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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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一抖,鍋鏟當啷一聲落到地上:「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是和妻子才能做的嗎?」


 


不是……你怎麼還真是啊?


 


「我說邪神大人,你確定她是你的妻子嗎?你倆好像根本不熟的樣子。」


 


「吾和妻子還沒見過面,但是約定的日子快到了,所以吾要去找她。」


 


一百年過去了,你倆人才約見面,確定不是S豬盤?


 


「嘖嘖嘖,沒想到堂堂邪神,竟然是個戀愛腦,而且還是沒開智的那種。」


 


他果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解下圍裙,很自然地把腹肌湊上來:「今日還要摸嗎?」


 


不看不看,看了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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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眼:「你別害我啊,你妻子知道了肯定會S了我的。」


 


「先等我吃個飯,吃完了我就為你許願。」


 


還是趕緊把他送走吧,我可不想成為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8


 


我其實並沒有這麼大方,全靠嘴硬。


 


母胎單身二十幾年,拐來的可口人夫竟然是別人家的,擱誰能平衡?


 


也不知道哪個S丫頭吃這麼好!


 


我戳戳戳,用筷子給白米飯戳了好多洞,勉強吃下了幾口,擺在面前的最愛的糖醋小排也變得索然無味。


 


桌子的另一頭,寒氣在蔓延。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我拒絕摸腹肌那會兒開始,他就垮起個臉,像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明明是我差點被迫當三,他委屈個什麼勁?


 


我拍了拍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我準備好了,來許願吧。」


 


按著相遇那天一樣,我給他燃了一炷香,磕了三個頭。


 


「邪神大人在上,信女在此祈願:還邪神大人自由,願邪神大人能隨意走動不再受我限制。」


 


空氣格外的安靜,啥特效都沒出現。(手動添加烏鴉飛過省略號特效)


 


「你要不試試看能不能走出門?」


 


在我關切的眼神中,他走到門口、推門、邁腿,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氣呵成。


 


……


 


「不應該啊。香也燒了,頭也磕了,許願的時候我也是誠心的。」


 


大冰塊偷偷摸摸挪回來,凍得我一激靈。


 


「你這什麼眼神?不相信我是誠心的?對,我就是不想放你走,滿意了吧?」


 


他委屈巴巴:「吾剛才什麼也沒說。」


 


「……哦。」


 


「咳咳,我想通了,我們得重新再來一遍。把你名字告訴我。邪神肯定不止你一個吧,所以要單獨用你的名字才行。」


 


「名……字……?」


 


「對呀,名字。我叫秦方好,不是什麼你我他或者人類,你沒有名字嗎?」


 


「吾……」


 


他突然痛苦地抱著頭蹲下,身上不斷湧出白色霧氣:「吾想不起來……頭……好痛……」


 


9


 


霧氣越來越多,像洪水爆發般,很快就把整個屋子都淹沒了。


 


我趕緊抱住他:「快停下,再這樣下去鄰居要報鉤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好嗎?」


 


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重復著:「想不起來……什麼都想不起來……」


 


無奈之下,我只能故技重施,吧唧一口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重重地咬了一下。


 


【那誰,我真不是故意吃你未來老公嘴子的。主要是……我要是進去了,你們可就真沒機會見面了。】


 


況且這招是真好用。


 


他揉著被我咬破的下唇,委屈轉醒:「吾方才怎麼了?」


 


我尷尬地移開視線:「反正都怪你,差點把我倆都送走。」


 


「話說你連名字都不記得,怎麼偏偏記得要和你妻子見面呢?」


 


他按著太陽穴:「吾只記得……那天你誤打誤撞給吾上了一炷香,吾才得以醒來。」


 


「剛醒來時,腦海裡就有個聲音在跟吾說:和人類契約,從這裡走出去,你命定的妻子在等你。二月初十,你必須去往發鳩山,日出的時候,就能見到她。」


 


應該是愛慘了她吧?要不然怎會忘記了一切,唯獨約定的內容記得這麼清楚。


 


上網搜了下,還真有這座山。海拔很高、崖壁陡峭、人煙罕至,的確挺危險。


 


「我陪你一起去吧,說不定你見到妻子之后,我們之間的捆綁就會自動解開了。」


 


「可是……」


 


