日血濺金殿,必將徹底點燃大乾將士的怒火,成為北戎無法承受的滅頂之災。


 


他們,不敢賭。


 


21


 


“公主,勝了,大乾勝了!”青環跌撞著衝進殿內,喜極而泣。


 


我微微一怔,緊繃太久的心弦松開,歡喜與酸楚后知后覺地湧上心頭。


 


這些日子,我被囚禁在此。


 


殿外守衛森嚴,連每日的膳食都是啞婆送進來,徹底斷絕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好在,撥雲見日。


 


大乾,勝了。


 


盡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捷報,我的心還是止不住地跳動,鼻尖酸澀難抑。


 


殿門被從外打開,守衛神情畏懼,低聲請我出去。


 


我聽聞,大乾鐵騎在陸嫣的率領下,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S得北戎上下膽寒,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遞上降書。


 


若非顧忌我這個尚在北戎手中的公主,大乾軍隊絕不會止步於此。


 


瓊枝悄悄來求我,眸中含著明亮希望,說想隨我一同回大乾。


 


我看著她,心中微軟,便彎了彎唇,點頭應允。


 


“收拾東西,我們一起回家。”


 


燕王府悄無聲息地病逝了一個侍妾和護衛,無人深究。


 


北戎恭恭敬敬地將我送至兩國邊疆。


 


馬車停下,我掀開車簾,一眼便看到了兩個佇立在風中翹首以盼的身影。


 


江栀笑顏明媚,如同永不黯淡的驕陽,鮮活耀眼。


 


陸嫣一身銀甲,難掩英姿颯爽,眉眼間恨意消散,恢復了我最初認識她時的通透豁達。


 


她能想通,與沈清辭和離,我真心為她高興。


 


“阿栀,陸姐姐!”


 


我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擺,直直投入她們溫暖堅實的懷抱。


 


我們在邊疆並未停留太久,便接到一則急報。


 


京城驚變,太子造反。


 


父皇遭受打擊,一病不起,纏綿病榻。


 


原來太子竟不是父皇親子。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世,日夜惶恐終有一日會被揭發,竟铤而走險勾結黨羽,逼宮篡位。


 


所幸父皇早有提防,叛亂已被鎮壓,太子如今已被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好一出荒唐的狸貓換太子。


 


我眼前一黑,當下什麼也顧不得,慌亂趕回京城。


 


見到父皇病容的那一刻,我險些落下淚來。


 


往日威嚴的帝王如今面色憔悴,躺在榻上氣息微弱。


 


父皇看到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驚喜地喚我:“頌宜……”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讓江栀請來的神醫上前診脈。


 


一番施針用藥后,父皇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他斷斷續續地給我說著京中的情況:


 


“頌宜,他糊塗啊……朕不過因他行事急躁,訓斥了他幾句,誰知……誰知他竟然敢逼宮造反……”


 


父皇咳嗽起來,情緒有些激動,眼圈泛紅。


 


“朕精心教養他二十餘載,他卻心中怨懟,恨朕未能早日將江山拱手相讓。”


 


“若不是你臨走前提醒父皇,說他有些不對勁,讓我暗中提防,只怕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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