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17
出了院子，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
「我欠大哥的，我來還。但我絕不會把你讓給他。」
我沒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夫人不知從哪裡聽說有個瘸子的斷腿被治好了，興衝衝跑去打聽，又蔫頭耷腦地回來。
彈幕說，周隅一直躲著女主，夫人還親自上門去告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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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如今攻略不下這兄弟倆，積分快用盡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消息意味著什麼，變故就發生了。
周隅失蹤了。
我在府裡從白天等到天黑，坐立難安。
正要帶人出去找，忽然有消息傳來。
他在公主府。
彈幕：
【男主可真警惕，一直避著女主不見面，女主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其實也不怪女主啊，她綁定了攻略系統，要是不攻略下這兩個人，就會被電擊。】
【女主只能劍走偏鋒，故意僱人在男主落單的時候打暈他，再花積分清除他這段時間的記憶，好來個美人救英雄。】
我帶著人直接衝了過去。
公主不在。
只有常月。
正廳裡，她正拿著糕點往周隅嘴邊送。
周隅頭上纏著布條，一臉抗拒地往后躲。
「郡主，雖然你救了我，但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點。」
常月不S心：「可我救了你，難道你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嗎？」
周隅皺眉：「你救了我，我就得以身相許？那不行。你要銀子，去找我娘要。但娶你，不可能。」
常月氣得臉都綠了：「你怎麼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
我站在門口，叫了聲：「世子。」
周隅回頭。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眼睛倏地亮了，隨即臉騰地紅透。
他蹭地站起來，耳尖都泛著紅，結結巴巴地問：「這、這位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年方幾何？可有婚配？」
我：？？？
常月：？？？
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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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難盡：「我是你娘子，來接你回去的。」
他眼睛一亮，屁顛顛湊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真是我娘子？我娘給我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娘子？」
「那娘子，你家住哪裡？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成親多久了？我們有孩子了嗎？」
我嘴角抽了抽：「閉嘴。」
他捂住嘴，眼睛卻沒從我臉上挪開過。
常月在旁邊看得臉都綠了：「世子，你忘了我對你有救命之恩嗎？」
周隅頭都沒回：「那又怎麼樣？就算你不來，沒準我也能打得過他們。」
她噎了一下，又開口：「那我能不能換個報恩的要求？」
我攔住話頭：「郡主，世子娶我時曾發過誓，不納妾。」
常月一咬牙：「我要你們和離。」
周隅終於回過頭，皺眉看她：「不行！你換個。」
「我就這個要求。」
我看著她，忽然話題一轉。
「郡主，敢問那些襲擊世子的人在哪裡？」
她一愣：「你要做什麼？被我打跑了。」
「這麼巧？那郡主替我做個人證吧，我要去大理寺報官。」
她額頭上汗都出來了，支支吾吾：「我……我記不清了。」
彈幕：
【男主擺明了就是喜歡女配，失憶了也喜歡。】
【我開始磕男主和女配了，他都失憶幾次了，還是最終會喜歡上女配。】
【那反派呢？有誰可憐他一下嗎？】
我看著常月，淡淡一笑：「是嗎？或許到了大理寺，你就記起來了。」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渾身抽搐，直直往后倒去。
彈幕：
【女主任務失敗，系統在懲罰她。】
【哇，這個電得外焦裡嫩。】
【忽然有點同情她。】
周隅拉起我就往外跑：「快走快走，別被訛上！」
19
夫人得知周隅又失憶后，生怕他再去找他大哥晦氣，趕緊把周妄甚的事從頭到尾又和他說了一遍。
周隅聽完，紅著眼眶，一言不發地衝了出去。
我追到周妄甚院子裡時，他已經直挺挺跪在那兒了。
周妄甚推著輪椅出來，看見地上跪著的人，愣住。
「你做什麼？」
周隅抬起頭，哭得像發大水了。
「大哥，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對不起你。」
周妄甚沉默了一瞬：「起來吧。」
「我不起。」
「隨你。」
他推著輪椅轉身回了屋。
彈幕：
【周妄甚可能真不想活了。】
