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胸口插著用來獵野兔的長矛，血染紅了積了一夜的雪。
「你看，是日出，好美啊。」
「小神仙大人，如果你願意等我的話，信女在此祈願：願求百年后的今天，我們還在這裡見面，我當你的妻……」
——樓棄所到之處，皆是血流成河。
他一階一階徒步登頂，滅了整個山匪團體。最后將那支長矛，親手一點點捅進少女父親的胸腔內。
天道知曉，帶著懲戒降臨。
「豎子！私自破壞世間因果，濫S無辜，你可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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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不卑不亢：「吾斬惡人，滅無情。何來無辜之人，吾又何錯之有？」
「狗天道，你如此不公！又有什麼立場來懲戒吾？」
天道的威壓強行落下。
「罷了，念在你是初犯，降為邪神。抹去一切因果記憶，永生永世不得離開此地。」
自此，神廟衰敗，邪神長眠。
——百年后，命運的齒輪終於再次轉動。
案臺前，冰封百年的蘋果滾落在地。
少女的身影逐漸和那個誤闖入邪神殿的我，重合在一起。
「——請賜信女隨時隨地能撥出萬兩金的又帥又有八塊腹肌的男人。」
【——樓棄，我來接你了。】
15
醒來的時候，人在病床上。
勾了勾手指，大冰塊沒有像之前那樣飛撲到我身邊。
「樓棄，出來！我都已經知道真相了，你躲起來幹嘛？」
「S渣男，發現我就是你那命定的妻子，接受不了跑路了嗎？」
動靜太大，許久不見的吳女士被我驚醒：「好好，你醒了？你在跟誰說話呢？已經……病得這麼嚴重了嗎？」
我翻了個白眼：「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精神一直都不正常。」
「錢我已經十倍還給你了，還來幹什麼？」
她湊上來想要握我的手：「好好，生病了怎麼不跟媽媽說呢？要不是醫院打到我這裡，媽媽還……」
我一把甩開她：「我沒說過嗎？我當初跟你說我不舒服，老秦不願意帶我去醫院的時候，你試著關心過我嗎？」
「我撐不下去了，問你能不能過來住幾天的時候，你又是怎麼回我的？」
她垂下雙手：「對不起……」
「沒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因為我根本沒什麼要原諒的。當初你帶走姐姐，他帶走我，對你們來說的確很公平，我也不該打擾你的新生活。」
「當年你偷偷塞給我的四年大學的學費，是你借給我的恩賜。現在已經還給你了，我們兩清吧。」
「吳女士，有些坎，不是有血緣關系就能過得去的。我希望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拔掉纏繞在手腕上的針管，隨手披了件羽絨服，踢踏著拖鞋走出去。
一把揪住躲在門后的樓棄：「在這偷聽是吧？喊你不理我是吧？」
帶著一絲寒氣的眼淚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似的，噼裡啪啦砸下來，給我都砸懵了。
「我……我要去找狗天道，憑什麼這一世的你還過得這麼苦？他欺人太甚！」
我踮起腳尖，拱啊拱，把自己擠到他懷裡。
「好了，不哭了，我在呢。」
16
吳女士最后還是悻悻地離開了醫院，沒喊我加回她的聯系方式。
畢竟任誰看到我抱著一堆空氣又哭又笑的，都會往腦子出了問題那塊聯想。
我老老實實地給自己辦理好了長期住院手續，交了押金，還買了輛高級的可以解放雙手的高科技輪椅。
這樣樓棄推著我到處跑的時候，就不會嚇到人了。
「我的小神仙，幹嘛呀這是？找到了我這麼優秀的命定妻子，還垮著個臉。」
「我都聽見了，白大褂說你的腫瘤邊上有很多腦神經分支，手術難度很大，只有很小的成功率。」
他聲音悶悶的，肯定什麼時候又背著我偷偷哭過了。
「愛哭鬼。」
午后的陽光正好，我抬起頭，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那我也得搏一搏，我可不想下一世的自己又瘋狂吃自己的醋，還罵自己是個傻逼。」
「樓棄，你知道嗎？我現在愛上日出了。」
「這世道不公又如何，你看，只要活著，神仙都能當我男媽媽。」
「嗯？說到這個……」
