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誰是精神病!”
林琪被激怒了,她轉頭去拽身后的阿琛:
“阿琛哥哥,你告訴他!告訴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寧願去要飯也不會回顧家!讓他滾!”
可她拽了個空。
那個剛才還在裝深沉的阿琛,此刻已經把墨鏡摘了,整個人縮在沙發底下,抖得像個篩子,連頭都不敢抬。
他當然認識顧之舟。
在這個圈子裡混飯吃的人,誰不認識真正的金主爸爸?
“阿琛?你怎麼了?”林琪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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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舟被這聲“阿琛”叫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嫌棄地后退半步,皺著眉看著林琪:
“大姐,碰瓷也要做做功課吧?我爸媽恩愛了三十年,顧家上下三代單傳,我就一個獨苗。”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子才是顧之舟。哪來的野種敢冒充我兄弟,還放棄繼承權?電視劇看多了吧?”
這幾句話,像幾記重錘,狠狠砸在林琪的天靈蓋上。
“你……你是顧之舟?”
林琪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她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你是個騙子!我的阿琛才是……”
“哈哈哈哈哈!”
旁邊一直在憋笑的王少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縮在桌子底下的阿琛,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林琪,你哪怕去掛個眼科呢!”
王少走上前,一把揪住阿琛的衣領,把他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強行把他的臉掰向眾人:
“什麼顧之舟……這不是那個蘇家的喪家犬蘇琛嗎?他家半年前破產,欠了林家錢,聽說他現在給林大小姐當狗使喚,只要給錢,讓他跪下學狗叫都行。”
“臥槽,還真是!他為了還債,私下裡還在會所接活兒掙外快呢。”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哄笑。
“對對對!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
“這哥們兒出臺費好像是兩千一晚吧?哈哈哈哈!”
她僵硬地轉過頭,SS盯著那張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現在卻寫滿恐懼和猥瑣的臉。
“鴨……鴨子?”
林琪嘴唇哆嗦著,手裡的香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是鴨子?你竟然是只鴨子?!”
林琪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猛地撲向阿琛,指甲狠狠地抓向他的臉。
“騙子!你個S騙子!為了養你,我背了一身的網貸,還……還偷了那麼多東西!你竟然是個出來賣的!”
阿琛本來就因為被當眾揭穿身份而惱羞成怒,此刻被林琪抓破了相,那股混混的戾氣徹底爆發了。
“啪!”
他反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林琪臉上,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去你媽的!老子還沒找你算賬呢!”
阿琛指著林琪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對著圍觀的眾人大聲辯解:
“各位少爺,這不怪我啊!是這個女人先騙我的!”
“她說她是林家的二小姐,住著幾千萬的豪宅,開著布加迪,我以為傍上了富婆才配合她演戲的!”
阿琛越說越委屈,把自己的領帶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媽的,誰知道她就是個住在別人家裡的寄生蟲!全身上下全是A貨,連那張黑卡都是附屬卡!老子在她身上花了多少時間陪聊陪睡,結果還要倒貼錢演戲!”
全場哗然。
富二代們原本只是看個樂子,現在聽到這雙向詐騙的真相,簡直嘆為觀止。
“臥槽,高端局啊!”王少嗑著瓜子感慨,“一個假名媛,一個真鴨子,這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林琪捂著腫起半高的臉頰,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錢……我的錢……”
林琪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爬過去抱住阿琛的大腿:
“那八十萬!我賣包給你的那八十萬呢!快還給我!把錢還給我我們就兩清了!”
那可是她偷了我的喜馬拉雅換來的贓款!
只要把錢拿回來,或許……或許還能贖回來,還能把窟窿堵上!
阿琛聽到“錢”字,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一腳將她踹開,冷笑道:
“什麼錢?那是你給我的戀愛經費!早就在娛樂城輸光了!”
“輸……輸光了?”
林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灰敗如S灰。
“那是我的救命錢啊……”她喃喃自語,隨后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阿琛,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為了你甚至要去坐牢啊!”
“別說得那麼好聽!”
阿琛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一臉嫌棄地啐了一口:
“你要是真有錢,至於去偷包賣嗎?咱們倆誰也別嫌棄誰,都是出來騙的,只不過你比我蠢,騙到最后把自己搭進去了!”
看著這兩人互相撕咬,互相推諉的醜態,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好戲看夠了,該收網了。
我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看著這對亡命鴛鴦。
“確實挺蠢的。”
我輕笑一聲,語氣涼薄:
“林琪,你剛剛說為了他要去坐牢?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只不過,這牢,恐怕不止你一個人坐。詐騙、銷贓、盜竊……你們倆這下半輩子,倒是真的可以在局子裡做個伴兒了。”
話音剛落,包廂外響起了警笛聲。
林琪渾身一顫,抬頭看向我,眼底終於湧現出真正的恐懼。
三名巡捕徑直走進包廂,身后還跟著一臉嚴肅的酒店經理和我那位隨叫隨到的律師。
“林琪是哪位?”領頭的巡捕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剛才還癱在地上的林琪,哆哆嗦嗦地舉起半只手,聲音細若蚊蠅:“我……我是。”
“有人報警稱你涉嫌入室盜竊巨額財物。跟我們要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直接鎖住了林琪的手腕。
林琪徹底慌了,她瘋了一樣地掙扎,試圖撲向我:“姐姐!知意姐!這都是誤會!我沒有偷,我只是……我只是借用!我們是好姐妹啊!”
