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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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指著自己胸前血跡說:


 


“這可是你這貴妾扎的一刀呢,要不是我的人及時趕到讓她這刀扎得不深,我現在可就被她S人滅口了。”


永安侯不信:


 


“寧兒一貫柔弱膽怯,若不是你將她綁來,她連這暗室門都不敢進。”


 


假葉二小姐已經嚇得只會哭求了:


 


“侯爺救我,我還懷著我們的孩子……”


 


我看著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看著永安侯臉上一陣心疼之色,忍不住鼓掌誇贊:


 


“真是好演技,你就是這樣騙得永安侯為你辜負發妻拋卻誓言,與你夜夜笙歌?不愧是曾經豔名傳遍楊柳岸的花牡丹,玩弄男人的本事不小嘛。”


 


花牡丹哭聲尖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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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侯爺……這女人想編瞎話害我,你一個字都別信!”


 


永安侯臉色沉沉逼視著我:


 


“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11


 


我用腳踩上花牡丹的脖子,迫使她朝著永安侯的方向低頭。


 


我掌燈俯身,從花牡丹耳下找到一枚淡紅色的圓點,指給永安侯看:


 


“侯爺應該查過,我們點妝樓給人換臉,唯一的痕跡便是這耳下會留下蠱蟲出入過的傷口,你瞧瞧,你面前這人根本不是真的葉二小姐,只是用了二小姐的臉。”


 


永安侯瞳孔微縮,看著花牡丹問:


 


“她說的可是真的?你究竟是何人?”


 


花牡丹臉上難掩慌亂,卻還在嘴硬:


 


“侯爺,我就是葉歸寧啊,我是你的妻,是你孩子的母親,你不要聽信外人挑撥。”


 


我不贊同的嘖了一聲,對花牡丹說:


 


“做夫妻貴在雙方坦誠,既然你不肯說實話,我便代你說了吧。”


 


我轉向永安侯,緩緩說:


 


“她啊,曾是江南花月樓最負盛名的一代花魁,后來年紀大了,便轉而做了樓裡老鸨,別看她現在頂著一張十七歲的鮮嫩臉孔,其實內裡已經三十二歲了……好像比你還大一輪呢。”


 


永安侯臉上神情幾番變化,大概是不願相信自己竟然睡了一個上了年紀的青樓女子,矢口否認道:


 


“不可能,寧兒性子嬌憨天真,並不像三十幾歲的婦人。”


 


我面露譏笑,問永安侯:


 


“是與不是侯爺作為男人真的感受不出來嗎?她若真是十七歲單純少女,又怎能勾得你神魂顛倒,勾得你半夜搖床?你不會真以為她是什麼媚骨天成吧,那是她在花月樓裡在無數個男人身下練出的本事。”


 


聽聞永安侯有潔癖在身。


 


聽完我說的話,永安侯想象著他身邊的女人曾被無數個低賤的男子享用過,他果然露出欲嘔的神色,目眦欲裂地瞪向花牡丹。


 


花牡丹還在搖頭否認:


 


“她說的是假的,侯爺,你別信她,你看看我,我就是如假包換的葉家女兒,你看看我這張臉,你不是說我與你幼時記憶一般天真純稚嗎?”


 


永安侯陰沉著臉避開了她的眼神。


 


該說的已經說完,我出手,用阿鳶的劍柄生生砸斷永安侯兩根手指。


 


“這是還你刺傷我的那兩根箭矢,至於花牡丹,我違約抖落你的換臉身份便抵消了你欠我的那一刀……哦對了,真葉二小姐的屍身還存在我們開在江南的點妝樓裡,若永安侯或者是葉家那倆老東西想來認領,先準備好黃金百兩。”


 


12


 


回到點妝樓,阿鳶壓著眉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他們傷你,為什麼,不直接S了?”


 


我笑著摸了摸阿鳶的頭:


 


“有時候,人活著比S了更痛苦。”


 


更何況,花牡丹不一定能在暴怒的永安侯手下活下來。


 


有我提供的線索,永安侯很快查清了花牡丹的身份。


 


葉家父母也知道他們為了一個假女兒,害得親女兒不惜葬身火海也要跟他們永別。


 


我在樓裡接見帶著百兩黃金上門的葉家父母。


 


兩人都是一臉憔悴魂不守舍的樣子,葉老夫人更是哭得雙眼紅腫不堪。


 


“白樓主,我女兒真是被侯府那個毒婦害S了嗎?你可否帶我……帶我去看看。”


 


我毫不客氣地將百兩黃金接過一半。


 


“當然可以,這是定金,若你們確認了屍身真是你們丟失的二女兒,我再拿剩下的一半。”


 


帶著二老出發去江南的時候,永安侯也來了,騎著馬跟在我們的馬車后面。


 


聽聞他這幾日被皇上罷了官職,因為他這個禁軍統領為了抓住我查出夫人的去向,私自調用了禁軍。


 


路途中,永安侯策馬到我馬車旁邊,低聲問我:


 


“你跟皇上,是什麼關系?”


