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公,用你的杯子,喝水都比平時更甜呢!”
行行行,老師變老公,縱享絲滑。
姜妍甜笑著,剛喝了一口就卡住嗓子。
“這個味道……嘔……”
“其實……別有一番風味……嘔……”
誇到一半,嘔進了洗手間。
秦川站在門外,眉頭緊鎖,眼神卻盯著客廳的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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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鍾扣五十,十分鍾扣一百……
秦川早課已經遲到十五分鍾了。
嘻嘻。
“姜妍,那個……要不你先在我家好好休息,我上課來不及要先走了。”
“唔唔……行。”
姜妍在洗手間模糊的答應著。
話音剛落,秦川抱起衣服,光速衝出門外。
防盜門剛關上,姜妍就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除了嘴角的水漬,看起來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樣子。
姜妍得意地看了眼門口,隨即走到廚房,嫻熟的開始做早餐,煮咖啡。
對這個家的熟悉程度,甚至比我這個女主人還了解。
很快,香氣撲鼻。
折騰了一整晚,不爭氣的口水從我嘴角流了下來。
“嘬嘬嘬,小狗狗。”
姜妍夾著嗓子喚我,一盤放在自己面前,一盤放在我面前。
我興衝衝地撲過去,才看清自己面前的這盤,精致擺放著:巧克力、葡萄,和夏威夷果。
“你個小土狗,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吧,趕緊吃吧。”
姜妍語氣輕蔑。
見我愣著不動,又用腳把盤子踢到我嘴邊。
“不是,讓你吃你不吃,怎麼和你媽一樣給臉不要臉?”
姜妍氣急了,用力掰開我的嘴筒子,我剛想開咬,就被她用勺子撐住上下颌。
巧克力被硬塞進喉嚨的瞬間,我被卡得喘不過氣……
那些原本像毛線一樣亂作一團的線索,突然在眼前清晰可見。
原來這場靈魂交換,不過是……
9.
被迫吞下巧克力後,我恍惚看到一片白光。
再次醒來,是熟悉的床單和窗景。
我這是……回家了?
再三確認之後,一股莫大的恐慌襲來,讓我喘不過氣。
我和拆拆真的換了回來。
如果我沒猜錯,觸發交換的條件,是瀕臨S亡。
那拆拆現在……
我不敢想。
我在大腦裡一遍遍叫著拆拆的名字,可這次,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之前的鏈接,徹底斷了。
顧不得多想,我一邊叫車,一邊給秦川瘋狂打電話。
一路上,每打一遍,就被掛斷一遍。
到了小區門口,卻和行色匆匆的秦川撞個正著。
“妙妙,我……”
秦川見到我,臉色驟變。
啪——
我铆足勁,一巴掌扇過去。
“嚴妙妙?!你、你!”
秦川瞳孔放大,被突然的一巴掌扇懵了,捂著臉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我換了隻手,又一巴掌呼過去。
嗯,我有強迫症,講究對稱。
可這一巴掌,卻被飛撲過來的姜妍生生挨下。
姜妍順勢倒在秦川懷裡,咬著下唇,眼淚要掉不掉。
“姜妍!”
“你沒事吧?你衝過來幹什麼!傻瓜!”
秦川一連哄了好幾句,扭過頭,眼睛SS盯著我。
“嚴妙妙,打人是違法的,我完全可以告你故意傷害!”
“出軌呢?違法嗎?”
我冷笑著開口。
話音剛落,兩個人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你胡說八道什麼?隨意誹謗他人也是違法的!”
秦川強裝鎮定,一開口,仍是S鴨子嘴硬。
知道的,是老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律師。
張口閉口就要告我。
“我沒工夫在這聽你普法,我就問你一句。”
“狗在哪。”
“……狗在家。”
“……狗丟了。”
說話間,對面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說什麼?丟了?”
秦川一愣,隨即皺眉看向姜妍。
姜妍縮了縮脖子,嘴巴一扁。
“秦老師,你昨天照顧了我一晚上,我怕你太辛苦,所以早上想幫你遛遛狗,可剛開門,它就跑沒影了……”
說著說著,姜妍聲音越來越小。
眼神瞟向我時,又不經意扯了扯毛衣領口,露出鎖骨若隱若現的紅痕。
我嗤笑一聲,“哗啦”一下拉下姜妍毛衣拉鏈。
“要露,就大大方方的露。”
沒了姜妍欲蓋彌彰的遮掩,裸露出的肌膚上,一片片觸目驚心的吻痕。
“看樣子,他把你伺候的挺好。”
我指了指秦川,又指了指其中一個草莓印。
“秦老師,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別學年輕人種草莓,用力過猛,動脈破裂,再鬧出人命,你可是要吃牢飯的。”
“又或者,和學生搞不正當男女關系,恐怕‘秦老師’這個公家飯碗也要保不住了。”
我話音剛落,秦川一把將懷裡的姜妍推開,後退一步。
“嚴妙妙,你別再這兒無理取鬧,我警告你!”
