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殿的時候,竟然只有我一個人。
三鞠躬后,我壯著膽喊出了聲:「財神爺在上,請賜信女萬兩金和隨時隨地能撥出萬兩金的又帥又有八塊腹肌的男人。」
供臺上的蘋果咚地一下滾落,似是在指責我太貪心。
我趕緊改口:「算了,男人不要了,信女只要萬兩金。」
殿內突然陰風大作,一個冷白皮的邪魅帥哥閃現貼臉,扣緊我的手腕:「肉眼愚眉,吾哪裡比不上那堆破石塊?」
1
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清甜的冷香,很好聞。寬大的衣袖隨著他彎腰的動作滑下來,垂到我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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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滑滑的觸感,一看就是我沒穿過的昂貴料子。
我閉上因為驚訝張大的嘴,借著隨風搖曳的燭火仔細端詳起他。
冷玉般的面龐,狹長上挑的眼睛,唇色比女子還嫩……天爺啊,我從未見過如此邪魅又好看的男人。
帶勁。
最重要的是,從我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交疊的領口恰到好處地有一條縫隙若隱若現,展露出他十分有料的身材。
我去,現在燒個香都給安排頂配 NPC 互動了嗎?
難怪一把香就要收我 888 巨款。
咱老百姓花了錢,就不能白來。
我直接靠到他身上,伸手摸了一把。冰冰涼涼的,硬硬的——我是說腹肌硬硬的。
惹得他一個激靈,向后猛地退開一大步,終於松開了我的手腕。
「你!怎能如此隨便?」
我心下了然:「知道了知道了……是套餐外的價格嘛,但是我身上實在是沒錢了。要不先加個微,回頭轉你?」
我掏出手機,發現它不知什麼時候黑屏了,狂按開機鍵也毫無反應。
「抱歉啊,真不是我想逃避,你看我這手機都罷工了。這樣吧,過兩天我再來看你,給你包個大紅包來。」
他眯起勾人的鳳眼,眉間盛滿疑惑:「套餐是何物?手雞又是什麼雞?」
?
「兄弟……別演了,放過我吧。我不騙你,我身上真沒錢了。」
回答我的是長久的沉默和不解的眼神。
「喂……你來真的?」
但這裡不是財神廟嗎?怎麼會有這種無家可歸的極品笨蛋美人?
轟隆——
一聲悶雷平地起,劃破烏雲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殿內的邊邊角角,我這才看清供臺后面只有一尊從未見過的泥胚石像。
隱約能看出原身是個俊美的長發男人,連胡子都沒有,這哪是什麼財神?
2
救命……我走錯廟了?
現在回想起來,今天的確有點不對勁。
出門的時候天氣還好好的,等我趕到山腳下的時候,突然就轉為狂風暴雨,把我隨身攜帶的遮陽傘都吹報廢了。
但是這裡的財神廟我已經來過很多次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我沒理由會因為一場暴雨就迷路啊?
沒辦法,來都來了。
我恭恭敬敬地對著神像重新鞠了躬:「雖然不知道您是什麼神,打擾到您休息實在是不好意思了,這柱香就當是我孝敬您的。」
「那啥……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走了。」
我趕緊站起來拍拍褲腿,準備腳底抹油。
一回頭,手腕又被一把扣住了:「邪神。」
「啊?」
他彎了彎唇角:「吾說,吾是邪神,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
???
見鬼,燒個香燒出本尊了?看起來還是個難搞的家伙。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走向供臺:「人類,趁著香火還沒燃盡,你趕緊改口換個願望,換個大的。」
「啊這……邪神大人,不用了吧?萬兩金就很好了,我已經很知足了。您要是暫時沒有那麼多,看著隨便打賞點也行。」
「膚淺。」
他抬手對著神像虛空點了幾下。
石像底下一陣搖晃,哐啷一下吐出一堆金燦燦大金磚,每塊都有一本新華字典那麼厚。
好有實力,好想要——我是說金磚。
他隨手拈起一塊在我眼前晃了晃:「哼,一堆破石塊有什麼好的?你要真喜歡,就更要重新許願了。」
「待願望實現后,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呵呵,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訕訕地笑了笑:「邪神大人,我那都是開玩笑的,我這種普女哪裡配得上要那麼極品的男人?不要了,真不要了。」
「不行,你要。」
他直接拎著我后脖子,把我提到供臺前。
陰冷黏膩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在我身上遊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吞吃入腹。
嚶,你們邪神不講武德!
