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脫罪,我們憑空捏造了第四個人。
然后將所有線索都指向,這個本不存在的「幽靈兇手」。
一切按計劃可控進行著。
直到警官告訴我:
「幽靈兇手」自首了!
1
我叫李燃,是個普通的大三學生。
Advertisement
至少在兩天前,我還是這麼認為的。
「林珂走了。」
王野狠狠灌了一口酒,眼眶通紅。
張浩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表情悲哀。
我們三個,加上林珂,曾經是最好的兄弟。
可現在,林珂的遺照就擺在桌上,旁邊點著三根香煙。
那是他生前最愛抽的牌子。
「都是那個刀哥!」
王野猛地站起,酒瓶打翻在地。
「要不是他逼林珂還那該S的校園貸,林珂怎麼會……」
我按住王野的肩膀。
「冷靜點。」
「冷靜?李燃你讓我怎麼冷靜!」
王野推開我的手。
「你知道林珂跳下去之前,刀哥還在威脅什麼嗎?他說要把林珂的私密照發到網上!發到他家人朋友手機裡!」
張浩突然嗚咽。
「林珂跟我說過,他真的沒辦法了。三萬塊錢,利滾利變成了十五萬。他做兼職賺的錢連利息都還不上。」
我沉默地聽著。
腦海裡浮現出林珂最后一次找我的畫面。
那天他問我:「李燃,你學犯罪心理學的,知道怎麼對付這種人嗎?」
我當時只是讓他報警。
可校園貸的水有多深,我們都清楚。
刀哥,本名高飛,大四學生。
表面上是個普通學生,背地裡卻是這片大學城最大的放貸者。
手下養著一幫打手,專門對付不還錢的學生。
威脅、恐嚇、毆打,甚至逼人拍裸照。
這些手段他都用過。
而且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今天是林珂頭七。」
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半。
「按照習俗,我們應該為他守夜。」
王野重新坐下,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守完夜,我要去找刀哥算賬!」
「然后呢?」
我冷靜地問。
「被他手下的人打個半S?還是被開除學籍,毀掉自己的前途?」
王野憤怒地瞪著我。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林珂S得不明不白,我們就當沒事發生?」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林珂遺照。
照片裡的他還在笑。
那是大一剛入學時拍的。
那時候的林珂,對未來充滿希望。
誰能想到短短三年后,他會選擇從教學樓頂跳下。
張浩突然開口。
「李燃,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我轉頭看向他。
這個平時最膽小的人,此刻眼中卻有一絲期待。
「沒有。」我搖搖頭。
「我只是覺得,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王野冷哼一聲。
「那理智就能解決?你們這些讀書人,就知道講道理。可刀哥那種人,他懂道理嗎?」
我看著王野,又看了看張浩。
最后目光落在林珂遺照上。
「也許吧。但至少,我們要先送林珂最后一程。」
夜越來越深。
宿舍裡只剩下我們三人的呼吸聲。
誰也沒想到,這個夜晚過后,我們的命運將徹底改變。
而一切的起因,都源於那個叫刀哥的人。
2
凌晨兩點。
守夜結束后,我們離開了宿舍。
本想去學校后街買點東西祭奠林珂。
卻在廢棄倉庫附近,遇到了最不該遇到的人。
刀哥!