【他在枕頭底下藏了把匕首。】
20
我心裡一緊，趁人不注意，悄悄溜進他屋裡。
枕頭底下，果然壓著一把匕首。
正拿著匕首發愣，身后忽然傳來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回頭，周妄甚不知何時推著輪椅進來了，正看著我。
我攥緊匕首，問他。
「大哥，你為什麼想S？」
他看了我一會兒，自嘲道：「我這種廢人，活著有什麼意思？」
我：「夫人拿你當親子，世子也真心悔過，認你做大哥。你為什麼……」
他打斷我：「那你呢？」
我一愣。
周妄甚看著我，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我……也是你大哥？」
我沒說話。
他垂下眼，苦澀道：「僅僅是大哥，對嗎？」
「阿隅又失憶了。不管他忘了你多少次，你都會給他機會……」
我握緊手裡的匕首，迎上他的目光。
「他是我的夫君。」
頓了頓，又艱難道：「大哥......錯過就是錯過了。」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周妄甚看著我，好久，輕輕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推著輪椅轉身，背對著我。
「匕首給我吧，我不會尋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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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甚去找夫人，說他想回山上的寺廟去。
夫人一聽就紅了眼眶，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甚兒，你好不容易回來，怎麼又要走？」
「是不是阿隅那混賬又氣你了？我去抽他！」
周妄甚搖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那裡清靜。」
夫人苦口婆心勸了許久，說侯爺都S了，好日子也來了。
又從戰場說到如今。
可他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彈幕：
【反派太慘了。】
【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結果成了弟媳。】
【回寺廟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心疼。】
另一邊，公主府裡亂成了一鍋粥。
常月躺在床上，渾身抽搐不止，臉色白得像紙。
公主急得團團轉，請了一撥又一撥大夫，卻沒一個能說出個所以然。
彈幕：
【什麼攻略系統，這不是強迫人走任務嗎？】
【系統的任務時間快到了，就在今天。要是女主還不走劇情，它就要被剝離，強制銷毀了。】
【女主最壞的結局也就是留在古代了。她穿越過來時，在現代的身體因為車禍，已經火化了。留在古代還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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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彈幕，沉吟片刻，起身去了公主府。
常月瘦了許多，整個人有些瘋瘋癲癲的。
我進去時，她正抱著被子自言自語。
「我不是故意不走劇情……是他們都不按劇本來，我能怎麼辦……」
「我錯了，求你別傷害我……」
她忽然抬頭，看見是我，眼裡閃過一絲復雜。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我搖頭：「我是來救你的。」
常月愣住了：「你說什麼？」
彈幕：
【女配在說什麼？她難道知道什麼嗎？】
我：「我可以替你擺脫你體內的東西。」
彈幕快瘋了：
【她怎麼知道有系統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她好像很多事情都有點未卜先知。】
【難道她能看到我們講話？！】
【壞了，我講過她不少壞話吧？現在誇她還來得及嗎？】
常月呆呆地看著我，半晌才找回聲音：「你……你有什麼辦法？」
我問她：「你還有多少積分？」
她怔了怔，下意識回答：「五十。」
「我要你兌換可以讓周妄甚雙腿痊愈的藥，我就救你。」
常月的臉色變了又變。
正猶豫著，渾身忽然劇烈抽搐起來，疼得蜷成一團。
她慘笑著抬頭：「它說……你在騙我。」
我：「最壞也就是這樣了。你不如信我一次？」
「你為什麼幫我？」
「我說了，我要周妄甚雙腿痊愈的藥。這不算白幫你。」
常月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點了頭：「好！那藥，正好五十積分。」
「你體內那個東西的任務結束時間快到了。所以它在瘋狂刺激你，逼你聽它的話做事。其實你只要撐過今天，就可以自由了。而它，會被召回銷毀。」
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她果然能看見彈幕！】
常月渾身顫抖，體內的系統掙扎得更厲害了，電擊的頻率越來越密集。
我掏出一粒藥丸：「這是我爹早年得到的，可以暫時關閉痛感的藥。」
她看著我手裡的藥，冷汗涔涔，眼神漸漸堅定。
等到她伸出手時，掌心躺著一粒白色藥丸。
「我信你一次。」
她先服下我的藥，又把那粒藥丸遞給我。
我接過藥，站起身要走。
身后忽然傳來她的聲音：「許瑤。」
我回頭。
