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我娘這麼說,我也就放心,老老實實在家等著看我娘怎麼拿捏白心柔了。
25.
半月后,旱災徹底爆發。
城門口到處是難民,城裡已經容不下了。
秦柏再不能裝沒看見。
戶部尚書親自登我家門拜訪我娘,想要借錢。
「白心柔捐的錢不是還沒蓋行宮嗎?用來賑災也能擋一陣子了,更何況先皇在位時戰亂不多,天災也少,更沒奪嫡之爭,百姓年年繳賦稅,國庫不可能連點賑災的錢都拿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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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沒錢,我倒是要懷疑是不是有人貪了。」
我娘『貪』字一出,戶部尚書臉色大變,連表面的禮節都不做了,直接甩袖離開。
這錢我娘自然又沒借出去。
「娘,戶部要是真拿不出錢,咱們真不幫忙?」
我問我娘。
「當然不會,你曾外祖之所以能被眾人推為江南富商之首,不只是因他錢財多,更重要的是他的仁心,家訓就是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先皇在位時經歷的那幾場旱災、洪災,每一場你曾外祖都捐了大量錢財進去,這也為他掙得許多好名聲,很多被他幫過的人都曾再次幫過他,才會越來越富。」
「你外祖母也時常提點我家訓,她奉之為金科玉律,我內心也謹記著。」
「不過我這錢捐是要捐,卻絕不能捐給戶部,捐給秦柏,不然到最后不知道都流進了誰的腰包裡。」
我娘嘲諷地說。
「那這錢給誰?」
我疑惑問道。
「秦屹。」
「他?」
「很快朝中大臣就會聯名上書讓秦柏選人去賑災,他若手裡真沒錢,就會把這最棘手的事情放在他最忌憚的人身上,屆時我將錢直接交給秦屹就好了,也省得我再去到處跑斷腿購糧,省了我許多事。」
我娘揉了揉眉心開口。
我之前聽聞秦屹進宮面聖后,就被秦柏留在了宮裡。
我還絞盡腦汁想著他會怎麼把自己從宮裡救出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契機。
26.
最近家中人人都很忙。
我爹幾乎像是住在書房了一樣,吃飯也不出來。
我娘忙著店鋪跟糧食的事,每天進進出出。
我哥還在南方,查著瘟疫的事情。
只有我,除了幫我娘偶爾處理點鋪子的事情外,無所事事。
思緒太多,晚上睡不著,我就披上衣服去花園裡透氣。
卻沒想到剛出門就看到個人影從我牆頭越過去,我趕忙去追。
眼看著那人就要跑出府,我從地上撿了塊石頭砸過去。
「站住!」
我大聲喝道。
那人輕巧地避過我砸的石頭,不過卻在牆角站定,沒有翻牆而出。
「哪裡來的小毛賊……」
我正罵著,前面穿著夜行服的人轉過身,拉下面罩。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是秦屹。
頓時罵不下去了。
他冷冷看著你的樣子真的很兇。
「你不是在皇宮嗎?怎麼會半夜在我家?」
我詫異問道。
「找令尊談點事兒。」
我仔細回想了下,他剛才的方向確實是我爹書房的方向。
氣氛突然有那麼一絲絲尷尬。
「哦,沒事了,你走吧。」
我指了指牆頭,說道。
他卻沒動。
「你還有事嗎?」我垂著頭問他。
實在是他看人的目光總像含著刀子一樣,我眼神在四周胡亂瞟,忽然在秦屹袖口看到一個很熟悉的白帕子。
「這是?」
我往前走了兩步,從他衣袖裡抽出來。
秦屹伸手想阻攔我,但是晚了一步。
我指著帕子上繡的那個雲朵,問,「你私藏我的帕子?」
女兒家的東西被外人拿著,我心中有了氣,猛地抬頭看他。
此時望著他的眼也不懼了。
倒是秦屹的眼神有些慌亂。
可他馬上鎮定下來,大大方方地開口,「是你的帕子,不過不是私藏,是你給我的。」
「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給外男這種私物?
「這是五年前在山洞裡你用來幫我降溫的,你走得急忘記拿走了。」
五年前?
我迎著月光仔細看了看,這布料確實不是現在的,帕子邊角也有些泛黃,一看就是好幾年的物件。
「那……那你也不該貼身帶著,要是被外人看見,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其實帕子上只是繡了個雲朵,很尋常的樣式,被人撿到也不會想到我身上。
我就是想著小時候救他被他嚇,長大了又救了他,又被他的冷臉嚇。
我心裡總覺得憋屈。
「是我的錯。」
?
他這錯認得快的讓我猝不及防。
他面容這麼冷,想必性子也很硬,我沒想到他能這麼快就說軟話,一下子讓我有些不好發火了。
「那沒事了,你走吧,帕子就不給你了,不送。」
我轉身準備回屋。
「等等。」
他喊住我。
我沒回頭,問,「還有事?」
「這帕子跟了我五年,在我心中早就是平安符一樣的存在。」
我沒吭聲,隨他怎麼講,反正我都不會還給他。
「陛下已經定了我去賑災,明日我就要出發。」
去就去唄,與我何幹?