秦川一手指著我,指尖止不住地抖。
“別指我,秦川。”
“你把狗找回來,咱們相安無事。不然,你看我敢不敢。”
我咬著牙。
我其實,怕的要S。
如果普通人的憤怒是燃點低,一炸一個小火花;
那秦川的憤怒,則是燃點高,但一炸一個二踢腳。
上次吵急了,他砸了新買的筆記本電腦。
上上次,他用剪刀捅穿了送我的毛絨玩偶。
所以,昨天那份舉報信,最後我沒有點擊發送。
也是怕把他逼急了,趕狗入窮巷。
10.
姜妍還想辯解什麼,被秦川一個眼神噤了聲。
最後我們兵分三路,分頭找狗。
一直走到天黑,連根狗毛都沒看到。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小區門口的臺階上。
家裡的燈正亮著,透過廚房窗戶,爸爸正系著圍裙準備晚飯。
昨天的這個時候,拆拆剛吃上狗生的第一頓糖醋排骨……今天就下落不明,生S未知。
我鼻子一酸,眼淚就被風吹進了嘴裡。
齁鹹。
我悶頭趴在膝蓋上,想平復好情緒再回家。
風太大了,刮得樹叢窸窸窣窣的。
仔細聽,還能聽見“嗚嗚”的聲音,像是人在哭。
……嗯?有些耳熟?
我踩著落葉,一腳一腳走過去,扒開地上的樹杈……
不是嗚嗚,是wer wer!
“拆拆!你怎麼被困在樹叢裡??”
我激動地抱起卡在灌木叢的大胖狗,要不是有點抱不動,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拆拆甩掉身上的樹葉,搖著尾巴,一個勁的往我懷裡拱。
邊跳,還邊舉著爪子和我擊掌。
沒錯沒錯!是我教的!
我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面前路燈的光被突然擋掉大半……
“嚴妙妙。”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路燈下的秦川看不清臉,隻是一動不動,雙手握著拳。
“你是故意的,嚴妙妙。”
“狗根本沒丟,但你卻仍然和學校舉報了我。現在我被停職了,你滿意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下一秒,被秦川從地上拎起。
猝不及防的一腳,將我踹進灌木叢。
我能感受到,手心撐著的地方,已經被粗糙的石子磨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你發什麼瘋秦川!我沒有!”
可秦川像是失去理智,完全不聽我解釋,再次衝過來,拎起我的衣領……
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把刀,對著我高高舉起。
……
我嚇得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耳邊隻有嚶嚶的嗚咽聲。
再睜眼,拆拆咬著秦川褲腿,白色的肚皮已經被染成了血紅,小小的身體不停抽搐著……
“拆拆!”
我的心跳近乎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本能地撿起地上掉落的刀,紅著眼衝向秦川。
【麻麻醬……】
在刀尖劃破秦川手掌的那一刻,腦海中出現的聲音,喊住了我。
我好像……又能聽到拆拆的心聲。
可這意味著……
我不敢耽誤,把拆拆抱在懷裡,舉著刀擋在身前。
看準保安亭的方向,猛衝過去。
邊跑邊喊“救命”!
追上來的秦川,被幾個保安聯合控制住。
可我依舊不敢停,即使喉嚨已經湧出鐵鏽味。
在脫力的前一秒……終於把拆拆送到了醫院。
11.
我做了個夢,夢裡的拆拆活蹦亂跳。
一邊和我擊掌,一邊神氣地對我說:
“看!麻麻醬,狗能保護你!”
我一激動,就醒了。
背後是寵物醫院硬得像冰的牆。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拆拆已經搶救了五個小時。
我從急救室進進出出的護士口中,也聽出了生存幾率的渺茫。
一年前拆拆剛來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給它買了個生日蛋糕。
當時,我許了一個很幼稚的願望。
我希望,小狗可以和人類活得一樣久,即使是把我的壽命平分給它。
那時,秦川笑我幼稚。
那時,我們說好要對小狗的一生負責。
可現在……
我吸了吸鼻子,嗯,狗好,人壞。
【麻麻醬好】
【狗也好】
那道軟乎乎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
面前手術室的門同時被推開,醫生摘下口罩:
“擔心壞了吧,快去看看你的小狗。”
“救回來了,真的救回來了。”
……
我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12.
