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我選了身材更勝的弟弟。
可他不喜歡我,床上也不配合,經常逃跑,溜回黑市找他的雙胞胎哥哥訴苦:
「哥,我一點也不想留在那女人身邊,她長得不好看還沒錢,我跟著她只有苦日子過。」
哥哥坐在鐵籠中央,脖間被鐵鏈勒得發紅,聽著他的牢騷,依然溫和地勸誡:
「別胡說,那位買家小姐很善良,她既然買下了你,肯定不會薄待你,快回吧,別讓她擔心。」
我站在門口靜靜聽著,倏然,對上那抹溫柔的視線,心尖一顫。
后來,我把房賣了,也買下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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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可去時,便帶著兩個魅魔搬去地下室,因為只有一個房間,哥哥主動抱了一床被子要去雜物間:
「主人,我睡這裡就夠了,本來也是看在弟弟的份上才被買下來的。」
我皺眉攔住他,猶豫片刻后,從櫃子裡取出一張契約書,抬眸看向不喜歡我的那位,遞去:
「實在不夠住,不如你走吧,正好以后也不用跟著我吃苦。」
男人錯愕,愣在原地,眼眶一點一點紅起來:
「你……你只要哥哥不要我了?」
1
養的魅魔不聽話,又咬傷了我。
今早起來洗漱時,我發現脖頸間那塊牙印,變成了顯眼的紫紅色,一碰就痛。
我本想勸自己不要在意,過幾天就好了。
可走進浴室,抬頭看著鏡中如此平凡普通的一張臉,還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珈嵐嫌棄我。
嫌棄我的一切。
我的長相,我的聲音。
就連我住的這棟老房子,他都嫌棄得要命。
昨晚吵架。
他氣瘋了,跟我拌嘴時說了實話。
「廖書桐,當初是你非要花光積蓄買下我,不是我自願跟你走的,如果我有選擇的權利,我不可能認你當主人,跟你擠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地兒!」
「那你跟我的這一年,到現在,對我難道就沒有半點感情嗎?」
我不S心地追問。
「沒有,半點都沒有。」
當時男人被綁在床頭,不能動彈,眼神卻依然鋒銳,回答得十分堅定。
原本心存的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我洗了把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抹去呼之欲出的眼淚。
隨后拿出櫃臺上的粉底液,小心地擠出一泵,遮蓋住脖間那塊痕跡。
2
珈嵐還被我綁在臥室裡。
去上班前,我打算給他松綁。
推開門,男人安靜地窩坐在地毯上,低著腦袋,長睫輕顫,大概是在裝睡。
我走近,蹲下身,解著他手腕間的活扣。
「珈嵐。」
我輕輕喊了他一聲。
男人不願意搭理我,依舊緊緊閉著眼睛。
「我要去上班了,給你解開,你能不能答應我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呵呵,不想解就直說。」
珈嵐終於睜開眼眸,神情不耐。
我無奈地勾唇笑了笑,當即松開他。
男人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那雙桃花眼直愣愣地望著我。
「你真給我松開了?我可沒答應在家等你。」
他之前總逃跑。
但契約書在我手上,跑也跑不了多遠,只是每次還要滿世界找,嫌麻煩才總綁他的。
我點點頭,心累妥協道:
「嗯,那你記得帶上家裡的鑰匙。」
3
我是去年冬天在黑市裡買下的珈嵐。
沒什麼特殊緣由。
就是覺得他好看,高挑,寬肩窄腰,身材不錯。
那時,我其實也看中了他哥哥珈刃,他倆是雙胞胎,長相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是珈嵐身體健全,珈刃左腳微跛。
但我所有的存款只夠我選擇其中一個。
我想著買個魅魔要永遠陪在我身邊,便沒圖便宜,買了最貴的。
可一年過去,我清湯寡水的生活並沒有多快活。
反問徒增了很多煩惱。
現在想想,也懊悔。
要是換成珈刃,日子會不一樣嗎?
可那家黑心店鋪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我坐在工位上發了好一會兒呆,隨后拿出手機查看餘額。
就剩幾千塊錢。
算了,還是別想了。
4
「小廖,晚上老板請吃飯,去不去?」
臨近下班,同事小劉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搖了搖頭。
她后知后覺地哦了一聲,笑嘻嘻道:
「忘了,你家裡有個賢惠男寵呢,他肯定早就把飯做好了吧。」
珈嵐會給我做飯?
