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轉身就逃,步伐踉跄。
彈幕:
【女配在炫耀什麼?等以后,這些都是女主的專屬!】
【可我的男主還是不潔了,嗚嗚嗚……】
【沒事,女主不也是兄弟蓋飯?】
自打周隅忘了與我的種種,他便總躲著我。
可偏偏常月郡主纏得緊,他無計可施,只好一次次將我拽出來當擋箭牌。
眼前不時飄過彈幕,罵我是攪屎棍,硬生生隔在良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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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比那竇娥還冤。
9
這日,酒樓雅間裡。
周隅鬼鬼祟祟地說:「我約了常月,今天非得與她說清楚不可。」
他眉頭緊鎖,心有餘悸:「再被她那般跟著,我都要以為撞上索命的女鬼了……實在嚇人。」
我託著腮,嘆了口氣:「你怕,我也怕啊。」
他卻忽然瞪我一眼:「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別人要來搶你夫君,你怕什麼?慫什麼?」
語氣裡竟透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罵回去啊!」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
常月走了進來。
她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哽咽:「世子,母親要為我定親了……可我心中,早已有了屬意之人。」
周隅立刻接過話頭,笑容滿面:「這可是大喜事!恭喜郡主!」
說著,他將我往前一帶,聲音響亮:
「正好,我也告知郡主一樁喜訊,我娘子有孕了,昨日剛診出來的。」
常月臉色一白,目光落在我臉上,嘴角嘲諷:
「可許小姐……心儀的不是周大公子嗎?」
「那日宴席上,我因為喝醉了離席,聽到一間廂房裡……我從窗縫裡看到他們二人正在……」
我腦中嗡地一響。
我說我向來千杯不醉,怎會那般輕易倒下……
原來是她給我做局了!
周隅震驚地看著我,握住我的手下意識收緊。
他嘴唇抖了抖,強撐著鎮定:「郡主怕是看錯了。我哥是個殘廢,怎麼會……」
常月冷笑一聲:「可我親眼瞧見,是許小姐主動的。」
我心裡一慌,面上卻不動聲色:「郡主說親眼瞧見,那敢問當時還有旁人在場嗎?或者,咱們現在就去侯府,找大哥當面問個清楚?」
不對啊,我忽然想起,周妄甚的記憶,不是被她清除了嗎?
心裡那塊石頭,頓時落了地。
嚯嚯~知情人除了我和她,還有誰?
她拿什麼證據?
我底氣足了,腰杆也挺直了些。
常月臉色微變,嘴硬道。
「沒有旁人。可你與周大公子的事,難道真以為瞞得住?」
我懶得再裝,直接甩臉子:「郡主若再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只好去找長公主去評評理了。我許瑤清清白白,平白受這冤枉,倒不如S了幹淨!」
說罷,我捂著臉就往外衝,邊跑邊哭:「我~不~活~了~~~」
周隅立刻急了,衝著常月撂下話:「郡主,我娘子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上公主府討個說法!」
身后,她氣得直跺腳。
彈幕:
【怎麼回事?男主怎麼不信女主?】
【女主想挑撥離間,結果忘了她把男主和反派的記憶都清了,S無對證啊。】
【男主不是該吃醋嗎?女主都要定親了。】
【樓上,我愣是沒看出來男主哪裡喜歡女主,躲都來不及。】
10
我哭了一路,出了酒樓就收了聲。
在街上溜達一圈,吃了個肚圓,這才慢悠悠往回走。
到府門口時,天已經擦黑了。
周隅正站在那兒,像根柱子似的杵著。
見我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我:「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
我一愣:「以為我投湖了?」
我做什麼想不開?有錯的又不是我。
「我還年輕,為什麼要想不開?」
他臉上神情復雜,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最后只一甩袖子。
「白擔心了。娘等著用飯呢。說要給那瘸子尋門親事。」
飯桌上,我因吃得太飽,拿著筷子撥拉米粒,半天沒動一口。
夫人瞧見了,以為我和周隅鬧別扭,劈頭就問:「你又做什麼了?是不是又跟那常月不清不楚?」
周隅喊冤:「我冤枉!我躲她都來不及!」
周妄甚忽然開口:「弟妹這般好,阿隅若是對不住她,那可真是不識好歹。」
周隅當場炸毛:「許瑤好不好關你屁事?」
夫人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你給我閉嘴!」
她轉頭看向周妄甚,語氣溫和下來:「甚兒,你想要個什麼樣的妻子?」
周妄甚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
我心頭一緊。
他說:「像弟妹這樣的就行。」
周隅騰地站起來,臉都綠了:「我就知道你個S瘸子沒安好心!覬覦我娘子?看我不......」
夫人將一顆肉丸塞進他嘴裡:「你給我住嘴!」
我坐不住了,拉起周隅就走:「娘,我們吃飽了,先回去了。」
身后傳來夫人的叮囑。
「阿瑤,別被他拿捏住,好好教訓他!」
我胡亂應了一聲,逃也似的出了門。
身后,背上那道視線,刺得我頭皮發麻。
11
屋裡,周隅還在那兒磨牙:「晚上我得去給那瘸子套麻袋。」
我幹巴巴地勸:「你可消停點吧,回頭夫人又拿鞭子抽你。」
他喪氣地往椅子上一癱:「娘肯定是年紀大了,被那瘸子裝模作樣給騙了。」
我試探道:「沒準……又是誤會呢?」
彈幕:
【女配逃跑時,不小心把一只耳環落在反派枕頭底下了,反派已經開始懷疑了。】
【一旦知道是女配幹的,反派肯定弄S她。】
【女主那邊攻略不下男主,準備找反派了。她約了反派晚上出去逛花燈。】
【男主攻略不下,可以先攻略反派。】
我心裡一咯噔。
怪不得那只耳環怎麼都找不到……
大意了!