「這一去兇多吉少,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大半夜的,幹嘛聊這個?讓人心裡毛毛的,夜晚小風一吹,我將身上的衣服緊了緊。
「若是我這次折在外面,臨S之前我可能會想是不是沒了這個帕子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給你,給你,都給你。
我回身將帕子塞到他手裡,用最快的速度跑進屋裡。
關上門的那刻,我還總感覺背后陰風陣陣。
不就是個帕子嗎?好好的聊什麼生生SS?
這人真就是個閻王。
27.
三天后,秦屹到了災情最嚴重的幾個州縣。
他去到之前,就讓手下去附近稍微富餘些的城開倉運糧過來。
勉強解了幾天的燃眉之急。
后來我娘的銀子像雪花飄一樣運給他的手下。
他們在四處用官府的名義買糧,糧鋪商家不敢漲他們的價,很快購得大批糧,運了過去。
剩餘的銀子被用來發放給百姓們維持他們的日常生活。
一個月后,那幾個州縣的災情漸漸控制住。
我跟我娘也在京城門口施了一個多月的粥。
城外的難民在我們眼前從人流湧動看不到盡頭,到今天的不過幾十餘人。
他們大多要是能活得下去,都不願背井離鄉。
因此在秦屹控制住災情后,他們多數都選擇了返鄉。
願意回去的我娘都給了每人十兩銀子,足夠他們撐到回家了。
起先我娘還不放心我跟過來,可我實在看不得她每天勞累奔波,我卻在家躺著吃喝。
在我哀求幾次后,她就順了我的心。
至於秦柏會不會刺S什麼的,我們早就拋到腦后去了。
他要是敢在現在這個情形下對我和我娘動手,那他就真是個昏君了。
更何況暗處一直有許多江湖人士保護,很快我跟我娘都無所謂了,心裡只惦記著還有多少難民,熬多少鍋粥才夠,囤的糧夠不夠。
等京中難民徹底褪去后,又是半個月過去。
京中重新恢復安寧之時,我也明白了我娘扳倒白心柔的方式。
白心柔果真如我娘預料的那樣,用自己手中所有的鋪子換得許多現錢,又全買了糧食。
她一直囤著糧,想等到糧家炒到最高再賣。
可等到糧價飆到原來的五倍之時,我娘出手了。
她將手裡的大量糧食放歸到市場上,用平價賣。
又拿出很多糧食救濟城外的難民。
一時之間讓很多人囤的糧食都砸在了手裡。
他們高價買的,現在卻是都賣不出去了。
很多認清現狀的,早早都出了手,還沒賠那麼多。
那白心柔倒是個心狠的。
寧願砸在手裡也不願賠,一直等著想等糧價再漲上去。
可老天爺沒給她這個機會。
現在災情過去,糧價比往日更低,白心柔可以說是血本無歸。
「羅雲錦,你算計我!」
這天,我娘去新收的店鋪巡視,恰好遇上白心柔,被她堵住。
「哦?我就是算計你怎麼了?」
我娘理直氣壯地承認。
「你……」
白心柔指著我娘的手都氣得顫抖。
「不怕告訴你,你賣鋪子的當鋪是我的,你現在所有的鋪子都在我手裡,怎麼樣?開心嗎?」
「不是你說老天爺長了眼,做壞事的人都會有報應嗎?你的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你現在在我跟前兒氣什麼?當年我剛在京中開店鋪,差點沒被你擠兌S,可幸好我活了下來,如今你自己眼光不好,判斷失誤,自己害了自己,與我何幹?」
「給戶部的錢又不是我讓你捐的,你的鋪子更不是我讓你賣的,那糧就更不是我讓你囤的。」
「我不過就是看不得難民受苦,幫了一把,這京中那麼多囤糧的被我波及到,他們都沒在我跟前指指點點,你哪來的臉來我面前訴苦?」
「成者王敗者寇,這京中多少人的鋪子被你弄得倒閉過,既然自己也做這種事,就不要來我面前找晦氣,省的讓人覺得你又當又立。」
我娘輕蔑地說。
「你……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雲家所有人萬劫不復,不得好S!」
白心柔嘶吼著喊。
「萬劫不復,不得好S?」我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她走到白心柔面前,揪住她的衣領,「你憑什麼?憑你那做了一輩子五品小官,連個禮部尚書都撐不起來的官人?還是憑你娘家這些被你敗完的家產?又或者是你那兩個廢物兒子?」
我娘話音落下,白心柔氣得臉都憋紅了。
「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當皇后的女兒,可你那女兒到現在幫你什麼了,還倒貼了一半的家產進去,你要不要試試讓你的女兒在陛下耳邊吹吹枕頭風,看他會不會動我們雲家?」
我娘說完就將白心柔推開,極為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你!你!」
白心柔指著我娘,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后竟是生生嘔出一口血,暈S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