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怕太子妃受牽連，她這個小宮女也要跟著倒霉。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好說：「太子妃長得跟花兒一樣好看，太子殿下最喜歡花了，肯定舍不得怪她。」
早秋哭到一半，突然閉上嘴，慌慌張張跑了。
我一回頭，看見太子站在我身后，正對著我笑。
「誰跟你說孤喜歡花了？」
我縮了縮脖子，知道太子雖然臉上在笑，但實際已經生氣了。
他越是生氣，笑得就越溫柔。
可我不明白太子為什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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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一連好幾天都沒叫我去伺候。
不過太子到底沒有廢掉太子妃。
有一天晚上，太子妃居然來找我。
「其實我是為妹妹替嫁而來，無心於太子，只求能在東宮安穩度過餘生。」
她說：「多謝你，我才能保全性命。」
我愣住了：「我什麼都沒做啊。」
太子妃卻笑了笑。
她說太子的婚事是貴妃一手促成的。
早些年，貴妃一直想幹掉太子，但一直幹不掉。
她很生氣。
后來，太子沒S，反倒是她唯一的兒子S了。
還S得不明不白的。
貴妃就更生氣了。
貴妃拉攏了南陽伯，順利的話就去父留子，最起碼也要讓太子不得安生。
南陽伯勢利，答應了。
但舍不得自己疼愛的女兒，便讓向來不得寵的太子妃替嫁。
左右於他們而言，嫁進了東宮，就等同於一顆棄子了。
「可他們沒算到，我早有心上人，也不是任人擺布的木頭人。」太子妃繼續說，「進了東宮才知，太子殿下並不簡單。本來我這樣的棋子，大婚后隨時都可能沒命。是阿楚姑娘你有次誇我心善，讓殿下記下了。殿下收拾了我娘家后，本該一起賜S我。現在卻留了我一命。這個情，我記著。以后我會安安分分待在自己院子裡，不會出來礙眼。」
太子妃走后，我還是蒙的。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就成了太子妃的恩人了？
17
南陽伯府被抄，東宮反倒是風平浪靜。
貴妃想必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那以后，東宮來的刺客又是一波接一波。
第一次S人時我尚不熟練，沒抹幹淨脖子反倒叫刺客濺了一身血。
第二次就好些了，刺客S得透透的。
到后來，我已經能面不改色地S人，搬屍、挖坑、埋人，一氣呵成。
完全不給陳勇任何表現的機會。
每次幹這活兒的時候，太子總喜歡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
他腳邊有時還有沒幹的血跡，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了。
我想，他一定是驚異於我出色的能力。
對比之下越發感覺陳勇的無能。
我取代陳勇的日子不遠了。
陳勇：？
18
年底宮宴，太子難得願意去參加。
回來時帶回了兩個女人，說是貴妃賞的側妃。
我想，貴妃肯定是急了，不然也不會從偷偷派S手，變成明目張膽往太子身邊塞人。
早秋說太子回來時不僅沒生氣，臉上還笑吟吟的。
「估摸著太子也很喜歡新得的兩位美人兒！」
可我一聽便知大事不好。
急匆匆跑到前院，還是去晚了。
滿院的血腥氣。
那兩個女人已經S了。
太子站在院中，手裡的劍還在滴血。
鄭嬤嬤想攔住我，不讓我進去。
可我溜了進去。
太子看見我，手裡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笑著問我：「小阿楚，怕了嗎？是不是覺得孤很壞？」
我搖搖頭：「不怕，殿下是最好的人。」
我說著就開始哼哧哼哧地搬屍體。
準備埋到薔薇花叢下。
挖好坑，我發愁地嘆了口氣。
對太子說：「殿下，再這麼下去，院子裡都快埋不下了。」
太子突然笑了。
慢悠悠道：「東宮沒地方埋，那就，換個地方埋。」
19
太子說了這話沒多久，皇上突然下旨，讓他重新上朝聽政。
后來傳聞皇帝病重，又直接讓太子代理朝政。
太子居然都接了旨。
朝野震動。
一直冷冷清清的東宮，一下子變得門庭若市。
鄭嬤嬤又招了一批新宮女。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仿佛無處不在似的盯著她們，嚴格管教。
我的屋裡也住進了新來的小宮女。
