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野深吸一口氣。

「明白了。」

張浩還是有些緊張。

「萬一他們問細節呢？」

「細節要模糊。」

我說。

「因為天黑，看不清臉。因為害怕，記不清細節。」

「這很正常。反而記得太清楚才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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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檢查一遍現場，確保沒有遺漏。

「好了。」我說。

「現在，我們要做最后一件事。」

「什麼？」

「報警。」

5

我撥通 110。

「喂，警察嗎？」

我讓聲音略微顫抖。

「我們……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在學校后街的廢棄倉庫。請你們快來。」

掛斷電話后。

我看著王野和張浩。

「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無辜的目擊者。」

十五分鍾后。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停在倉庫外，幾名警察快速下車。

帶頭的是個中年警官，國字臉，眼神犀利。

「誰報的警？」

「是我。」我舉起手。

「我叫李燃，我們三個是一起的。」

警官打量著我們。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

張浩開口，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守夜后出來走走。路過這裡時聽到有動靜。」

「什麼動靜？」

另一個年輕警察問。

「爭吵聲。」

王野接話。

「好像在吵架，然后我們就過來看看。」

警官點點頭。

「然后呢？」

我深吸一口氣。

「我們看到一個人推倒了另一個人，然后他就跑了，我們上前一看……」

我故意停頓。

「S者已經沒氣了。」

這時，更多警察趕到，開始封鎖現場。

法醫也來了。

警官：「你們看清那個人了嗎？」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

「沒有。」

我搖頭。

「天太黑了，只看到是個男的，應該是穿著深色衣服。」

「身高多少？」

「大概……」

王野比劃著。

「一米七五左右吧。不太確定。」

警官在本子上記錄著。

「還有其他特徵嗎？」

張浩想了想。

「他好像在抽煙，我看到煙頭的火光。」

「哦？」警官眼神一凝。

「你確定？」

「應該是吧。」張浩有些不確定地說。

「我看到了一個紅點。」

這時，法醫在檢查屍體。

「S亡時間大約在一小時前，后腦遭受重擊，初步判斷是撞擊到尖銳物體。」

另一組警察在勘查現場。

「隊長，這裡有煙頭。」

一個警察用證物袋裝起煙頭。

「不是常見的牌子。」

警官若有所思，又轉向我們。

「你們認識S者嗎？」

我們點點頭。

「認識。」

王野說：「他叫高飛，外號刀哥，是我們學校的。」

「哦？」警官挑眉。

「什麼關系？」

「沒什麼關系，就是知道有這麼個人。他……名聲不太好。」

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是嗎？」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警戒線外。

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便裝，但氣場很強。

「趙隊。」年輕警察迎上去。

「您怎麼來了？」

被稱作趙隊的男人走進現場。

目光掃過我們三個，最后停在我身上。

「有意思的案子，我來看看。」

不知為什麼，被他盯著的時候，我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人，不簡單！

6

「你是李燃？」

趙國平走到我面前，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是的。」我盡量保持平靜。

「學什麼專業的？」

「犯罪心理學。」我如實回答。

他眉毛微微一挑。

「有意思。犯罪心理學的學生，碰巧遇到了兇案現場。」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我聽出了其中深意。

「確實是巧合。」我說。

「我們只是運氣不好。」

趙國平繞著我走了一圈，像在打量獵物。

「你很冷靜。一般人看到屍體。不會這麼鎮定。」

「可能是專業原因。」我解釋。

「我們上課時看過很多案例，心理承受能力強一些。」

他點點頭，又轉向王野。

「你呢？練體育的？」

王野一愣。

「你怎麼知道？」

趙國平說：「身材，肌肉線條，還有手上的繭，典型的運動員特徵。」

他最后看向張浩，張浩明顯緊張起來。

「別害怕。」

趙國平的語氣突然溫和。

「只是例行詢問，你看起來嚇壞了。」

「我……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張浩結結巴巴。

趙國平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們三個，一個冷靜，一個衝動，一個膽小，倒是個有趣的組合。」

這時，現場勘查有了新發現。

「趙隊！」一個警察喊道。

「門框上有纖維，還有這些腳印。」

「尺碼多大？」

「目測 42 碼左右。」

趙國平走過去查看。

然后回頭看著我們。

「你們的鞋碼是多少？」

我：「40。」

王野：「41。」

張浩：「39。」

趙國平點點頭。

「看來確實有第四個人。」

他走回來。

「再仔細說說。那個人的特徵。」

我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

「真的看不清臉。但是體型不算魁梧，中等身材。」

「動作呢？」

王野補充。

「有點……急促？像是很憤怒的樣子。推倒S者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趙國平眯起眼睛。