這下真留下證據了!
周隅見我半天沒吭聲,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許想那個瘸子!」
我回過神,脫口而出:「我想你!」
他臉一下子紅了,別開眼:「我就在這兒,你有什麼好想的。」
我眨眨眼,湊近了些。
「想你之前給我捂腳,想你給我當馬騎,想你說……」
他左右看看,發現伺候的丫鬟們不知何時退下了,趕緊起身去關門。
回來時,臉上還帶著點別扭:「不就是捂腳嘛,你上去。」
我眼睛一亮。
「不要就算了。」
我麻利地往床上一滾:「要要要!」
一上了床,這捂著捂著就……
12
今日,又到了我爹叫我回家拿零花錢的日子。
侯府雖是官家,但論有錢,十個侯府也抵不上我家一個庫房。
我正美滋滋地準備出門,剛繞過荷花池,忽然被人叫住。
「弟妹。」
周妄甚推著輪椅,從假山后轉出來。
我心裡一怵,面上卻鎮定:「大哥有事?」
他伸手,掌心裡躺著一只耳環:「還給你。」
我哪敢接啊,腿都軟了。
「不是我的。」
他看著我:「我記得你戴過。」
我幹笑:「大哥看錯了。」
轉身要走,身后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那日那女賊侵犯我后,我聞到她身上留在我床上的香味,和弟妹的一樣,都是梅花香。」
我脫口而出:「我用的不是梅花香,是海棠香。」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壞了。
他根本不記得了,故意拿那香味詐我呢。
我只在那天用過海棠香,后來怕他懷疑,特意換成了別的香。
彈幕:
【哦豁!女配自爆了。】
【到底是反派,心機真重!】
【昨晚女主用可以治療他腿疾做借口,都沒把他約出去,還讓女主等了一晚上。】
【咋回事啊?女主要是攻略不下這兄弟倆,就沒辦法兌換積分購買道具了。眼看男主又重新和女配好上了,女主都快沒積分清除他的記憶了。】
我硬著頭皮轉過身,問他到底想怎樣。
「我也是被陷害的,不能怪我啊。」
他看著我,聲音失落:「那我呢?」
「我也是無辜的。」
「我是個瘸子,連反抗都做不到。」
「明明是我比阿隅先遇到你,為什麼……」
我一愣:「我們什麼時候……」
周妄甚:「四年前,在桃花鎮。」
彈幕:
【女配和反派居然是認識的?】
【這段劇情原著裡沒有交代啊,怎麼回事?難道是番外?】
【反派居然喜歡的是女配?!】
我想起來了。
13
四年前,我剛及笄,隨爹爹去外地談生意。
因為貪玩,不小心與僕從走散。
被當地的地頭蛇盯上,他們用藥迷了我的眼,把我綁了,準備敲詐我爹一筆。
結果剛綁上,有個好漢從天而降。
他打跑了地頭蛇,把我送回了家。
我當時哭得滿臉狼狽,以為自己要成瞎子了,嫁不出去了。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要是真瞎了,我娶你,如何?」
后來,他總是偷偷翻牆頭來找我。
有時帶一包糖炒慄子,有時是一支歪歪扭扭的木簪。
說是自己刻的,刻壞了三個才勉強能看。
我問他為什麼不走正門。
他說他有要緊事在處理,不能叫人知道他在桃花鎮。
他還說,他叫珣起。
那段日子,我眼睛蒙著白布,什麼都看不見。
他便捧著我的手,讓我去摸索他的臉。
從眉骨到鼻梁,從下颌到唇角。
他說:「阿瑤,你記住,這是珣起。」
我笑著說:「摸再多遍也記不住啊,我又看不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那等你能看見了,第一眼就看到我,就能記住了。」
就在我眼睛恢復的那天,桃花鎮出了事。
聽說抓了個奸細,抓人的是定南侯府的大公子。
可那奸細臨S反撲,捅了他一刀,生S不知。
我等著他。
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直到爹爹說要啟程回京,我也沒等來珣起。
……
14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
「可你不是叫珣起嗎?」
周妄甚垂下眼。
「那是我的字。等傷好后,我又去那裡尋你,可那裡已經沒人了。」
那裡本來就是我爹臨時租的落腳院子。
我嘴裡發苦,心裡更苦。
他又開口:「或許弟妹可以和阿隅說實話。他若是對你不好,我可以對你好。」
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行!」
沒想到一腳踏空,整個人往后仰倒。
他一把拉住我,我失了重心,直直跌坐在他腿上。
「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聲音氣勢洶洶地響起。
周隅衝過來,一把將我拉起,抬腳就把周妄甚連人帶輪椅踹翻了。
「我就知道你個S瘸子對阿瑤心思不純!你果然……」
我趕緊去攔:「我方才踩空,差點掉池子裡,是大哥拉住了我!」
周隅懸在半空的腳頓住了。
「真的?」
我拼命點頭:「不信你問大哥!」
我們同時轉頭。
壞了。
人暈了。
彈幕:
【你們瘋了?把反派都踹暈了?】
【說實話,我都有點同情反派了。】