她們晚上嘰嘰喳喳，議論如今太子殿下是多麼威風。
等將來太子登基當了皇上，她們這些東宮舊人也能跟著沾光。
有個小宮女還求我，能不能讓她到太子跟前伺候。
說太子平時和和氣氣的，將來一定是個仁君。
我勸她別想些不該想的，她不聽。
結果第二天，她就被打了二十大板，撵出了東宮。
見太子這邊行不通，又有人想去巴結太子妃。
只不過連院子門都沒進去。
漸漸地，大家都品出味來。
太子不像傳說中那麼溫和，太子妃也只是個擺設。
於是，眾人轉而都開始巴結我。
我莫名成了東宮裡的「大姑姑」。
可我才十八歲！
我氣呼呼地跺著薔薇叢。
這片薔薇是我新栽的，就在御書房外。
向陽的地兒，花兒長得特別好。
太子推開窗看見我。
笑了。
扔給我一個錢袋子。
「心腹的月錢，漲了。」
我捏著鼓鼓的錢袋，立刻眉開眼笑。
20
太子監國的第二年，皇上駕崩了。
皇帝去世前把太子叫了進去，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太子出來時，眼睛是紅的。
皇帝留下遺詔，讓太子繼承皇位。
聽說貴妃宮裡摔碎了好多東西。
可如今誰也阻止不了太子登基。
那晚，太子與我一起坐在廊下。
看著那片新栽的薔薇叢，發了許久的呆。
他說我一直嚷嚷著要報恩，可他卻已不記得當年的事兒了。
我把娘生我那晚的事又說了一遍。
太子聽了愣了很久，輕聲說：「原來孤也做過好事。」
他忽然問我：「阿楚想爹娘了嗎？」
我老實說：「想。」
太子說, 等他登基那天，讓我待在屋裡,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一直等到晚上, 就可以出宮去找爹娘了。
我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21
太子登基那天, 東宮好像一下子安靜了。
周圍空空蕩蕩，好似一夜之間人都不知去了哪裡。
我被鄭嬤嬤壓著關在屋裡。
鄭嬤嬤說，是太子吩咐的，不準我出門去。
她說這話時眼裡含淚。
可不論我怎麼求, 她都不給我開門。
我知道不對勁！很不對勁！
太子登基是大喜事兒, 鄭嬤嬤哭什麼？
到了晚上, 太子妃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
她的發髻凌亂, 衣服上還沾著血。
太子妃說貴妃和丞相造反了，東宮已經被叛軍包圍。
太子一早就告訴過她出宮的密道，她是來帶我走的。
我被她拉著往外跑，一路上看到好多屍體。
越跑, 我心裡越慌。
「太子和先皇一起謀劃了這麼多年。把丞相捧到了一人之下的位置，又弄S了貴妃的兒子，逼得他們不得不铤而走險。今天成王敗寇, 貴妃她們狼子野心，太子也不是那麼容易S的。你不必擔心……」太子妃安慰我。
我更擔心了。
我知道自己只是個小宮女, 幫不上什麼忙。
可是那麼危險，我怕太子出事。
太子是我的恩人，我要保護他。
我掙脫太子妃的手, 轉身就往宮內跑去。
一路上的景象慘不忍睹，到處都是S人。
跑到一半, 身后傳來馬蹄聲。
太子的舅舅帶著大批士兵湧入了宮門，和叛軍廝S在了一起。
22
后來, 貴妃和丞相敗了。
我在一片薔薇花裡找到了太子。
他伏倒在花叢中, 受了傷, 昏迷不醒。
我在他床邊守了幾天幾夜。
太醫說，太子傷勢無大礙。
只是心神太過勞累，所以⼀時醒不過來。
我放⼼了些。
外⾯，登基大典正在籌備著。
陳勇和鄭嬤嬤對太⼦的稱呼也變成了「陛下」。
所有人都對他恭恭敬敬。
再也不會有人敢害他了。
我報恩的任務完成了。
瞧著床上熟睡的那⼈，我的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難怪他之前說要送我回家。
原是⽤不著我了。
23
太⼦醒過來的那天，我背著⼩包袱悄悄離開了皇宮。
一個⼈走了兩⽉, 找到了爹和娘。
爹娘告訴我, 新皇已經登基了。
貴妃和丞相的勢力被肅清。
太⼦的舅舅救駕有功，為家族正了名, 被封為鎮國大將軍。
太⼦妃在那場動亂中不幸⾝亡。
可我知道，她⼤概是沒S的。
她是得了機會, 去尋她的心上人了。
我在家中院子養了些花。
雖不是什麼名貴品種, 但生得⽆拘無束，看著格外明媚。
有一天，爹上街回來，樂呵呵地衝我喊：「丫頭，爹給撿你回來個夫君！」
我正蹲在花叢⾥除草，聞言抬起頭。
爹也真是的, 不知道路邊的野男⼈不能撿嗎？
隔著搖曳的花枝，我看⻅一個⼈站在院子⾥, 正含笑望著我。
咦！
那⼈……
怎麼那麼像太⼦？
爹啊爹，您讓我報恩，怎的⾃個兒連恩人都認不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