他靠在倉庫牆邊抽煙,旁邊站著兩個手下。
看到我們,他譏諷開口。
「喲,這不是林珂的好兄弟嗎?怎麼,來給他燒紙?」
王野的腳步頓住。
我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在繃緊。
「走。」我低聲說。
可刀哥卻不打算放過我們。
「林珂那個廢物,S了也好。省得我費心思收債。」
他彈了彈煙灰,示意煙沒了,讓兩個手下去給他買煙。
張浩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此時,刀哥手下走遠。
我握住王野手臂,試圖拉他離開。
但刀哥接下來的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知道嗎?林珂跳樓前還給我發信息。求我刪掉那些照片。」
「我說可以啊,先把錢還上。結果這廢物就跳了。」
刀哥哈哈大笑:「真是個孬種!」
「你他媽閉嘴!」
王野甩開我的手,衝了上去,一拳砸在刀哥臉上。
刀哥沒料到王野會動手,被打得踉跄后退。
「操你嗎的,小畜生!」
刀哥捂著流血的鼻子怒吼。
場面瞬間混亂。
王野畢竟是體育生,不落下風。
但刀哥從地上抄起鋼管,朝王野后背砸去。
「小心!」我大喊。
張浩不知哪來的勇氣,抓起旁邊木棍衝了上去。
他想擋住刀哥的鋼管。
可慌亂中,木棍重重砸在刀哥的后腦上。
「咚!」一聲悶響。
刀哥身體僵了一下。
后腦重重磕在地上尖銳的石頭上。
鮮血瞬間湧出。
王野喘著粗氣,不敢相信地看著地上的刀哥。
張浩手裡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他……他……」聲音在顫抖。
我快步上前,蹲下檢查刀哥的情況。
沒有呼吸,瞳孔開始渙散,脖子上也摸不到脈搏。
「S了。」我站起來,努力保持冷靜。
張浩癱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只是……我只是想……」
確認刀哥S亡后,我拉著他們倆人到一邊的倉庫角落。
這種角落的好處是,方便臨時隱藏自己,另外可以商量對策。
不多久,給刀哥買煙的兩個手下哼著小曲,大搖大擺走過來。
兩人剛走到刀哥身后,拍了拍他肩膀,沒想到刀哥整個面對地面栽了下去。
意識到S人之后,那兩個手下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他們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而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兩人走后,只剩下我們三個和一具屍體。
「怎麼辦?報警嗎?」王野聲音有些發抖。
我看著地上血泊,腦海裡迅速分析現狀。
過失致人S亡,最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考慮到事情起因,以及我們和刀哥的恩怨,很可能被認定為激情S人,甚至是蓄意謀S。
那就是十年以上無期,甚至S刑。
我們三個的人生,就此毀掉。
「李燃!」張浩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學犯罪心理的,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王野也看向我。
「求你了,我不想坐牢!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圍環境。
廢棄倉庫,沒有監控。
刀哥手下已經跑了。
現場混亂:血跡、腳印、指紋。
到處都是我們留下的痕跡。
「有個辦法,但很冒險。」我緩緩開口。
「什麼辦法?」
張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
我看著他們兩個。
「偽造一個兇手。」
「一個不存在的第四個人。」
3
「偽造兇手?」
「你瘋了嗎?」
我搖搖頭。
「聽我說完。刀哥的兩個手下跑了,他們是目擊證人。但他們應該不會立即報警。」
「為什麼?」
「因為刀哥幹的是違法勾當。」
我解釋:「他們一旦報警,自己也脫不了幹系。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向刀哥的上線匯報。但那需要時間。」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我們有半個小時去思考。」
王野皺眉。
「就算他們不報警,我們怎麼偽造兇手?警察又不是傻子。」
我蹲下身,仔細觀察現場。
「首先,這是個廢棄倉庫。平時很少有人來。」
「其次,現場很混亂。說明不止我們三個人在這裡。」
「我們要做的,是在這些真實的基礎上,添加一些『證據』。證明還有第四個人。」
張浩還在發抖。
「可是哪有什麼第四個人?」
「沒有,所以要創造。」
我看著他們。
「你們相信我嗎?」
王野第一個點頭,「我信。」