 


我輕蔑一笑,回他:


 


“跟你有什麼關系?總歸我不是你能惹的人,你如今沒了官位只剩空爵,便更惹不起我了。”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當今皇上是我親爹。


 


要不是有個大后臺,點妝樓哪能在我手裡這麼安安穩穩開下去。


 


我娘原本也是夫人那樣溫和柔順的性子,跟我爹情竇初開私定終身有了我,后來狗皇帝登基,三宮六院都進了新人,我娘接受不了與她人分享夫君,心傷之下毅然決定離開,至S都沒有回頭。


 


我想,我對夫人總是忍不住心軟,也有她身上有我娘影子的原因。


 


愛的時候不懼付出,抽身的時候也能做到決絕不回頭。


 


趕路兩個月到了江南點妝樓,我親自帶著永安侯和葉家父母去認領屍身。


 


樓裡撥了一個丫鬟跟在我身邊伺候。


 


去冰室開棺的時候,丫鬟搶在我前面,伸手幫我推開了棺門。


 


因為沒了臉,所以我給葉二小姐臉上蒙了一層白紗。


 


葉老夫人上前一步,撲到屍身旁邊,抖著手掀開了屍體身上衣衫。


 


“肩上有顆小痣,腿上有一處燙傷,還有腳踝處,有她小時候被鄰居家狗咬了留下的疤……這才是我找了十二年的女兒啊!侯府那個賤女人,別以為她畏罪自S我就沒辦法跟她算她害S我女兒這筆賬,我要將她挫骨揚灰!”


 


葉老爺腿一軟,跌坐在地,臉上帶著空茫茫的悲傷。


 


“女兒啊,是爹來遲了!別怕啊,爹娘這就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13


 


永安侯一直沉默地看著,直到葉家父母抹幹眼淚想將葉二小姐的屍身帶走時,他上前一步攔住我的去路:


 


“我夫人是不是在江南?之前是我對白樓主多有得罪,我願意自斷一臂向你謝罪,只求你能告訴我夫人的下落。”


 


葉家父母聽到永安侯提起夫人,紛紛轉頭望來。


 


葉老夫人眼中出現了希冀的光,期期艾艾地看著我問:


 


“白樓主,我家尋姝,可是在你這裡?從前是我們做父母的讓她受委屈了,這些時日她不在,我和他爹身體總出問題,這才后知后覺她一直以來為我們調理身體做的一切,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好。”


 


葉老爺也兩眼通紅地望來。


 


他們在失去一個假女兒,又得知真正的二女兒的S訊后,終於又念起了夫人的好。


 


我看著葉家父母問:


 


“就算她還在又如何呢?你們攪散她的婚姻害S她的孩子,難道還指望她心無芥蒂地回來繼續做你們膝下的孝女嗎?”


 


兩人被我質問得老淚縱橫說不出話來。


 


良久,葉老爺嘆了口氣。


 


“罷了,我們也沒臉再見她,知道她好好活在世上的某個地方就夠了。”


 


葉老夫人伸手將自己手上玉镯頭上發飾還有貼身玉佩一一解下塞到我手裡,懇求道:


 


“若是樓主見到我家尋姝,還請幫忙將這些東西交給她,從前我這個當娘的對她不好,往后我只願她生活得輕松快樂一些。”


 


我用餘光去看跟在我身邊的丫鬟,她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好似在看陌生人。


 


於是我將手一背后退一步:


 


“點妝樓沒有幫忙送東西的業務,還請夫人將你的東西收回去。”


 


葉家父母一臉失落,佝偻著身軀蹣跚著腳步走了。


 


永安侯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他看著我篤定道:


 


“你一定知道小詩的下落,算我求你,告訴我,我知道我傷了她的心,至少讓我有個當面道歉的機會。”


 


這麼說的,永安侯抬手往自己一邊胳膊拍去。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我為上次的冒犯向你道歉,若還是不夠,等我與小詩見完最后一面,白樓主想要我的性命我也可以給。”


 


我看著永安侯臉上的偏執與懇求,只覺得他這人可笑:


 


“你裝什麼呢?人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將她拋下與別人廝混,人S后不久你還有心思跟別人造孩子,你現在說願意用性命換一個消息,這話我聽著都惡心虛偽。那麼想找到人,那你幹脆別回京做你養尊處優的侯爺了,直接一身布衣混入人群,走遍這世上每個角落去找,你那麼愛她,她在你跟前的話,你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來的吧?”


 


永安侯閉眼,一臉悔恨地流下兩行淚來,終於是轉身離去了。


 


直到樓裡只剩自己人了,身邊的丫鬟才轉頭看我。


 


“好久不見,白姑娘。”


 


我看著這張昔日好友的臉上露出許多年未見的笑容,忍不住晃了晃神。


 


“好久不見,如今不能繼續叫你夫人了,尋姝和小詩,哪一個才是你如今的名字?”


 


葉家父母叫她尋姝,永安侯叫她小詩,不知道她自己更偏向於哪個。


 


夫人輕輕搖頭:


 


“都不是我的名字,如今我與母親在外行醫,我給自己取名趙長安,病人們都稱我為安娘。”


 


聽聞她自己取了名,我問她:


 


“趙姨可是認出你不是她的女兒了?”


 


夫人點頭說:


 


“即使用著同一張臉,見我的第一眼母親就認出我不是從前的趙小姐,我跟她講了我的故事,她憐惜我,認我做了幹女兒。”


 


今日我特地安排她來見葉家父母和永安侯,而她現在言語平靜目光坦然,好像那些人的后悔與眼淚,都沒在她心裡留下半分痕跡。


 


我向趙長安說了花牡丹的事,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說:


 


“你若是想要怪我也行,若不是我替她換的那張臉,她不會被認回葉家,不會有機會奪走屬於你的父母與夫君。”


 


趙長安微微搖頭:


 


“爹娘不愛我,有沒有妹妹都一樣,而楚懷修會那樣輕易就違背與我的誓言,就算沒有葉歸寧出現,以后也會有別人。總之,從前的葉尋姝已S,她不會原諒他們帶來的傷害,往事封於從前歲月,如今活著的趙長安只當他們是陌路人。”


 


我笑了起來,看來趙長安真的對從前釋然了。


 


“那麼安娘,祝你以后長安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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