我熟練地把手探入他衣襟：「你看看，才幾天，都變小了！你要瘦成白斬雞，我就不要你了，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所以你好好地待在我身邊看著我怎麼活下來，不許再插手這件事，聽到沒？」
17
手術的日子定在半個月后。
我拉著樓棄，一起去剃了個光頭。
託尼老師一邊剃一邊抹眼淚：「小姐姐，你怎麼自己一個人來啊？以后再來的話，報我名字，免費給你洗頭。」
「沒辦法啊，家人不愛老公不親的。婚結得太早，才一年多，老公就跟著比自己小一百歲的小狐狸精跑了，嚶嚶嚶……」
演到一半，我扭頭看了眼臉色比鍋底還黑的樓棄，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託尼老師：？？？
我並不能確定，萬一我S了，樓棄和我之間的百米限制會不會自動解開。
如果沒解開，他總不能每天抱著我的骨灰盒跑來跑去吧？
我去，這也太嚇人了。
於是趁他睡著后，我找機會又偷偷地做了一次祈願儀式，並且一個人下樓溜達了一圈。
他那頭相安無事。
果然加上名字之后，限制很快就解開了，神仙界還是挺人性化的。
但我不能告訴他。
上一世，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一世，我不想再讓他為我犧牲什麼了。
……
被推進手術室前，被我故意麻痺了許久的神經，突然開始哆嗦起來。
我拉著樓棄的手不肯放：「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是剩下的 95% 怎麼辦？」
原本就憋得快要碎掉的大冰塊，只能反過來給了我一個燦爛的微笑。
輕柔的吻落到我的額頭：「不會的。秦方好，你會長命百歲的。我保證。」
……
手術特別順利。
順利得有點邪門了。
人是九點躺著進去的，十點就站著被趕出了手術室？
連麻藥都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個小時不到。
樓棄，真有你的。
我前腳進手術室，你后腳就不停妻子言，暗戳戳搞大事。
於是，十一點，我帶著大包小包站在邪神廟外面破口大罵：「樓棄！！！給我滾出來！！！」
18
樓棄扒著神廟的柱子，可憐巴巴地從后面探出腦袋：「吾妻，我出不來……」
我怒氣衝衝跑進去，一把揪住他領口，像惡犬一樣狠狠啃了他幾口，把他啃得淚眼汪汪的。
他憋回淚花，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吾妻……又要親爛我的嘴了嗎？」
「呵，想多了。你做了錯事，我還要獎勵你不成？」
「跟你說了幾百次了，這次不許再做傻事，你為什麼不聽我的？」
原來，就在我被推進去的那一個小時裡，他直接S到天道那裡理論，用自己再次受罰的代價換來了我今生健康的身體。
許是當初天道就有所觸動，談判很順利，一錘定音，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於是，醫生們給我打完麻藥，還沒來得及下刀子呢，就一個個不受控制地把瞬間清醒過來的我請出了手術室。
甚至連我那一頭被剃掉的頭發，都重新長了回來。
唉，只能對不住那些醫生了。
此等醫學奇跡，估計他們要連夜寫報告寫到發瘋。
「等等，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沒告訴過你我解開限制了啊？」
他狡黠的眸子滴溜一轉：「吾說了你別生氣。其實，神仙是不需要睡覺的。」
「什麼？那豈不是那次飛機上我偷親你，你都知道了？」
「還有……平時住在一起，你都看光了？好啊，你個登徒子！」
「你聽吾解釋……」
所以，哪有什麼突然開智，分明是他早有預謀，又爭又搶。
……你們邪神怎麼手段這麼多？
好在，這次的懲罰依舊很老套，樓棄又得回到那個破廟，百年內不得出去。
「吾妻……你要怎麼罰我？」
我向他攤開手心：「罰你給我再爆點金磚。」
神像搖晃了一下，噗地一下乖乖地又吐出一堆金磚。
這次我早有準備，美滋滋地提著我的菜籃子包包，全部裝了進去。
我斥巨資請了支專業的施工團隊，直接要求他們把破廟改成富麗堂皇的五星級酒店級別的小別墅。
前面的神像保留下來，給它鍍層金。
后面呢，直接加上五室一廳兩衛。
我滿意地叉著腰：「天道說你不能出去，又沒說我不能進來？」
樓棄看我的眼神滿是崇拜：「吾妻聰慧，吾這就再給你爆點金磚。」