張浩猶豫了一會,也點了點頭。
「那好。」
我深吸一口氣。
「首先,我們要確定第四個人的特徵。」
「性別,男性。」
「年齡,二十五到三十歲。」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王野問:「為什麼這麼具體?」
「因為越具體,越真實。模糊的謊言容易被拆穿。但細節豐富的謊言,反而讓人相信。」
我繼續分析。
「這個人的動機是什麼?為什麼要S刀哥?這個我們不用編。刀哥樹敵太多,想S他的人不計其數。」
張浩突然說:「那他怎麼進來的?怎麼離開的?」
「好問題。」
我看向倉庫后門。
「后門通向小巷,小巷連接校外的城中村。那裡人員復雜,沒有監控。第四個人從那裡來,也從那裡走。」
王野若有所思,「可是沒有痕跡啊。」
我說:「痕跡可以創造,但要合理。」
「比如,一個外來者的腳印,一些不屬於我們的物品。甚至是些刻意留下的線索。」
「你們要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目擊者,不是兇手。我們只是碰巧遇到了兇案現場。所有的口供都要一致,任何細節都不能出錯。」
張浩咽了口唾沫,「萬一……被發現了呢?」
「難以立刻被發現。」
我說得很肯定。
「因為警方查案,依靠的是證據。只要證據鏈完整,指向明確,他們就會相信。而且……」
我頓了頓。
「人都有思維慣性。當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方向時,很少有人會懷疑這個方向本身就是錯的。」
王野站起來。
「那我們要做什麼?」
我環視四周。
「第一,處理現場。保留必要的痕跡,清理多餘的。」
「第二,制造新的痕跡。」
「第三,統一口供。」
「第四,表現得像個正常的目擊者。」
「能做到嗎?」
兩人都點頭。
「那就開始吧。」
我:「記住,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夜對我們來說,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夜。
4
我指著地面。
「先從腳印開始,這裡有我們三個人的鞋印。還有刀哥和他兩個手下的,太雜亂了。」
王野皺眉。
我補充:「所以要制造秩序,真正的兇手不會毫無目的地走動,他的路線應該是相對明確的。」
我找來樹枝,在地上畫著。
「從后門進來,直接走向刀哥。發生衝突,然后離開。」
張浩說:「可我們沒有多餘的鞋。」
我指著角落裡的雜物。
「那裡有雙舊鞋,應該是流浪漢留下的。」
王野去把鞋拿來,鞋碼大約四十二碼,正好符合我設定的身高。
「小心點。」
我找了四個可利用的塑料袋,套上雙手、雙腳。
「不要留下指紋和印記。」
我穿上那雙鞋,開始制造腳印。
從后門到刀哥倒下的位置,每一步都很謹慎。
王野突然說:「等等。這樣太刻意了吧?」
「確實。」
我點頭。
「還要加入一些隨機性。」
我故意踩偏幾步,像是在躲避什麼。
又在某個地方停留,仿佛在觀察。
「這樣看起來更真實。」
張浩在一旁看著。
「那其他證據呢?」
「煙頭,第四個人抽煙。」
「什麼牌子?」
「不能是常見的。」
我想了想。
「就用外地煙,表明他不是本地人。」
王野從口袋掏出一包煙。
「我這個行嗎?」
我看了眼。
「不行,太常見了。」
我四處尋找,終於在垃圾堆裡找到幾個特殊煙頭。
「這個可以。是南方某個小品牌,本地很少見。」
我把煙頭放在合適的位置。
不能太明顯,但也不能讓警察找不到。
「還有什麼?」張浩問。
「纖維,衣服上的纖維。」
我從那堆雜物裡找出一件破舊夾克,撕下幾根纖維,小心掛在倉庫門框上。
「高度要合適,符合一米七五的身高。」
就在這時,張浩手一抖。
手裡的木棍又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
「沒事。」我安慰他。
「但要記住,這根木棍是你防身用的,不是兇器。明白嗎?」
張浩點點頭。
「兇器是什麼?」王野問。
我看著地上的石頭,上面沾滿了血跡。
「就是它。第四個人推倒刀哥,刀哥后腦撞到石頭,意外S亡。」
「可石頭上會有指紋啊。」
「石頭表面粗糙,很難提取完整指紋。」
我解釋。
「而且我們可以說,看到刀哥倒地后,王野上前查看過,可能碰到了石頭,這樣即使有指紋也說得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差不多了。現在對一下口供。」
我看著他們兩個。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守夜后出來散心。」
王野答。
「路過這裡聽到動靜。」
「看到了什麼?」
「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
張浩接話。
「在和刀哥爭執。」
「然后呢?」
「刀哥被推倒,那個人跑了。我們上前查看,發現刀哥已經……」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