拆拆觀察了五天,恢復良好,順利出院。
許是因禍得福,我和拆拆,仍舊可以互通心聲。
我把它接回了爸媽家。
媽媽一天三頓的給它做著營養餐,有時候,連我也要吃它的狗剩。
“媽,你之前不是說,我要是養狗,就讓我和狗一起滾出去。怎麼現在,對狗比對我還好?”
看著媽媽網購新到的玩具、零食、狗裙子……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
不知道的,以為把哪家寵物商店盤下來了。
“那咋辦,難不成讓拆拆回那個誰……”
話說到一半,媽媽看了我一眼,突然不作聲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秦川。
“媽,我一直很好奇。”
“為什麼您不喜歡秦川?他是大學老師,工作體面,人也體面,至少……至少在你們面前是這樣。”
媽媽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
“秦川那孩子是很好,可問題是,他太好了。”
“或者說,他在外人面前不露任何缺點。那你作為伴侶,必然要承擔他對外壓抑後的那些需求,和失控的負面情緒。”
“有時候,即使是他的問題,但是在外人眼裡,不懂事的都是你。”
我聽得懵懵懂懂。
但媽媽說的沒錯,秦川失控的樣子,確實很可怕。
算一算時間,他也應該快放出來了。
上次報警之後,因為隻有狗受傷,人沒有大礙,所以秦川隻被拘留了幾天。
我拍了拍正舔著幹噎酸奶,脖子抻出二裡地的拆拆。
“拆拆,以後你隻能跟我一起生活,再也見不到爸比了,你會難過不?”
“沒關系,麻麻醬,我還有你這個鏟屎官。”
“所以粑粑麻麻在你心裡就是鏟屎官啊!”
我佯裝生氣。
“嘿嘿!”
拆拆咧開嘴,湊過來舔了舔我的手指。
“爸比每天會帶我出去放風,跟在我屁股後面鏟屎,可除了這兩件事情,我想不出來爸比還能做什麼了呀!”
“但是麻麻醬每天都會陪我玩玩具,每次出門打獵都會帶回來好吃的,還給我洗澡,雖然我覺得沒必要……”
拆拆喋喋不休地說了好半天,有些事情久到,我自己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但,它都記得。
我忽然就想起來上次和秦川吵架,他質問我連狗都照顧不好,以後怎麼成為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奇怪,那個時候,我怎麼一件都想不起來。
13.
秦川從拘留所被放出來,第一時間給我發了信息。
而此時,我正在聽大饞狗跟我坦白,早在靈魂互換之前,它就已經嘗過巧克力這件事。
不出意料,是姜妍喂的。
原來之前趁我不在的時候,秦川就已經帶她去過幾次家裡了。
我和秦川吵架回家的那個晚上,就是姜妍第一次對拆拆下手。
因為拆拆咬壞了姜妍藏在沙發後頭的針孔攝像頭。
這幾天秦川學校裡鬧得沸沸揚揚的,不是他出軌,而是他借教師身份潛規則學生這件事。
看來,姜妍是被我上次的話嚇到了,選擇推出去秦川,保全自己。
挺聰明的。
但是她對拆拆下手,如果全身而退,豈不是太不公平。
我又看了眼秦川的那條短信。
言辭懇切,充滿歉意,最後懇求我再去和他見一面。
我拒絕了。
但我提示他去姜妍的購物訂單裡,或許能找到被陷害的答案。
14.
同樣言辭懇切的短信,秦川給姜妍也發了一條。
這件事,是第二天我在同城新聞刷到的。
【前男友邀約見面竟行兇,女子被捅數刀生命垂危】
兩個人的姓名被模糊成秦某某和姜某某。
我有過一瞬的愧疚,可也僅僅隻是一瞬。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不是聖母。
更不會對一個不止S害小狗一次的人聖母。
……
學校第一時間出了通告。
秦川被解除聘用關系。
一個月後,秦川判決書下來的日子,姜妍正式康復出院。
學校開除姜妍學籍的處分公告,也在同一天正式公布在校園網站上。
……
此時,我正抱著又胖了五斤的拆拆,躺在沙灘上,吹著海風。
早在我大學畢業的時候,父母就有意搬到四季溫暖的海島安享晚年。
我硬纏著他們留下來陪我,才拖了一年又一年。
經過了這些事,我也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看著拆拆在沙灘上瘋跑的一排排jio印,我覺得這個決定,還不賴。
我掏出那盒被拆拆盯了一路的小蛋糕,認真插好蠟燭,舉起拆拆雙爪合十:
謝謝心軟的神,保護世界上最忠誠的小狗。
小狗願一生葷素搭配,但求主人榮華富貴!
(且無任何不良副作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