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著,我的腰間一道緊力。
他自然地攀上我,尾巴討好似的貼過來。
「很困,你躺好,好好睡。」
我側身拉開距離。
珈嵐頓時惱了:「切,我也沒有很想挨著你。」
我又往床邊蹭了蹭,離他更遠了。
男人更是氣急敗壞:「還有,你真的很裝。」
隨后扯了兩下被子,也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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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早。
我去了一趟房屋中介公司。
老房子地段好,雖然破舊,但通勤方便,還靠近學校,現在估計值不少錢。
去年我想著,先用所有積蓄買個最漂亮的魅魔,之后再賣掉老房子換個小的精裝房。
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可珈嵐不聽我的話,總是不安生,我上班也忙,就把這件事擱置了。
「廖小姐,您的這套學區房,我們目前估價是六十萬左右,您目前著急出售嗎?」
銷售顧問笑臉相迎。
我搖了搖頭:「不急,還有點糾結。」
「好的,那您再考慮考慮,我們隨時聯系。」
我接過她遞來的熱茶,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了一位年輕女孩,身后緊跟著一個容貌出挑的獸人少年。
她是來找中介租房的。
女孩嗓門嘹亮,跟顧問高聲闊談。
而她的獸人則乖乖地依偎身側,時不時拉拉她的袖子,小聲嘀咕兩句:
「姐姐,這裡的房子好貴啊,咱們還是別租了。」
「其實我們現在住的地方也挺好的,我體力可以,下班多走幾步路就當鍛煉唄。」
真懂事啊。
我滿眼羨慕,心裡又酸澀得難受。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
是珈嵐發來的消息:
【喂,你去哪了,我餓了。】
沒有稱呼,沒有關心,只有索取。
【餓了吃泡面,我在外面處理點事情。】
我已經不再對他有任何期待了。
【不是這個餓……生理上的餓,昨晚你沒有搭理我!你忘了?】
【我真的在忙,你就不能先忍著嗎?】
【憑什麼讓我忍著,那你買我回來幹什麼。】
他語氣很衝。
我猶豫了一下,隨后左滑點了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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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不是廖小姐嘛!」
「老顧客,快快請進!」
我大概是有什麼毛病,一生氣,又往那家黑心店鋪跑。
老板看見我這個大韭菜來了,笑得眼尾炸花。
語氣近乎諂媚:
「什麼風又把您吹來了?」
「哎對了,我這兒剛到了幾只深海人魚,有勁得很!倆人都摁不住,要不要瞧一瞧,可比您買的魅魔便宜多了。」
「哼,還好意思提,你看看我這疤。」
我冷笑一聲,指著脖子上那塊烏青:「當初你說魅魔黏人,就是這麼黏人的?」
老板摸了摸鼻尖,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那,那每個魅魔性格有差異嘛。」
「我們家不退貨,上次都跟您說得很明確了,再說您用都用了,給我退回來我也賣不出去了啊。」
「我不是來退貨的,就隨便逛逛。」
老板一聽我不是來找他麻煩的,長舒了一口氣。
「好好好,您隨便逛。」
這店鋪面積很大,籠子也多,為了討好顧客,每只獸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看著幹幹淨淨。
可我繞了一大圈,始終沒有看見珈刃的身影。
「上次我來時,不是還有一個跟珈嵐長得一模一樣的魅魔嗎?他被人買走了?」
實在好奇,走出去沒幾步我又折回問道。
老板本就黝黑的臉頓時黑了好幾度,眉頭皺得都能夾S一只蒼蠅:
「哎,提起他我就頭疼,雖然還是處子身,但是個殘疾跛腿子,哪有人要啊,完全賠錢的東西,這幾天又生病了,被我關倉庫裡了。」
「讓他自生自滅?」
他說完,我心口猛地一沉。
「跟你說實話吧,我這店現在資金周轉都困難,實在沒多餘的錢治他。」
老板默認。
「倉庫位置在哪?」
12
電梯到達負一樓。
這裡宛如伸手不見五指的冰窖。
只能借著手機的光看清腳下的路。
「咳咳……」
兩步后,那道虛弱的聲音格外真切。
