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就分手,誰不分誰是狗!
半夜,我盯著108個拒接電話哭到昏厥,
再睜眼,自己竟一絲不掛地躺在草坪上。
我晃了晃自己肉甸甸的肚皮,和毛絨狗掌,
天塌了,我真成狗了??
1.
“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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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幹嚎兩聲,一張嘴就變成“汪嗚~汪嗚~”。
還沒等我回過神,42碼的大拖鞋穩穩地呼在了我的臉上。
“你是雞嗎,凌晨四點半狗叫!”
秦川套上拖鞋,硬把我拖到草叢外。
此時我仰頭望著面前的男友秦川,終於艱難理清現實。
我竟然和拆拆靈魂互換了!
拆拆,是秦川送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世界上最乖的比格寶寶。
昨晚和秦川大吵一架之後,我幹脆回了父母家。
互相撂完狠話以後,我把秦川拉黑刪除一條龍。
可堅持了還沒兩個小時,我就開始抓心撓肝的後悔。
再打過去,秦川卻是怎麼也不接了。
可憐一個為情所困的妙齡少女,為了麻痺自己,生吞了足足兩片褪黑素……
再睜眼,我竟然改頭換面。
原來戀愛腦,真的不能隨便發誓……
不過,這怎麼不算是以另一種身份陪伴在秦川身邊呢?
2.
秦川每天都在凌晨四點半遛狗,因為他早上七點要準時上班。
現在早上五點,他遛的地方卻不是小區樓下。
寒風中,秦川牽著我,一人一狗蹲在我父母家門口。
我忍不住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臂,咧開狗嘴。
就知道他也舍不得,主動來求和!
可憑什麼他沒有變狗,變狗的是我?
我不滿地嗚咽兩聲,秦川蹲下,手動給我的嘴筒子閉了麥。
“拆拆乖,爸爸想問問你。”
“要是爸爸和媽媽分開,你想跟誰呢?”
這天打雷劈的消息聽得我一愣。
我們吵過幾百次架不都和好了嗎?
這次,來真的?
——那孩子必然是跟我。
我搖了搖頭,秦川欣慰地笑了。
“你也覺得你媽腦殼有病,不想跟她對吧?”
說完,秦川迅速掏出手機。
他知道,以我夜貓子的作息,這個時間肯定還醒著。
可嘗試了幾遍之後,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我急的團團轉,又說不了人語。
情急之下,一口咬在秦川的腳腕上。
“woc,你個狗東西!”
秦川吃痛,驚呼一聲,一巴掌抽在我的屁股上。
這一叫不要緊,小區門口剛逛完早市的老兩口,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是……小秦?”
“咳……叔叔阿姨,早啊!”
秦川看見我爸媽,一腳蹬開我,尷尬一笑。
“你這是來找妙妙的?那孩子還在屋裡睡覺呢!”
“我這就給她喊起來,你等著!”
老爸此刻殷勤的,仿佛秦川才是他的親兒子。
3.
我和秦川戀愛兩年,早就已經見過雙方家長。
秦川學歷高,工作體面,是個大學導師。
我爸對他,可以說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相比之下,我媽的態度反而冷淡了不少,可卻從來沒和我說過原因。
眼見我爸過分熱情,扯著秦川袖子就要把他硬拖回家。
而家裡的那個“我”,眼下又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
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緩緩抬起後腿……
秦川的限量款聯名拖鞋,瞬間我被呲上了愛的形狀。
嘿嘿嘿……第一次覺得,當狗真好。
當人的時候看不順眼的事,原來當狗,順手就能幹了。
秦川提起湿漉漉的褲腳,止不住地幹嘔。
我不給他教訓的機會,一溜煙鑽進了樓道。
秦川對我的禮貌問候已經到嘴邊——
抬頭看了眼我爸媽,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吞回肚子。
“叔叔阿姨,我趕著上班先走了,下次我把出差特意給二老買的禮物一起帶上,再來上門拜訪。”
體面,是秦川的處事哲學。
即使現在已經氣得腳趾扣地,該維持的體面,他從來不會缺。
他不會在服務員嘲笑我牛排點八分熟時為我出頭;也不會在我主動制裁沒素質的人插隊時,為我叫好……
面對生活裡那些不公平的現象,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妙妙,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們的吵架沒有大事,全都是這些普通和瑣碎。
這次也不例外。
我盯著秦川已經走遠的背影,嚶嚶嚶地跳進媽媽懷裡。
畢竟我現在是狗,我開不了門。
4.
剛一到家,我就用爪子急吼吼地扒拉著臥室的門。
媽媽輕輕轉動把手,把我放進去前還揉了揉我的頭,輕聲教育我不要吵到她的寶貝睡覺。
我點了點狗頭,乖乖趴到床尾。
臥室門“咔嗒”一聲帶上,床上的女孩從熟睡中跳起。
【麻麻醬!】
【你回來啦,麻麻醬!】
看著“自己”撅著屁股匍匐在床上,我忍不住嘴角抽搐。
下一秒我突然意識到,是拆拆!