「信女……請賜信女一個隨時隨地能撥出萬兩金的又帥氣又——」
當啷——
供臺突然從中間裂開,香爐摔到地上,最后一小截香直接滅了。
3
邪神氣得破口大罵:「老賊!吾睡了百年剛醒來,你就壞吾好事!」
我松了口氣,趕緊遠離他躲到柱子后面。
「謝謝半路來的老賊……啊不老神仙,救我狗命。」
趁著邪神還在罵街,我偷偷躡手躡腳地去夠神像底下的大金磚。
一只手,拿不動。
換成兩只手搬,還是紋絲不動。
「人類,別費勁了,你拿不走的。吾被困在這裡出不去,吾的東西自然也只能留在這裡。」
他靠到我身后,委屈地抱怨著:「你看,就差一點點,你便能財富美男雙豐收了。」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明日再來一次?后日,后日也行。」
你當趕集呢,誰家好人天天逛邪神廟?
一通折騰,888 白花,我還委屈呢。
總要換點什麼才行。
我站起來抖掉衣服上的灰,泄憤似的一把拉過還在咒罵的邪神,踮起腳尖用力地把自己的唇壓向他的。
身上明明冷得像冰塊,嘴唇卻軟得不像話。
還不錯,花 888 摸到了腹肌還吃了嘴子,就當奢侈了一把點了個極品模子。
他宕機了幾秒,像個受驚的兔子往后彈開:「你你你——你做什麼?吾的初次……」
「等等……你能主動接觸吾?」
嘰裡咕嚕說啥呢,這麼好親的小嘴咋就這麼聒噪。
「多謝邪神大人款待,我這就離開。」
「不行,你得帶上吾!你剛剛……總之你得對吾負責!」
他把地上的金磚全部撿起來打包到一個布袋裡,還把那只僅剩的貢品蘋果也丟了進去。
然后傲嬌地走過來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就是不肯松手。
4
我搖搖頭沒理他,只管拖著他一起向出口走去,反正他也走不出這個門。
出……出來了?
被我拖出門的巨型掛件欣喜跳起:「百年了!吾……吾終於出來了!」
他松開抱著我的手,像個孩子一樣這裡看一下那裡摸一下。欣賞完了,就向著下山的石階大步走去。
但他前腳剛踩上第一階臺階,不知怎麼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緊接著,手腕上傳來一股隱形的吸力,拉著我也往前踉跄了一步。
?
「卑鄙!吾是偉大的邪神,怎能受此屈辱?啊——」
我試著往后退了幾步,他就被隱形的吸力一路拖了回來,很是狼狽。
「噗嗤——」
「人類,你敢笑話吾?」
「邪神大人,怎麼辦呢?你好像不能離開我百步之外哎。」
桀桀桀,這下主導權在我手裡了。
顫抖吧,邪神!
他自知落了下風,認命地走過來重新挽著我,臉上帶著可疑的紅暈:「帶吾回你的住所。」
我得意地伸出另一只手:「租金一個月一塊金磚。」
肩膀向下一沉:「都給你。」
一路上,除了我沒人能看見他。他蔫蔫地掛在我身上,被我一路拖回了一室一廳的出租屋。
「你就讓吾住這麼小的破屋子?」
我扔給他一雙超市買一送一的棉拖鞋:「那你去找別人。」
……
到飯點了,我好心給他也煮了一碗泡面。
「吾不吃人類的東西,吾要吃香火。」
「那你去找別人。」
……
到了晚上,我把金磚疊在床頭,美滋滋地鑽進被窩。一回頭,貼上一個滿是怨氣的大冰塊。
「離我遠點,你身上好冷。」
大冰塊嘴角向下:「吾不要找別人。」
5
說著,他垂下眸子,還真落下兩滴淚來。
我把金磚往身后撇開:「你到底要幹什麼?這些已經給我了,就不能再要回去了哦。」
「吾才不要這些呢,吾……你能不能再對吾許個願?」
又許願?邪神 KPI 指標要求這麼高嗎?