我將手機亮度調到最大,照向身前。
只見生鏽的鐵籠中,一個高大的男人蜷縮在鋪滿雜草的角落裡。
他聽見聲響,抬眸望來。
原先與珈嵐十分相像的臉,由於生病的緣故,變得更加消瘦。
也讓人更加心疼。
「可以明天再埋我嗎?今天是我生日,我想過完今天。」
他沒認出我,以為我是店裡的工作人員,來給他收屍的。
我湊近,隔著鐵欄杆,輕聲喊他:
「珈刃,是我,那個收養你弟弟的買家。」
「廖小姐……」
他小聲呢喃,抓著欄杆想爬過來仔細看看,卻因為沒有力氣,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心髒砰砰直跳,連忙喊老板拿鑰匙。
再不救他,他真的會S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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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個賠錢貨,但您多少給點再帶走啊,總得讓我回個本,對不?」
奸商笑嘻嘻地拿著珈刃的契約書,遞給我時,手卻不打算松開。
我嘆氣,「要多少。」
「他雙胞胎弟弟要八十萬,這個湊整數,跳樓價,給個十萬唄,另外贈送您兩個精美項圈。」
醫院內。
我小心翼翼地擦掉珈刃臉上的灰塵,又將被子往他肩頭扯了扯。
隨后去大廳裡繳完費,跟中介顧問打了一個電話,將賣房的事徹底確定下來。
醫生說珈刃只是普通的感冒,但拖了太久沒治,加上營養不良,現在得好好靜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幸好沒什麼大礙。
重新回到病房時,珈刃已經醒了。
眼眶紅紅地望著我。
「廖小姐,對不起,麻煩你了。」
男人啞著嗓子不安地和我道歉。
他還不知道我買下了他。
「先喝點水。」
我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珈刃習慣性地抬起那只手背扎了針的胳膊,被我按住。
「算了,別動,我喂你。」
男人喝得很急。
幾滴水珠順著下巴滴在了喉結處。
我瞧見,便從衣兜裡掏出紙巾,順手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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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姐,我住院的費用老板會付給你嗎?」
半晌,珈刃語氣卑微地問。
「這你不用擔心,你現在好好養病就行。」
去年二選一,我沒有選擇他。
不知道珈刃心裡對我是否有怨恨,能否接受我這個主人。
想著先讓他留在醫院裡,等病好后再問問他的想法,如果他不認我,我也不強留。
珈刃薄唇微動,剛想開口,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你再睡會兒,我出去接個電話。」
男人只好乖乖地點點頭,目送我離開。
醫院走廊裡。
我關掉免提,電話那端暴躁的男音依然吵鬧。
「廖書桐,你還知道接電話啊!我都打了多少個了!」
「你怎麼回事,不準備回來了是吧?」
我奔波了一天,此刻半條腿都是麻的,根本沒力氣哄他:
「我說了我在忙,你是個成年魅魔,家裡到處都是我的氣味,一時半會兒餓不S的。實在不行冰箱裡還有我喝過的半罐牛奶,你拿去。」
「誰要你的破牛奶,我問你為什麼不回來!」
「我一跑你就抓我,輪到你自己跑了,屁都不放一個,幾個意思啊。」
珈嵐不依不饒,非要我立刻回去。
我揉著眉心,只好先跟他坦白。
「你哥生病了,黑心老板不給治,差點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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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門口一地玻璃碎渣。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青年抱臂坐在沙發上,短發凌亂,應該剛發完脾氣。
「我哥咋樣了。」
珈嵐沒好氣地問。
「好多了,你要去看看嗎?」
我彎腰換完鞋,回了他一句后徑直去了陽臺,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切,你有這麼好心?上次我去看我哥,你還專門跟蹤我。」