「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停頓了幾秒。」我解釋。

「可能是沒想到會出人命，所以才跑的。」

趙國平：「有道理。意外S人的典型反應。」

他又問了一些細節。

我們按照事先準備的口供回答，模糊但不矛盾。

「最后一個問題。你們和S者，真的沒有過節？」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插要害。

王野的拳頭下意識握緊。

我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聽說過他的一些事。」

我坦然說道。

「但沒有直接衝突。畢竟我們只是學生。他是……」

我故意停頓。

「混社會的。」

趙國平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聰明的回答。」

他轉身離開。

「你們可以走了。但別離開學校，隨時配合調查。」

我們三個相視一眼，然后默默離開現場。

走出很遠，王野才松了口氣。

「那個趙隊，不好對付。」

我點點頭，心裡很清楚。

真正的博弈，才開始。

7

回到宿舍已經早上七點。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除了我們三個人的臉色。

「我去洗個澡。」

王野說完就進了浴室。

張浩坐在床上，雙手還在顫抖。

「會不會被發現？」

「不會。只要我們不露出破綻。」

但我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與此同時。

市刑警支隊，趙國平坐在辦公室裡。

面前攤開案件資料。

「老趙，大清早就來加班？」

同事推門進來。

「有個有意思的案子。」趙國平頭也不抬。

「哦？什麼案子？」

「一個放高利貸的學生，被人推倒撞S了，現場有三個目擊者。」

同事倒了杯水。

「聽起來很普通啊。」

「普通？」趙國平抬起頭。

「三個大學生，凌晨兩點多在廢棄倉庫，碰巧撞見兇案。你覺得普通？」

同事若有所思，「是有點巧。」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學犯罪心理學的，這就更巧了。」

另一邊，兩個人正跪在地上，面前坐著個中年男人。

「刀哥真的S了？」男人抽著雪茄。

「是……是的，彪哥。」其中一人戰戰兢兢地說。

「應該是被人推的，撞到石頭上。」

「什麼人？」

「不確定。但是……」

「但是什麼？」

「聽倉庫附近的人議論，說有人報警了，說是三個同學。」

另一個人補充：「好像是叫李燃他們。」

彪哥眯起眼睛，「李燃？」

「就是那個自S學生的朋友？」

「對，就是他們。」

彪哥冷笑一聲：「有意思。」

「你們兩個廢物，人S了都不知道幫忙。」

「彪哥，我們也是第一次見S人，太害怕了，又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滾！」彪哥擺擺手。

「這件事我會處理。」

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

彪哥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查一下李燃。」

「對，就是那個大學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

學校裡，消息已經傳開。

「聽說了嗎？刀哥S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聽說是在后街被人打S的。」

各種版本的流言滿天飛。

而我們三個，成了許多人關注的焦點。

「李燃。」同學小傑湊過來。

「聽說你們昨晚碰到刀哥了？」

我裝作疲憊的樣子。

「別提了，嚇S我了。」

「到底怎麼回事？」

「警察不讓多說。」

我搖搖頭。

「只能說我們運氣太背。」

小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下午兩點，我的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

「喂？」

「李燃同學？我是趙國平。有些問題想再問問你，方便來一趟警局嗎？」

我心裡一緊，但聲音保持平靜。

「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看向王野和張浩。

「趙隊要見我。」

王野皺眉。

「就你一個？」

「對。」

張浩緊張起來。

「會不會是發現什麼了？」

「不知道。」

我站起身。

「你們正常上課，什麼都別做。」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記住，我們是無辜的。」

但我心裡明白。

暴風雨，要來了。

（----------卡點---------）

8

警局審訊室。

只有我和趙國平兩個人。

他坐在對面，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李燃。」

他慢條斯理地翻開文件。

「21 歲，大三學生，成績優異。尤其是犯罪心理相關學科，幾乎每門都是 A+。」

我保持沉默，等他繼續。

「你的導師評價你極有天賦，對犯罪心理的理解超乎常人。」

趙國平抬起頭。

「這樣的你，昨晚為什麼會去后街？」

「我說過了。」我平靜地回答。

「守夜之后出去走走。」

「守夜？」

「給誰守夜？」

我早料到他會問這個。

「我的朋友，林珂。前幾天自S了。」

趙國平點點頭。

「我查過了，跳樓自S。原因是……」

他看著我。

「欠了高利貸。」

「而放貸的人，正是S者高飛。」

審訊室裡安靜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