常月看著我，臉色蒼白，眼神卻很清明：「如果我明天活下來了，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頓了頓。
「那你一定要努力活下來。」
23
第二天一早，常月就來了。
周隅看見她，臉當場垮下來，把我往身后一擋。
「你來找她做什麼？我不會和離的！你找我娘子說也沒用！」
常月翻了個白眼：「你和離不和離關我什麼事？我找許瑤有話要說，你一邊去。」
正說著，秋思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氣喘籲籲地喊。
「世子！世子妃！大公子的腿……大公子的腿有感覺了！」
我一愣。
「夫人他們都在大公子那兒，大夫也去了！」
周隅一聽，眼睛都亮了，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我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轉頭看向常月。
那粒藥，昨晚被我下在周妄甚的飯菜裡了。
常月在椅子上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它真的離開了。」
我挨著她坐下：「恭喜你。」
她轉頭看我：「是我謝謝你。」
頓了頓，又說：「你該猜到了，我不是常月。」
我眉毛一挑，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吭聲，忍不住問：「你不好奇我從哪裡來的？」
我搖搖頭：「不好奇。反正你比原來的常月討喜那麼一點點。」
她愣了下，忽然笑了。
「你昨天想和我說什麼？」
我問。
她看著我，表情有點復雜：「你和周大公子，沒什麼。」
我傻眼了：「什麼？」
彈幕：【什麼？？？？】
常月嘆了口氣：「我是下了藥，但我沒那麼齷齪。」
「系統讓我下藥，然后在周隅捉奸后，順勢提出和離。可后來，系統說周隅沒提，我就重置了他的記憶。」
我腦子裡嗡嗡的：「所以……我到底做了什麼？」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一言難盡：「你……脫光了周妄甚的衣服，把他打了一頓。」
「打完了就在那裡又是撞牆又是砸椅子。」
我：？？？
彈幕笑瘋了。
【噗！她把反派打了？】
【其實我們也沒看到，只是看到兩人那麼狼狽, 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
我捂著臉，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24
常月看著我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我過來這裡后，主要任務就是攻略周隅和周妄甚。但是, 在我那個世界，比他們兩個帥的多了去了。」
「我只是喜歡他們的皮囊而已。」
我狐疑地看著她：「那你昨天說要告訴我的事，就是這個？」
她眨眨眼：「對, 說完了，現在我要走了。」
「你應該也不會留我吃飯。」
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常月站起身，衝我擺擺手：「走了。以后大街上遇見, 裝不認識就行。」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忽然覺得, 這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轉身, 往周妄甚的院子跑去。
院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周妄甚站在院子中央。
他扶著身旁的樹幹，雙腿微微發顫，卻一步一步, 緩慢地往前挪動。
夫人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春兒保佑……甚兒可以路了！」
周隅站在旁，眼眶也紅了, 卻咧著嘴傻笑：「大哥！你好了！」
我看著這幕, 裡忽然湧上股說不清的滋味。
周妄甚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
我揚起笑, 衝他點點頭：「恭喜大哥。」
25
番外：
周妄甚雙腿好了之后, 便決重回軍營。
夫人舍不得，拉著他的手紅了眼眶。
他卻笑了, 說：「母親，我本就喜歡戰場上的子。喜歡那的人, 喜歡那的切。」
「還有，我喜歡的姑娘也在那裡。」
彈幕飄過，一片淚。
【他說的是四年前的配嗎？】
他答應夫，會好好保護己，得空就回來看我們。
送他離開那日。
周妄甚翻身上，正要揚鞭, 我忽然叫住他。
「大哥。」
他回頭。
我看著他, 認真道：「其實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周妄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雖然不記得了，但做了什麼，還是有感覺的。」
他看著我，眼的不舍被壓下, 歸於平靜。
「阿瑤，祝你幸福。」
我點點頭。
彈幕：
【雖然但是, 或許這是對反派最好的結局了。】
【女配和誰都好配啊。】
他策馬去, 背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官道盡頭。
周隅湊過來，好奇道：「娘，你和他說什麼了？」
我收回光, 眨眨眼：「大哥說，你小時候差點偷吃了狗屎。」
周隅跳起腳：「我沒有！他造謠！」
看著他炸毛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