我能聽見拆拆的心聲!
【拆拆!你也能聽見我說什麼嗎?】
拆拆對著我瘋狂點頭,雙手捧起枕頭下瘋狂震動的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十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我指揮她點開其中一條。
「妙妙,晚上下班我們談談吧。」
「對了,帶著拆拆。」
想到秦川要和我談的事情,我看了眼正蹲在牆角鬼鬼祟祟開罐頭的傻狗……
嗯,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身體換回來。
【不許吃!】我低吼一聲。
【你現在是人!】
【……麻麻醬你才是真的狗。】
拆拆哆嗦著放下罐頭,一臉委屈地坐回床上。
我閉上眼,反復思索著昨晚一切可能的細節……
打雷?發誓?
還是比依萍管她爸要錢那天還要大的雨?
想著想著,不小心趴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拆拆正砸吧著嘴,一臉樂呵地看我。
她手裡握著的,正是秦川上次出差帶回來的進口巧克力。
【你個傻狗!那可是巧克力!人吃了沒事,狗吃了會S!】
我爪子剛扇過去,就意識到不對。
現在拆拆是人,我才是狗。
暴擊來不及撤回,那頭已經wer wer……wer wer地嚎上了。
【人,你知道的,我從小就離開了媽媽……】
【狗已經一天沒吃飯了,狗餓……】
哭地撕心裂肺,哭地聲淚俱下,哭來了孩子他爸……
“妙妙,睡醒了?”
“秦川這孩子都等半天了,你收拾收拾快出來吧。”
媽媽溫柔的催促在臥室門外響起。
5.
秦川一直聯系不上我,下班直接S來了家裡。
媽媽非常湊巧地要去買菜,房子隻剩下我們兩個。
哦不,是三個。
我盯著秦川,秦川盯著“狗”,“狗”盯著我。
【麻麻醬,我害怕……】
【拆拆,一會我讓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放心,麻麻略懂些拳腳,就算變成狗,也會保護你。】
我和拆拆通過心聲交流,完全沒注意到秦川逐漸古怪地神色。
“妙妙,你這是……剛哭過?”
拆拆點頭。
“妙妙,我覺得,咱們與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如放過彼此。”
拆拆繼續點頭。
“好,那咱們和平分手,狗歸我。”
拆拆再再再點頭。
【?】
【麻麻醬?你不要狗了???】
拆拆燒水壺般的聲音在我腦海沸騰。
我發誓,這是我第一次在人臉上看到。
剛才滿腦子都是如何換回身體,此時被拆拆貼臉開大,我才反應過來。
【不行!告訴他絕對不行!】
順著我的心聲,拆拆滿臉得意,一字不差地拒絕了秦川。
我借勢趴在拆拆腳下,緊緊摟住她的小腿,用行動表明這是狗的自由意志!
“妙妙,你看你現在自由職業,作息顛倒,狗跟著你也是受罪,不如讓我來照顧,偶爾你可以來探望。”
秦川沒有氣餒,聲音放軟,打起了感情牌。
“不行,小狗就要跟著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拆拆搶先一步出聲。
嗚嗚,這逆子沒白疼!
我剛要感動,諂媚的聲音在我腦海響起:
【麻麻醬,你看那個巧什麼力……】
我一抬頭,拆拆的口水順著下巴馬上就要滴到秦川袖口。
關鍵時刻——
秦川“騰”地站了起來。
“嚴妙妙!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任性、毫無責任心!”
“在一起這麼久,狗你溜過幾回?屎你鏟過幾次?一個連狗都照顧不明白的人,成家以後怎麼能當好一個妻子,甚至是母親!”
秦川胸口起伏不定。
看著那雙失望的眼睛,我忽然明白,所謂的生日禮物,不過是一場用來考核我的服從性測試。
秦川還想再說什麼,防盜門“砰”地一聲撞在牆上。
母親和父親齊刷刷地出現在門口。
安靜的空氣裡,響起了兩聲整齊而堅定的:
“滾。”
6.
秦川剛被趕出去,媽媽爸爸一前一後摟住了一臉懵圈的拆拆。
也……行吧,摟誰不是摟。
“可委屈我寶貝女兒了!”
“我的女兒生來就是享福的,他個小兔崽子還使喚上了!”
“想吃點什麼好吃的,爸爸給你做!”
