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簡直像做夢一樣。
18
我坐在餐桌前，一桌豐盛且都是我愛吃的飯菜，珈刃還貼心地往我碗裡夾菜。
「主人，我的契約書你按了手印后，以后每天只用給我你喝過的水就可以了。」
我停下筷子，疑惑問道：「這樣就夠了嗎？」
他好像沒想過會跟我發展成伴侶的關系。
珈刃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坐在我對面一直沉默的珈嵐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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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何必把自己的位置放得這麼低？她可是為了你把住了很多年的房子都賣了。」
「原來是這樣……書桐，你真是為我付出太多了。我……我真沒想過會有人這麼愛我。」
珈刃說著，眼淚就要往下掉。我趕緊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沒被愛過的討好型魅魔是這樣的。
看得我都要跟著落淚。
「不哭，以后再也沒有人會把你鎖進籠子裡了。」
一旁的討伐型魅魔不服氣，又摔筷子又摔碗，弄得乒鈴乓啷。
我皺眉望去：「你又怎麼了？」
珈嵐低著腦袋，摳著指腹：「沒怎麼。」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準備洗碗，珈刃卻不讓我進廚房：「我來洗吧，很快就能搞定的，我圍裙都沒摘呢。」
「不行，哪能啥都讓你做，你站久了腿會痛。」
我不同意。
這時，還坐在板凳上的青年蹭一下站起身：
「洗個碗還拉拉扯扯，磨磨嘰嘰的，我洗，我來洗！」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稀奇。
珈嵐居然會主動洗碗。
19
因為只有一個臥室，我想著在客廳的沙發上再鋪床被子，可放上去才發現這沙發太小，遠不夠成年魅魔的體格。
珈刃看出了我的糾結，將沙發上的舊被子抱起，往還沒收拾幹淨的雜物間走去。
「你幹嘛呀？」
男人推開雜物間的門，裡面有張早已支好的鐵床架子。
他指給我看，笑得腼腆：「我以后睡這裡就行，挺寬敞的。」
珈刃越懂事，我就越后悔，越害怕。
要是那天我沒有去黑市，他會不會早就不在了。
我啞著嗓子告訴他：
不用這樣，我還有錢，我以后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可男人卻搖頭說他很知足：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已經對我夠好的了，本來我也是沾了弟弟的光才有幸能被主人收養。」
「我腳不好，走路難看，現在也瘦了，跟弟弟比起來，確實沒優勢，你就把我當成免費清潔工，或者生氣時當成出氣筒，只要我能對你產生有意義的價值，盡管使喚我。」
正感動呢。
身后忽然傳來某位青年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呦呦，盡管使喚我～」
「哥，你今天話真的好多，要睡就趕緊睡，在這演什麼深情男二啊，無語。」
我震驚地回頭：「珈嵐，你怎麼跟你哥說話的。」
青年嗤笑：「鳩佔鵲巢，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你說什麼呢，莫名其妙。」
「他在演戲賣慘啊，你看不出來？你知不知道魅魔認主后心眼都很小的。」
那我還真不知道。
因為我養的魅魔，沒有認過主啊，每天除了氣我就是背地裡蛐蛐我N待他。
「珈嵐，心眼小的是你吧。你哥都主動睡雜物間了，怎麼鳩佔鵲巢了？說話永遠這麼難聽。」
本來對珈嵐已不抱有任何期待，可沒想到他不光說我，連他哥來了也得挨罵。
珈嵐跟瘋了似的，突然上手揪住珈刃的衣領，將他往外推：
「這本來就是我家，那是我主人，你走，你走！」
珈刃被推得踉跄，險些摔倒。