我沒說話,只是加快手上的動作,使勁往箱子裡塞衣服。
青年沉默了幾秒后,起身朝我走來:「喂,你怎麼想的。」
「什麼?」
「我哥啊,你說店家不要他,那他以后怎麼辦?」
我抬頭,語氣平靜:「當然是我先養著。」
珈嵐一愣,隨后眼睛瞪得老大:
「你養著?你拿啥養啊!」
「養我都費勁,還要再把我哥也接你這破屋裡?讓他睡地板嘛!」
想起珈刃被鎖在鐵籠裡的慘樣,對比起來,我只覺得現在的珈嵐很可笑,語調忽然沒把持住:
「你以為你哥跟你一樣啊,金貴少爺。」
說完,珈嵐自然是要鬧的。
他一把奪過我手中剛疊好的衣裳,丟到床上,氣得大叫:
「什麼意思,嫌我挑剔,覺得我哥好養活是吧。」
我不想跟這個潑夫計較,沒吭聲,抬手撿起床上的衣裳重新疊好。
他氣得身后尾巴亂甩。
「廖書桐,我奉勸你趕緊找個好人家把我哥送走,你沒錢,養不起兩個。」
「嗯,我是沒錢,所以為了贖回你哥,我把這套房子賣了,你也別闲著,快點收拾行李去,明天我們要搬家了。」
珈嵐僵在原地,難以置信:
「啥?你把咱家房子也給賣了?就為了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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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房子賣了六十五萬,還了那家老板的欠條,存款還有幾十萬,足夠我再選個舒適的出租屋。
可搬家搬得實在匆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滿意的,我先短租了一個便宜的地下室,能拎包入住。
珈刃今天出院,我忙著要上班,只好讓珈嵐去接他。
「你也很久沒見哥哥了,應該很想他吧。放心,我真的是去上班,沒時間跟蹤你、偷聽你倆談話,你可以暢所欲言。」
我微微一笑,將地下室的兩把備用鑰匙遞過去,「記得給你哥一把。」
珈嵐不肯接,我硬塞進他手裡。
臉上沒了笑意。
「你能聽話些嗎?我真的很累。」
珈嵐這才不情不願地出門。
到了公司,我開始處理積攢的文件檔案。
期間,珈嵐發來消息,他們已經到家。
【我哥不適合這裡,太潮了,牆上都是蜘蛛網,他腿上還有傷呢,天氣冷了肯定受不了。】
【你問問你朋友或者同事,看看有沒有想要的,別讓他跟著我們受罪了。】
倒是挺會操心。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前提是先徵求一下珈刃本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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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我去超市給珈刃買了一袋子日用品,回來時發現他穿著珈嵐的舊體恤衫。
男人站在廚房裡,擦洗著髒兮兮的油煙機。
珈嵐在客廳掃地。
這個地下室在負一樓,不寬敞,但廚房客廳洗浴間都很齊全,唯獨臥室不太夠,只有一間。
「珈刃,你才剛出院,要好好休息,這些我來弄。」
我把袋子放在茶幾上,招呼他過來。
「你先看看這拖鞋合不合腳,我是照著珈嵐的碼數買的。」
話只需要說一遍,珈刃立馬放下抹布,洗幹淨手,來到我身前。
「廖小姐,你是要收留我嗎?」
他眼睛亮亮的,特別漂亮。
我糾結地開口:「這個完全看你,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
話沒說完,珈刃激動搶答:
「願意!我很願意!我會做家務炒飯出去工作,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我什麼都可以做!」
而站在一旁的珈嵐臭著臉,冷哼了一聲,跑陽臺上透氣去了。
「你還會工作?」我很好奇。
因為這一年珈嵐每天除了跑出去玩就是在家跟我冷戰,我一直以為魅魔這種生物只是個漂亮花瓶。
「我腿雖然有點殘疾,但是日常行動沒問題的。我在店裡也做過保潔,學過很多手藝,主人你放心,我能賺錢。」
珈刃這聲主人喊得我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廖書桐,喊我名字就行。你坐會兒,我去做飯。」
男人拉住我的手腕:「書桐,飯已經做好了。下午讓珈嵐去買的菜,想著你每天還要上班,以后回來不用這麼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