他不把我家拆了都算聽話了。
我苦笑,剛想解釋,小劉又一臉幹勁十足的模樣:
「真好!賺錢的動力更足了,將來我也要買個漂亮男人伺候我。」
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提醒:
「買的時候,一定要選可以退換的正規店鋪,千萬別去黑市買。」
「好嘞,記下了!」
以往我總是第一個衝出公司大門。
可今天下班快半小時了,我還在工位前磨蹭,整理東西。
時不時刷著手機,打開家裡的監控瞧瞧。
果然,珈嵐又不見了。
我心煩意亂,索性也不著急回去。
順著街道一路往下,走進巷子裡拐了幾個彎。
不知不覺,我竟又來到了黑市。
5
這地方魚龍混雜。
又髒又亂。
隨處都是販賣獸人的小販。
有些病恹恹的關在路邊狹小的鐵籠裡,頭頂的犄角都被割去了一半,瞧著實在可憐。
「哎哎,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珍貴的雄性麋鹿獸人,給價就賣!」
我只是多看了兩眼,便被五大三粗的商販喊住,可惜我窮得叮當響,實在是愛莫能助,只能加快步子往裡走。
循著記憶,我找到了去年那家黑心店鋪。
還在營業中。
老板坐在大門口打瞌睡,進屋也沒見他醒。
於是,我放緩腳步,悄悄繞到了后院。
剛一腳踏進,就聽見一道耳熟的男音:
「哥,這幾天有人打算買走你嗎?」
是珈嵐的聲音。
原來偷跑出來是想見哥哥。
6
我沒再動作,只是站在門后,繼續聽他倆的對話:
「上周來了個客人,見過我兩面,可最后也沒有付錢,我殘疾,沒人要的。」
「哥,要不是你小時候為了救我,你的腿也不會被商販子打傷,是我自己貪玩跑出來,連累了你。」
「哥,真對不起啊。」
「哥沒事,珈嵐,這不是你的錯。」
珈刃被關在大鐵籠裡面,脖子上還套著鐵項圈,他雙手扒著鐵欄杆,即使被勒得喘氣都困難,還是面帶柔和地安慰珈嵐。
「哥從來沒怪過你,只希望你過得好。你現在是自由身,不是黑市的商品了,把過去不開心的事情都忘掉吧。」
珈嵐蹲在鐵籠外,胳膊撐在膝前,憤懑地哼了一聲:
「也不算自由身,買我的那女人生怕我跑了,管我管得嚴。」
聽見青年提及我。
我漸漸攥攏掌心,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她真的很煩人,與其被她買走,我還不如繼續待在這裡呢。」
珈嵐說著,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長得不好看,又窮,給我買的衣服都是地攤貨,穿得特不舒服。」
「這才一年時間,不敢想我要一輩子跟著她,日子得苦成啥樣……」
他還沒說完,被珈刃打斷:
「不會的,日子剛開始緊巴點很正常。那位買家小姐看著就是善良的人,以后必然不會薄待你。」
「善良?她善良什麼啊,天天綁我,你瞅瞅,手腕到現在都還有印子呢。」
珈嵐撸起袖子,指著手腕上那淺淺兩道圈。
「我真是受夠了,哥你不清楚我的生活,要是可以,我都想讓咱倆換換,你去應付那醜女人。」
「她是你主人,管你也是理所應當,人家哪裡醜了,不許胡說。」
「都是實話,誰胡說了。」
7
那些話像刀子,從耳朵裡進去,卻劃破了嗓子。
讓人喉間脹痛發酸。
我聽不下去,正準備離開。
踢到了一個易拉罐,叮呤咣啷好幾聲。
惹得對面的視線投來。
珈刃先望向我,勾起唇角,衝我溫順地笑了笑。
而珈嵐臉色難看,起身站在原地,有幾分尷尬:
「你……你怎麼來了?」
我努力表現得平靜:
「來找你回家。」
可不等他回應,我連忙轉身,逃似的出去了。
8
「喂,廖書桐。」
珈嵐小跑追出來,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走那麼快幹嘛?」
我沒搭理他,掰開他的手指奪過衣角,繼續往前走。
可滿腦子都是剛才珈刃帶著示好的微笑。
原來他跟珈嵐還是有幾分不同的。
他的左眼睑下有顆小小的淚痣,一笑,那淚痣便會悄悄上移。
「你一直都站在那裡嗎?」
「我跟我哥說話你都聽見了?」
珈刃的腿也不是天生殘疾,是為了救弟弟才落下的毛病。
好可憐啊。
比珈嵐可憐多了。
「喂,問你話呢!你裝什麼聾。」
身后的男人音調忽高,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控制不住地皺眉:「聽見了,全都聽見了。」
珈嵐呼吸一窒,臉上閃過幾分不安,聲音也小了很多: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本來就天天綁我啊。」
「嗯,是實話,我長得難看,我窮,我N待你,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我難得沒有反駁他,反而順著他的話說。
珈嵐沉默了。
也可能生氣了,垂下眼皮,再也沒有開腔。
回去的一路上,我時不時抬頭打量著比我高出很多的年輕男人。
他眉骨俊秀,五官深邃,哪怕是放在平均顏值最高的魅魔種族裡,也是天花板級別的美貌。
而他身上穿的黑色衛衣,卻是廉價的地攤貨,和我穿的款式一樣,因為洗了太多次,都起球了。
的確,如果不是被我這個窮鬼買下,他的生活肯定會好過不少。
怨我,也由他去怨吧。
9
回到那棟破舊的老房子。
我沒再像往常那樣拿繩子捆住珈嵐的手,訓斥他以后不許再逃跑,而是早早洗漱完鑽進了臥室,將房門反鎖。
心情亂糟糟的。
但不再是因為珈嵐。
「咚咚咚——」
半夜,臥室門被敲響了。
「廖書桐,你還沒有睡吧?」
珈嵐隔著一堵牆,小聲喊我。
「怎麼了,有事嗎?」
「你先把門打開我再告訴你。」
我躺在床上沒動,將眼睛閉上。
再次醒來時,感覺頭頂有片陰影。
珈嵐找了一把備用鑰匙,把我的房門打開了。
此刻就站在床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不知站了多久。
我撐起身子,抱著被褥,靠在牆邊,縮成一團。
「幹什麼。」
男人喉間滾動,張了張唇,身后的尾巴不安分地左右搖晃。
「那個……」
「對不起。」
他語速極快,好像這三個字很燙嘴。
我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沒事,我原諒你了,出去吧。」
他還是沒有走,杵在原地。
我拍了拍手邊的枕頭:「那你睡這裡?」
過去一年,即使他抗拒和我接觸,我們也總是睡在一個房間裡,就算吵架,也沒有跟他分過床。
現在突然不理他,興許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