話音剛落，一個長胡子老頭激動地衝進了殿內：「哎，停停停！不能拿了，不能拿了啊！」
19
他穿著紅色袍子，頭戴神冠，手裡拿著招財進寶的卷軸。
竟然是隔壁的真財神爺？
樓棄很是不滿：「老賊，當初破壞吾和妻子相認就算了，吾妻拜了你這麼多次，吐點金幣怎麼了？」
「……那是一點嗎？」
財神爺捋著胡子：「這小娃娃可是我看著長大的，每年都會來我這裡。但是她命裡並沒有偏財運，我實在是無法給她恩賜。」
「要不然，你以為我能任由你偷了一次又一次？」
我趕緊對著他鞠了三躬：「謝謝財神爺！」
這可是真的財神爺啊，得搞好關系。
「話又說回來，你個毛頭小子，第一次當邪神懂什麼？當初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主動和她契約，她早就S了！」
「她原本已是油燈將盡，怎能受得了你的邪氣入體？除非是你當她的奴僕，讓她處於上位。」
怪不得，我親了他一口之后，是他不能離開我身邊。是我誤打誤撞，成了上位。
樓棄被懟得無法反駁，只好拉著我的手撒嬌：「吾妻，你看他，盡說我的不好。」
「吾妻，你生氣了？」
見我還不說話，噗地一下，他換上了一身新行頭：「吾妻，你看看我。」
貓耳，鈴鐺項圈，身后還有會動的貓尾巴。
斯哈。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S手已經按在他若隱若現的淺粉色上了。
「哎呀，大白天的！老頭子年紀大了，看不得看不得, 溜了溜了。」
20
自從我把寺廟裝扮得富麗堂皇，每天來上香的人反而變得絡繹不絕。
我靈機一動，準備找幾個年輕男大來當 NPC。凡是來這裡花了 888 誠心許願的人，都可以和神仙 NPC 互動拍照。
說幹就幹, 我立刻發了招聘啟事, 投了流量。
很快就有一波人來應聘。
我給他們發了邀請函，約在同一天來廟裡，前提要求是必須能接受讓女孩子摸腹肌。
最終刷下來的幾個, 雖比不上樓棄這等絕色, 也算是各有千秋。
有長期健身的蜜色大塊巧克力, 也有天生的牛奶薄肌……
一天下來，我直接就成了肌肉品鑑大師。
只不過有些人氣得成了怨夫, 我剛要睡著, 他就靠上來把我凍醒：「吾妻，吾有個問題想問你。你究竟喜歡吾什麼？」
我故意裝得毫不在意：「當然是身材好，做飯好吃, 又多金啦。」
我眨眨眼，等著他鬧小脾氣。
他卻松了一口氣，猛猛拍著自己心口：「還好還好, 吾比他們多了好幾個優勢呢。」
？
怎麼還自我攻略上了？
……
這一世，我無病無災, 頑強地活到了 110 歲。
壽終正寢那天, 樓棄卻抱著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才 110 歲！為什麼不是 115 歲！就差了五年！」
「五年后，下一世的她還是個娃娃, 要怎麼和吾相認？就算五年后吾能出去了, 總不能去人家父母手裡搶孩子吧？」
「狗天道！吾就說你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把吾妻還給我！！！」
21 五年后
樓棄一刻也等不了了，化成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 決定到動物園蹲點他下一世的妻子。
他挑了個⼤動物園，每天搔⾸弄姿，還兼職變戲法。沒過多久，功夫不負有⼼雀，他終於把自己混成了全市最有名的網紅孔雀。
每天來動物園的孩⼦絡繹不絕。
樓棄等啊, 等啊。
終於，等到了這⼀天。
扎著羊角辮的小⼥孩一點也不害怕, 帶著燦爛的笑容, 把手按在了孔雀的胸口。
「哇，爸爸, 這個孔雀的胸比你的還⼤！」
是她沒錯了，審美還是這麼牢固。
孔雀嚶——的一聲彈開，撲稜著飛到自己的窩裡, 給⼩女孩捧出一塊金磚，放到她手⾥。
雖然只是假的道具。
「哇，媽媽, 這個孔雀是想要娶我嗎？它竟然送我大金磚哎。」
「那你願意嫁給他嗎？」
⼩⼥孩思考了下：「如果他每天都給我一塊⾦磚，也不是不行。」
孩⼦天真的話語引得周邊的人⼀⻬開懷大笑。
唯有我們的主⻆，樓棄, 興奮地、認真地對著⼩⼥孩開起了屏。
媽媽把⼩女孩抱起來：「那今天先回家吧，我們過幾天再來, 好不好？」
「孔雀再見！我下次再來。」
「嚶嚶——」
好，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再次認出我。
佔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