我戰術性后退,拿了個枕頭擋在我和他之間。
「我可不要,在廟裡的時候你非要我許願,多半沒啥好事。是不是想奪舍我?還是……咳咳,想騙我春宵一度,把我精氣吸幹?」
「吾只是想跟著你出來而已。沒想到儀式沒成功,你也把吾帶出來了。」
他看著我,眼裡閃著光:「這說明只要你對吾許願,一定會很靈驗。」
「吾答應你,只要你再為吾許下一個願望,日后你可以隨時對著我許願,一天一個。」
表情這麼認真……看起來確實很急了。
「那你說說看,要我許願什麼?」
「很簡單,許願放吾自由,讓吾四面八方哪兒都去得。吾有一個地方要去,太危險,只能吾獨自前往。」
我拿起床頭櫃的水杯猛灌了幾口:「我能得到什麼?」
「什麼都可以。吾可是邪神,願望沒有任何限制。S人放火也行、升官發財也行……只要你許下願望,吾不論用什麼手段,都必定為你實現。」
「那萬一我替你實現了自由,你直接逃跑了怎麼辦?我到時候找誰說理去?」
「你放心,吾是沒有辦法背叛你的。」
「啊?唔唔——」
俊美的面龐突然在眼前無限放大,一個吻猝不及防落下,直到我喘不上氣才被放開。
「吾已經是你的了。」
6
啥意思?
我不就親了他一口,就要訛上我了?
但是話說回來,既然送上門了,那我就……
「看看腿。」
邪神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那看看胸,看看扔子。」
「一天只能許一個願望。」
嘁,玩不起是吧?
「這事太大了,我要仔細考慮一下。」
這一考慮,我就故意考慮了一個多月。
他倒是也很沉得住氣,一次都沒催過我,還被我借著許願的幌子揩了不少油。
大概是因為是神仙吧,他學東西特也很快。才半個月,已經沉迷於打遊戲和刷狗血短劇了。
天天跟我搶手機搶平板。
正經做飯更是一絕,初次上手就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
家務活全包攬。
我看著廚房裡半真空穿著我淘來的粉色圍裙、正在顛勺的秀色背影,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
除了還沒捅破那層窗戶紙,我這不就是養了個極品可口人夫嗎?
還真有點舍不得放他自由了。
我走進廚房,故意從背后摟住他的公狗腰:「你究竟要去哪裡?那地方就這麼重要,非去不可嗎?」
「嗯,非去不可。吾的妻子還在等我。」
???
不是說自己是我的了嗎?
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讓穿真空圍裙都會乖乖服從,現在告訴我他還有個妻子?
7
DAMN。
瞬間覺得還在手心裡遊走的大塊碎碎冰腹肌都不香了,我故意使勁擰了一下,然后把他推開。
「你都有妻子了,為什麼還來招惹我?」
他轉過身,眼神清澈懵懂:「吾不明白,妻子是妻子,你是你。為何要和她做比較?」
我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都和我一起做了這麼多親密之事了,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傻報復我?」
他搖搖頭。
「那我問你,那日為何親我?」
「因為你親了吾,吾才不能離開你百米以外的。吾回你一個,是為了讓你信任吾不會逃走。」
「那我每次只要開口摸腹肌摸胸肌,你就任我隨便摸?」
他眨眨眼:「這不是你每日許的願嗎?以后這種小願望吾隨時可以給你實現的,不用限制每天一次。」
……
「那我還命令你穿成這樣,你不反感嗎?」
他低頭扯了扯圍裙的蕾絲邊:「不反感啊,吾用你的手機刷到了個帖子,他們說穿成這樣做飯會更好吃。」
停之停之,合著總結了半天……我才是那個登徒子?
我疑惑不解:「這些事難道你一件都沒跟妻子做過?總不至於妻子都有了,還是個雛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