「眼下還有更好的辦法嗎?你放心,我不會影響你們的。到時候我就找個角落,給自己塞上耳塞。」


 


單方面決定好之后,我果斷地把一部分金磚變了現,頭一回體會到賬戶上有這麼多零的感覺。


 


我只給自己留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轉到了一個某寶賬戶上。


 


然后果斷地拉黑了對方。


 


他在邊上看著我操作,好幾次都欲言又止,都被我一個眼刀制止了。


 


只不過,第二天醒來,床頭的金磚塔又恢復了原樣。


 


10


 


距離二月初十只剩五天了。


 


我斥巨資訂了當天的頭等艙。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倆都像鄉下人進城趕集一樣,搶著透過遮光板向外看。


 


誰承想,這家伙竟然暈機,沒一會兒就倒在我肩頭不動了。


 


我扭頭看著他女娲畢設、巧奪天工的側顏,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偷親了一口。


 


S嘴,怎麼一點自制力都沒有啊!


 


不過,這種減肥期偷吃小蛋糕的感覺,太刺激了。


 


刺激得鼻尖瞬間淌下一行鼻血,我趕緊轉過頭偷偷抹掉。


 


……


 


落地后,我們向當地人打聽,終於基本確認了發鳩山的位置。


 


天已經快黑了,於是決定暫時在附近的民宿住下來,兩日后再登山。


 


這兒常年都是宜人的溫帶氣候,空氣很新鮮,民宿的飯菜也很可口。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蚊子真的好多,而我又是特別招蚊子的體質。


 


洗完澡,我換上吊帶,撩開后背,對著落地鏡艱難地給自己塗消腫的藥膏。


 


一股寒氣逼近。


 


他不知什麼時候穿牆來到了我房裡,很自然地接過了我手中的藥膏。


 


「你走錯了吧,我不是訂了兩間房嗎?隔壁那間才是你的。」


 


「吾沒走錯。」


 


「啊,難道是我走錯了?」


 


我準備去門外核對下房間號,被他從身后一把攬住。


 


「秦方好,為什麼要躲著我?在家裡我明明都是睡在你邊上的,怎麼出來了就要把我趕走?」


 


我的神吶,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之前是我不知道嘛,但是以后我得避嫌,你和妻子才能睡在一間房裡呀。」


 


他不作答,冰涼的手指帶著湿糯的藥膏撫上我的后背,停在我疤痕狀的胎記上。


 


「疼嗎?」


 


「不疼的,這是我從娘胎裡就帶出來的,看著可怕而已,但它只是個胎記。」


 


一個輕吻在胎記上落下,冰冷的雙手不動聲色地纏上我腰間。


 


11


 


心跳在胸腔裡沉重地撞了一下,下一拍隔了好久才傳來。


 


「你你你……你幹嘛?快放開,你妻子可能正在隱蔽的角落裡看著呢。」


 


「不要。」


 


他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吾覺得山腳下的土地公說得對。每天一睜眼就想看到的人才是妻子,閉上眼就能立刻想到的人才是妻子。」


 


「秦方好,吾想每天都能見到你。」


 


「吾不要找別人了。」


 


我謝謝您咧土地公,早不教晚不教,偏偏這個時候把人教開智了。


 


不行啊,明明有良人在等他。


 


我費了好大勁,掙開牢牢箍在我腰間的大手:「我就當你是喝醉了,今晚我什麼也沒聽到。」


 


又被他一把掰正,從正面摟進了懷裡。


 


「不要。」


 


「別鬧了,你和她既然有這百年約定,就說明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她還在等你,約定總要遵守吧?」


 


「你要再敢說句不要,我就親爛你的嘴,讓你后天見到本尊就挨兩個大嘴巴子!」


 


「好。」


 


「啊?」


 


「吾會跟她說清楚的,現在請你認真地看著吾,親爛吾的嘴。」


 


嘶……此子手段了得。


 


「你想清楚了?到時候萬一你那個命定的妻子比劉亦菲還美,你都沒機會反悔了。我這人小氣得很。」


 


分不清是誰先靠近,從輕柔的碾壓開始,越吻越深,他生澀地攫取著我的嗚咽……


 


直到銀絲斷裂的瞬間,我膝蓋一軟,跌進他的懷裡。


 