【馬上反派又要給男主下毒,還要打斷他的腿,讓他看不起瘸子。】
【可是反派之所以下毒,不是因為和男主爭女主嗎?劇情都變了,這毒還下嗎?】
15
零花錢沒拿成,我去勸架了。
周隅被夫人罰跪祠堂。
她指著他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你三天兩頭找你大哥晦氣,他欠你的嗎?」
「他都這樣了,你讓讓他不行嗎?」
周隅跪得筆直,梗著脖子不服氣:「娘,到底我是你兒子,還是他是你兒子?他個爬床的玩意兒生的,早該溺斃在糞桶裡。」
「啪!」
夫人一巴掌扇過去。
我心一緊。
周隅偏著頭,半晌沒動。眼眶卻慢慢紅了。
夫人看著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要不是你大哥,你以為上戰場的人是誰?」
「是你。」
周隅猛地抬頭。
夫人繼續說下去,恨意湧了上來。
「你那混賬爹,在聖上面前報的是你的名字。他不喜歡我,連帶著不喜歡你。要不是老天開眼,讓他騎馬摔S了,我遲早親手弄S他。」
周隅愣住:「娘,你在說什麼?」
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了水光。
「妄甚的娘,是我做主給你爹納的。可我以為她說願意,是真心願意。沒想到她是為了我。」
「怪我年輕,識人不清,誤以為你爹是愛我的,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他忌憚我娘家,不敢得罪我。便給我下藥,讓我生不出孩子。春兒知道后,偷偷把藥換了,我這才有了你。」
「那狗東西又借著春兒的名頭,要休了我。實際上他在外面早就養著外室。」
「春兒病危那日,我才知道真相!她的身子,是被那狗東西下藥給敗壞的。」
彈幕:
【要不是侯爺,我其實蠻嗑夫人和春兒的。】
【侯爺那個狗東西真的S得太簡單了。】
周隅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夫人看著他:「侯爺想把你大哥養成對付我的刀子,一直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所以他才會誤會這麼多年。」
「后來,他找到了他娘留給他的信,什麼都明白了。」
「所以甚兒替你上了戰場。」
她彎下腰,盯著周隅的眼睛:「阿隅,你大哥不欠你。」
周隅跪在那兒,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6
出了祠堂,夫人把我拉到一旁,問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虛得厲害,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夫人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定是阿隅的錯。」
這些日子,一直是夫人親自在照顧周妄甚。
我不敢問他那邊如何了,只悄悄讓丫鬟秋思去看看。
秋思回來說,大公子失了精氣神似的,不吃不喝,誰勸都不頂用。
周隅一聽,抬腳就往外衝。
我心裡擔心,趕緊追上去。
追到周妄甚屋裡,卻看見他直挺挺跪在床前。
「大哥,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怨氣,盡管衝我來。」
「我不該誤會你和阿瑤。」
周妄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卻忽然笑了一下。
「若我說,我的確對阿瑤心思不純呢?」
周隅一下子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你可以打我罵我,怎麼著都行,我絕不還手。但我絕不會把阿瑤讓給你。」
周妄甚看著他,半晌不語。
好半晌,他才輕輕說了一句:「阿隅,你命真好。」
然后他別開眼,聲音淡了下去:「我開玩笑的,我和弟妹什麼事都沒有。」
彈幕:
【反派這是存了S志?】
【女配其實對他挺好的,剛嫁進來那會兒,噓寒問暖,從不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反派心動,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女配對他那樣,也不是故意的。】
【天吶!反派是在男主成親時回府的,那不是親眼看著深愛的人嫁給了弟弟?】
我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周妄甚的目光越過周隅,落在我身上。
只一瞬,就移開了。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對不起阿瑤,我定會……」
周隅打斷他,斬釘截鐵:「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