我忍無可忍，跑進臥室裡將放在枕頭下的契約書攥在手裡，隨后狠狠丟在地板上。
「珈嵐，你給我滾！」
從那次他咬傷我，我就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手了。
但總覺得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如今，他依然蠻不講理，依然不會改變，我在他身上看不見丁點兒希望。
20
珈嵐松手了。
茫然地盯著地上寫著他名字的契約書，又抬眼看了看我，嘴唇發顫：
「你讓我……滾？」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整理好情緒，彎腰撿起那張標記著他已有人所屬的憑證，平靜地遞過去：
「是讓你走，放你自由，抱歉，剛才用詞不當。」
珈刃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子，滿眼擔憂，站在中間求和：
「對不起，你們別因為我吵架，要是弟弟不樂意，我搬出去，你們別吵架。」
「不是因為你，我倆本來就過不到一起去，你應該知道，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我放過他，正好也如了他的願。」
我面無表情地解釋，又晃了晃手中的契約書，示意他接住。
可珈嵐跟塊木頭似的，除了呼哧呼哧地大喘氣，手不肯抬一下。
「怎麼不說話？」
我很困惑。
難道放他走也錯了？
21
珈嵐的眼眶紅了。
我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委屈的表情。
青年抿著唇極力忍受情緒，眨著眼睛往天花板看，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卻奈何淚珠依舊順著眼尾滾落。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哭的。
珈刃站在一旁，給他遞紙巾他也不要，臉一下扭到旁邊。
「你別理他，你先去我臥室睡覺吧。」
此刻，客廳裡只剩下我跟珈嵐。
我想跟他心平氣和地談：
「雖然不知道你在委屈什麼，不過你現在出去也找不到地方住，你可以先待著，找到下家后隨時離開。」
男人原本還倔強地忍著不說話，聽見我這樣說后，嗚一下哭出了聲。
「你，你怎麼能這樣。」
珈嵐雙手捂臉，聲音從指縫裡斷斷續續地鑽出來。
「我哪樣，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都讓你走了呀。」
他耍的性子我都包容，他要自由我也給，怎麼就不知道滿足呢。
「可是你花了八十萬，拿你所有的錢換了我，真願意讓我離開？」
是不願意的。
身材、容貌確實都很好，我千挑萬選才挑出來的。
可是沒有辦法，他只適合富貴人家寵著。
「那你要是過意不去，你可以還我錢，還一小半也行。」我說。
珈嵐自己擦掉眼淚，慢慢蹭過來，腦袋靠在我肩頭：
「別因為有了哥哥就不要我，好不好。」
我推開他：
「哎，你怎麼還不明白，不是因為你哥哥。」
22
往后一周，我再也沒有跟珈嵐說過話。
雖然他就像變了個魅魔似的，開始主動打掃衛生、做家務，晚上睡雜物間也沒有抱怨。
但我還是勸他：
「你走吧，你只是習慣了待在我身邊，害怕出去而已，其實你出去看看，一定能過得比現在舒服。」
珈嵐終於忍受不住，帶著他的行李，白了路過的珈刃一眼，氣衝衝地跑出去。
珈刃望著青年的背影，看他走遠后，繼續埋頭認真地擦著桌子，還順帶問了一句：
「書桐，晚上想吃什麼？我一會兒去買菜。」
等到凌晨。
跑出去的珈嵐反悔了，灰頭土臉地蹲在樓道裡偷偷哭。
真沒用。
我聽見動靜，並沒有開門，只是提醒珈刃，明天我們要搬去新家了。
珈嵐靠在門口睡了一宿。
次日又去找自己的出路。
23
因為珈刃的到來，我的生活開始慢慢變好。
每次回來，不再是亂糟糟的一片，而是幹淨整潔的屋子，和撲面而來的飯香。
他還想去奶茶店打工，貼補家用，我顧忌他久站傷身。
「我能養活你的，你不用這麼辛苦。」
可珈刃闲不住。