……
爸媽嘰嘰喳喳地輪流安慰,我覺得眼睛有些湿。
再看拆拆,嘴角也有些湿……
【吃吧吃吧,大饞狗!】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水煮魚……】
我教著拆拆點了平時所有她隻能看,不能吃的那些菜。
雖然暫時不知道怎麼把身體換回來,但是小狗能嘗一次本來永遠沒機會吃的食物,我覺得,很值。
……
夜深人靜,拆拆晾著肚皮,四仰八叉地打起了呼嚕。
我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秦川白天的話像是夢魘一樣,在我腦海不斷回放。
恍惚中,甚至眼前都是秦川的影子。
“噓……”
直到黑暗中秦川比著食指,拿著一把小手電照亮了自己的臉……
我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秦川竟然從一樓的院子翻進來了!
“你要幹什麼!”
我嚇得大叫,可剛一開口就變成中氣十足的“汪嗚”。
“別叫,拆拆乖,別叫!”
秦川躡手躡腳地抱起我,我還想再喊,卻被捏緊嘴筒子,隻能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床上真正的拆拆,此時睡得正香。
無論我在腦海裡如何傳聲,都沒有任何回應。
秦川抱著我一口氣跑到車上,第一時間鎖住車門。
“怎麼樣,三更半夜陪你去前女友家偷狗,也算得上革命友情了吧?”
調笑的聲音響起,我才看清副駕還坐了個陌生女人。
S千刀的秦川,偷狗就算了,竟然還帶著小三!
女人回過頭,笑意盈盈地對著我“嘬嘬嘬”。
說時遲、那時快,我看清手指,“吭哧”就是一大口!
惹我?做夢!
7.
鑑於我咬人的光榮行徑,秦川把人帶回了家。
“嘶……”
女人抽著氣,含著淚,頭微微偏過去。
這一偏,偏到了秦川懷裡。
秦川身體一僵,手上包扎的動作卻並沒停下。
“姜妍,對不起。我家狗從來不咬人的,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姜妍?
人,我是第一次見。但這名字,我可太熟了。
去年,秦川首次擔任研究生導師,姜妍就是新招的幾個學生之一。
自從秦川負責新生指導,每晚回來我都能聽到他抱怨姜妍的長篇大論。
有時嫌她本科基礎不牢,專業不行;有時是怨她遲到早退,態度懶散……
我從沒在秦川嘴裡聽到過關於姜妍的一句好話。
所以這大半年,我從未想過兩人會有產生曖昧關系的可能。
可現在看來,他們的關系,似乎也不是秦川描述的那樣水火不容。
“秦老師,你說實話,是不是在學校每天被我問煩了,所以故意指使你家小狗來報復我?”
姜妍笑著一拳錘在秦川胸口,原本還有些嚴肅的氣氛被瞬間攪活。
秦川被逗笑,伸手握住那隻纖細的手腕。
對視的瞬間,氛圍繾綣,兩顆大頭越靠越近……
看準時機,我放開了嗓子,為兩人激情助興:
“嗷嗚~嗷嗚嗚嗚嗚嗚”
“wer wer~wer wer~wer wer”
……
今天叫不醒整棟樓,我枉為大耳朵怪叫驢!
果然兩個人舌頭差點攪進對方嘴裡的時候,秦川緊急剎了車。
“姜妍,我……我剛分手。”
說這話時,秦川還喘著粗氣,語氣也不甚堅決。
“秦老師,分手一秒,也算分手。”
“既然分手了,就不算對不起任何人。”
話畢,姜妍閉上眼睛,唇主動送了上去……
這次,秦川沒有拒絕。
8.
在我懷疑秦川是不是偷吃偉哥的時候,臥室裡終於偃旗息鼓,恢復了寧靜。
一開始,我是難過的。
可後來,我開始檢討。
秦川曾說,我人又懶、嘴又饞、不體貼,也不賢惠。
他說得……都對。我應該改。
所以當他們開始進入甜甜的夢鄉,我開始化身為田螺姑娘。
秦川愛養生,喜喝茶。
我攢足了勁,均勻地尿撒在秦川的茶壺、茶杯、保溫杯。尿一送一,還有牙刷筒。
秦川愛讀書,愛學習。
巧了,我正是牙尖嘴利的形態。
書房裡的原版書,考試題,未發表期刊……我嚼嚼嚼。
可挽回一個男人的心,不能隻做這些表面功夫。
更重要的,是靈魂上的碰撞。
我看了眼臥室裡女人光滑白嫩的大長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外八的小火腿……
你看,怪不得人家能一碰就碰一整夜。
年輕的身體真是好。
可我這老斑鳩的大腦也不差。
黑夜裡,秦川電腦屏幕上的校內系統,閃著知識的光芒。
關於《老公出軌年輕女學生的挽回策略與情感修復路徑研究》。
對著鍵盤,我瘋狂敲敲敲。
博士而已,我上我也行。
……
等我忙活完,天已經大亮。
臥室裡,姜妍睡得半夢半醒,哼唧著喊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