我接過律師遞來的文件袋,當著巡捕的面,慢條斯理地把證據一張張攤開在桌面上。
“這是愛馬仕喜馬拉雅铂金包的購買記錄和最新的拍賣行估價單,市場價三百八十萬。”
“這是林琪在闲魚上的交易記錄,以及她收到八十萬贓款后的轉賬流水。”
“還有……”我指了指門口的監控,“這是公寓的監控錄像,清楚地拍到了她實施盜竊的全過程。”
聽到“三百八十萬”這個數字,林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以為那就是個貴點的包,頂多幾十萬。
“三百……八十萬?”林琪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不……不可能……怎麼會那麼貴……”
根據法律,盜竊數額特別巨大,起步就是十年,甚至無期。
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知意!姐姐!求求你撤訴吧!”林琪跪行著爬到我腳邊,想抓我的裙擺,被我嫌惡地避開,“我還年輕,我不想坐牢!我是你家資助的學生啊,你怎麼能毀了我!”
“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貪婪。”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林琪,我給過你機會。哪怕你模仿我,蹭我的熱度,我也只是當看猴戲。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手伸向我的東西。”
“我這人有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我會覺得髒。而偷我東西的人,我會讓她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林琪絕望地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另一邊,阿琛見勢不妙,貓著腰想混在人群裡溜走。
“那位先生,你也留步。”
巡捕攔住了他的去路,“嫌疑人供述贓款大部分轉給了你,你涉嫌掩飾、隱瞞犯罪所得,也跟我們走一趟。”
阿琛立刻炸毛了:“我不知道那是贓款!我是無辜的!我是受害者!”
“是不是無辜的,回局裡解釋。”
巡捕剛要把他帶走,包廂門口突然湧進來幾個紋著花臂,滿臉橫肉的壯漢。
那是阿琛借高利貸的債主。
看到巡捕在場,債主們不敢造次,但領頭的那個光頭衝著阿琛陰惻惻地笑了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口型說著:
“小子,等你出來了,咱們慢慢算舊賬。”
阿琛看著那群兇神惡煞的債主,又看了看身邊的巡捕,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明天,京圈最大的笑話,就會隨著這些照片傳遍每一個角落。
三個月后,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
林琪因盜竊數額特別巨大,且無法退賠贓款,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聽審那天我也去了。
林琪剃了短發,穿著灰色的囚服,曾經那張保養得宜,全是玻尿酸和科技狠活的臉,如今浮腫憔悴,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當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她癱軟在被告席上,絕望出聲:“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騙的!林知意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坐在旁聽席最后一排,面無表情地戴上墨鏡,轉身離去。
十二年。
等她出來,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天。
更何況,她名下那些利滾利的網貸,會像吸血鬼一樣纏繞她的餘生,讓她永遠翻不了身。
至於阿琛。
他因為有立功表現,加上不僅把那八十萬吐了出來,還把這幾年騙富婆的錢都賠了進去,最終只判了緩刑。
但他走出看守所的那天,或許比坐牢更慘。
那天深夜,我和顧之舟剛參加完一場拍賣會,車子路過暗夜會所的后巷。
雨下得很大。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我看到幾個穿著黑雨衣的壯漢正圍著一個蜷縮在泥水裡的人拳打腳踢。
“求求你們……寬限幾天……我這就去賺錢……別打臉,我是靠臉吃飯的……”
那人抱著頭,聲音嘶啞破碎,正是阿琛。
領頭的光頭獰笑一聲,一腳踩在他的膝蓋上:“靠臉吃飯?你這臉都被打爛了,還想吃軟飯?既然還不起錢,那就留下一條腿吧。”
“咔嚓”一聲脆響,混雜著阿琛悽厲的慘叫聲,穿透雨幕。
顧之舟坐在駕駛座上,降下半扇車窗,指尖夾著煙,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窗外:“嘖,這就是你之前為了應付家裡,花兩千塊點的那個頭牌?”
他側過頭看我,嘴角掛著一絲戲謔:“林知意,你當初僱人的時候也不挑挑,這抗擊打能力看著不太行啊。”
“糾正一下。”
我低頭整理著剛拍下的古董胸針,連餘光都懶得施舍給那個在泥濘中翻滾的身影:
“我和他也就是個合同到期,錢貨兩清的甲乙方關系。”
顧之舟輕笑一聲,彈了彈煙灰:“看來,假太子遇到了真流氓,這下半輩子只能去天橋底下要飯了。”
“走吧。”我升上車窗,隔絕了外面的血腥與慘叫,“太吵了。”
黑色的勞斯萊斯劃破雨幕,平穩地駛入繁華的暗夜中。
后視鏡裡,那條陰暗的巷子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無論是想走捷徑的林琪,還是想吃軟飯的阿琛,他們終究會明白一個道理:
命運饋贈的所有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透支這份價格的人,最終只能拿自己的人生去抵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