我看網上還有直播做手工、織圍巾的，就給他買了些手工材料和毛線。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
一次傍晚下班，我從公司出來，看見了珈嵐。
他曬黑了點，穿著工裝服，手上還戴著棉麻手套，像是剛搬完磚。
他扯著唇，想打招呼，可一開口，嘴角卻是往下墜：
「我攢了些錢，補償你，主人，以后我能每個月都來找你嗎？」
看珈嵐現在滿眼疲倦的模樣，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
「行吧，如果還了錢你才安心，那我就收下。」
「另外，我已經不是你主人了。」
24
回家后，珈刃笑眯眯地蹲下，替我解著鞋帶。
他每次都這樣，無微不至地服務。
即使我說了不用，次日還是照做。
「我弟弟又找你了？」
男人摸著我的腳踝，眼神一路向上，對我的依賴感愈發強烈。
「他想還我錢。」
「只是還錢嗎？」
珈刃依然含著笑說。
「書桐，以后別再見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吧。」
我端著水杯的手一頓，一時間無法回答。
隨后，男人從櫃子裡取出他織的圍巾，溫柔地戴在我脖子上，「試試，喜歡嗎？要是不喜歡，我拿去燒了，再重新織一個。」
我心裡一咯噔，猶豫開口：「珈刃，要不, 你出去找個班上吧？」
珈刃沉下聲：「你嫌我煩了嗎？」
不是嫌他煩，只是感覺他越來越黏人。
「你把我看得太重, 你自己心情也不會好的。」
「可你就是很重要啊，如果不讓我關注你我才會難過。」
半夜，珈刃總抱著我，好像生怕我會突然跑了, 就連我去洗手間也會過問。
我只能等到白天去公司，在網上查詢他的這種反應。
有專家說這是典型的缺愛導致的情感偏執。
如果不及時糾正, 以后只會更嚴重。
果然, 有時我晚上睡得好好的，聽見珈刃被噩夢嚇醒。
一個大男人渾身哆嗦地往我懷裡鑽。
我連忙拍著他的后背, 告訴他我在。
珈刃仰頭：「你以后也會扔掉我嗎？」
「不會，當然不會。」
「可是你今天下班比平時晚了半小時，你是不是又養了一個魅魔, 能告訴我嗎？我不介意, 但是能先告訴我嗎？」
我耐著性子解釋為什麼晚了半小時。
珈刃雖然嘴上說著「我相信你」, 但眼神依然不安。
討好型魅魔漸漸變成了討愛型魅魔。
還總是疑神疑鬼。
次月，珈嵐準點來還錢，許久不見，他因為搬磚又壯了些。
「主人，這個⽉我賺了兩萬！給你。」
他語⽓驕傲。
⽽我因為昨晚被珈刃鬧得⼀宿沒睡，困得睜不開眼。
「嗯, 你打算全還給我嗎？給自己也留點吧。」
「我沒有味覺，隨便吃點⽩米飯能充飢就行，花不了多少錢。」
珈嵐變化真大。
我簡直無法將站在我⾯前的青年和倆⽉前對我大呼⼩叫的潑夫聯系在⼀起。
正要接過錢時，手機響了。
「等下。」
「喂, 珈刃, 什麼事？」
「書桐怎麼還沒有回來？你去見其他⼈了嗎？我只是隨便問問，不說也沒關系。」
我⼼累至極：「今天珈嵐來找我還錢而已。」
「哦, 那昨天送你花的男同事是誰？」
昨天送我花的男同事？
他怎麼知道的？那花我在公司樓下收到后直接丟在垃圾桶⾥了啊。
我神情復雜地掛斷電話。
珈嵐還沒⾛，他說：
「我哥這幾天跟蹤你呢。」
我⼤驚：「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沒幹活的時候也會偷偷來看你, 撞⻅他了。」
「早說他心機了。」
我沒好氣地讓他閉嘴。「心機咋了, 也⽐你好。」
25
搬到新家的第三個月, 我實在撐不住珈刃偏執的關注了。
連我出去買菜路過海鮮區，回來他都要仔細聞我⾝上的氣味，問為什麼有股臭⻥爛蝦的味道, 是不是打算再養只人魚。
於是，我接受了珈嵐的主意，幹脆坐實珈刃的猜想。
「其實我對珈嵐餘情未了，你同意我再養他嗎？不然我總想再養個其他什麼獸⼈。」
當晚珈刃哭了很久, 嘴裡一直嘀咕：「果然, 我猜得沒錯, 我就知道。」
可哭完，他也冷靜了。
「那你還是養珈嵐吧, 至少他蠢, 你要是再養個新物種，我怕我⽃不過。」
我:「……」
不愧是雙胞胎, 都把彼此的心思琢磨得如此透徹。
好吧，原來只有互相制衡才會變乖。
哎，可算找到正確的飼養方式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