12


 


他徹底賴在我這兒,不肯走。


 


怕凍著我,就用被子把我包得像個粽子一樣,隔著被子抱著我睡。


 


我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了。


 


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


 


凌晨四點,我們打著手電筒站在山腳下。


 


「發鳩山,我來了!」


 


我全副武裝,準備體驗一把登山的樂趣。


 


十分鍾后:「神啊,還有多遠?」


 


他對著山頂比了個手勢:「還有五十個這麼多吧。」


 


二十分鍾后:「神啊,我怎麼感覺這山在晃呢?」


 


腦瓜子嗡嗡的,再多爬一步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他寵溺地輕笑一聲,把我抱到懷裡:「早就跟你說了,別逞強。」


 


「但是我們這樣,不算作弊嗎?」


 


他不語,一味地抓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衣襟裡。


 


我順勢捏了捏:「行,你扔子大,你說的都對,啊啊啊——」


 


腳下突然感覺一輕,他抱著我輕輕一躍,人就已經在山頂了。


 


13


 


我們找了個位置一起靠著坐下,等待日出。


 


「喂,大冰塊,你喜歡日出嗎?約在日出時候見面,應該很喜歡吧。」


 


「可我不喜歡。」


 


「我覺得這灰蒙蒙的天更真實更好看,就像人生一樣,處處都是遺憾。」


 


他揉著我的發頂:「吾聽不懂,你要是不喜歡,以后我們天天睡懶覺。」


 


山頂的風格外冷,我調整了下姿勢,縮進他懷裡。


 


我靠,更冷了。


 


但是冰冰涼涼的,還挺有鎮痛效果的。


 


「你這妻子這麼守時嗎?一定要等日出那一刻卡點登場。」


 


再不來,我快撐不住了。


 


「她等下讓我當場滾下山怎麼辦?你幫她還是幫我?」


 


「嗯?」


 


「你。」


 


我回過頭,揪住他衣襟:「S渣男,這麼簡單的問題猶豫了三秒!肯定是心裡已經在想新妻子有多貌美了,是不是?」


 


啪嗒——


 


這該S的鼻血,怎麼就一點都不聽話啊?


 


啪嗒啪嗒——


 


赤色之花在他頸間綻開,眼前重疊的只剩他一張一合的嘴。


 


一輪紅日,從我背后緩緩升起。


 


14


 


「快醒醒!不要……吾妻……」


 


他喊的是……吾妻嗎?真好啊,他們應該相見相認相擁了吧。


 


「別睡!秦方好,求你了別再離開我了。」


 


「吾想起來了,吾全部想起來了!沒有別人,一直都沒有別人。你就是吾妻,吾唯一想要守護之人。」


 


嘀嘀咕咕說啥呢……都見到你妻子了,就別喊我了,我檔期好滿的。


 


好困啊。


 


下雪了嗎?


 


這是……哪裡?


 


……


 


大雪紛飛的夜,少女穿著單薄的布鞋走在積雪中,腳踝凍得通紅。


 


她跑進一座鮮少有人供奉的野廟。


 


那座泥胚石像……怎麼是大冰塊?


 


少女在廟裡待了會兒,竟爬到高處,用袖子給神像擦了擦臉:「神仙哥哥,你也在哭嗎?爹爹說過,長大了就不能一直哭鼻子了。」


 


「不管日子有多苦,忍一忍就會過去的。」


 


她把神像擦得很幹淨,像對待至寶那樣。


 


然后從懷裡掏出一個蘋果,放到案臺上。


 


「明天我就要嫁人啦,這個留給你吧。很甜的,我還沒舍得吃。」


 


少女抹掉了眼淚,離開了神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后,神像又流下了兩行清淚。


 


畫面一轉,發鳩山腳下——


 


少女並非真的嫁人,而是被親爹賣給了山匪頭子。


 


此刻她已然被折磨得遍體鱗傷,被人隨意丟在山腳下,奄奄一息。


 


「小神仙,是你嗎?」


 


「是吾,吾叫樓棄。」


 


來人小心翼翼地把少女如珍寶一般摟進懷中。


 


「你現在就和吾契約,吾便可以救你,吾帶你回去治傷……」


 


「不用啦,我這輩子……咳咳,活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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