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趕到的時候，溫煦已經昏過去了。
明瑤姐姐立即撥打急救電話，並且實施急救措施。
由於送醫及時，經過搶救，溫煦成功脫離了生命危險。
明瑤姐姐打算帶我回家。
我S活不同意，她隻好陪我留下來。
我一夜沒睡，天快亮的時候才在陪伴床上疲憊地睡去。
一覺睡醒，聽到明瑤姐姐在跟溫煦說話，就沒有驚動他們。
“帥哥，小暖現在把你當成她唯一的親人，你要是出了事，她會以為自己又被拋棄了，這對她的身心健康非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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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語氣淡漠地說道：“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你應該清楚，我的病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作。讓她遠離我，才是對她最大的保護。”
他微微一頓。
“小暖還小，等時間一久，自然而然就能忘了我。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們能幫她找一個好的家庭收養。”
明瑤姐姐沉默片刻後，意味深長地開口。
“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一個，永遠對小暖好的家庭。再說了，你能忘了你五歲時發生的事情嗎？”
溫煦怔了怔，突然捂著臉痛苦的嗚咽起來。
明瑤姐姐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溫煦快速平復心情：“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
一陣長久的沉默後，明瑤姐姐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暖很喜歡你，也很依賴你，她應該……很愛很愛你這個哥哥。”
又是一陣沉寂後，溫煦不太肯定地說道：“我盡量試一試。”
“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系我，不管是小暖，還是……你。”
“好。”
“我待會還要上班，小暖就交給你了，有事隨時聯系。”
“嗯。”
明瑤姐姐離開後，溫煦下床朝我走來。
他輕輕坐在床邊，看著我不說話。
我一動不敢動。
他看了大概五六分鍾後，自言自語地問道：“小暖愛哥哥嗎？”
我裝作半夢半醒的樣子翻身，輕輕抱住他的手臂，嘟囔著說道：“愛哥哥。”
溫煦沒有回應我，但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16
溫煦出院以後，明瑤姐姐隔三差五就來看我一次。
有時候，她在家裡陪我玩。
有時候，她帶著我出去玩。
出去玩的時候，她還會拽著溫煦一起，專門負責拎包。
溫煦剛開始比較排斥，但次數多了以後就漸漸習慣了。
這是個好習慣。
第六感告訴我，明瑤姐姐對溫煦有好感。
我超級希望她能成為溫煦的女主角。
可我知道，劇情是不會輕易放過溫煦的。
七夕晚上，我們在街邊看煙花。
對面的電子屏幕，突然開始直播男主向女主求婚的畫面。
溫煦當場就被硬控，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發呆。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拽著他的衣袖說：“哥哥，我想回家了。”
溫煦回神，彎腰將我抱起來。
“好。”
路上，我和明瑤姐姐都察覺到溫煦情緒不對勁。
明瑤姐姐離開前，偷偷告訴我盯著點溫煦。
玩了一天我很累，但我撐著不敢睡。
我堅持到凌晨三點多，實在撐不住睡著了。
不知多久以後，腦海裡又出現溫煦拿著藥瓶子的畫面，瞬間從熟睡中驚醒。
我赤腳衝進臥室。
隻見溫煦握著一大把安眠藥，正準備往嘴裡喂。
我假裝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哥哥吃糖糖嗎？我也想吃。”
溫煦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
他愣了愣，把藥片扔進垃圾桶裡，走過來抱起我，嚴肅教育道：“這不是糖，是藥！小孩子不能亂吃東西，尤其是藥！”
我故作懵懂：“那我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亂吃東西了？”
溫煦表情更加嚴肅：“長大也不可以亂吃東西！”
我不依不饒。
“那哥哥為什麼可以亂吃東西？”
溫煦默了一瞬。
“哥哥那是錯誤示範，誰都不能亂吃東西，記住了嗎？”
我不情不願地點點頭：“記住了。”
17
那天晚上，溫煦反反復復教育我不能亂吃東西，不能模仿任何不好的行為。
直到我聽得昏昏欲睡，才停下來將我抱回臥室。
他離開前，我迷迷糊糊地聽到他對我說：“小暖，哥哥也愛你。”
從這天以後，溫煦在家裡言行舉止更加小心。
不給我任何錯誤引導。
轉眼到了八月底。
他突然想起該送我去幼兒園。
可我沒有戶口，辦理不了入學手續。
我要上戶，要麼送去福利院，要麼被人正式收養。
福利院他自然不考慮，可他也沒有資格收養我。
就很棘手。
他考慮幾天後，聯系了他的父親。
打這通電話之前，溫煦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當他最終鼓足勇氣按下撥通鍵時，聽筒裡卻傳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是空號”的冰冷女聲。
他看著手機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再一次被遺棄了。
溫煦緩緩紅了眼眶。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我不想上學，我想天天都跟哥哥在一起。”
溫煦抱著我，默默流著眼淚。
18
或許是擔心再次受到傷害，溫煦沒有再聯系他的母親。
而是拜託明瑤姐姐想辦法處理我的戶口問題。
這期間，他買了幼兒園的教材親自教我。
為了不顯得詭異，也為了讓他忙碌起來沒時間抑鬱，我認認真真扮演懵懂無知的幼兒，老老實實跟著他學習。
明瑤姐姐似乎忙碌起來，十天半個月才有空帶我出去玩一次。
她建議溫煦，最好不要長時間把我關在家裡，應該盡可能讓我過正常小孩的生活。
溫煦把明瑤姐姐的話聽進去了。
他嘗試著每天都帶我去樓下遛遛彎，每周帶我去一次遊樂場或者商場。
小年夜那天，我們在商場的時候，偶遇了一家四口。
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一個是十八歲的男孩，以及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他們似乎跟溫煦認識，不過態度並不友善。
中年婦女當場黑臉，男孩和女孩也是一臉厭惡。
隻有中年男人，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語氣僵硬地跟溫煦打招呼。
不冷不熱地聊了幾句後，就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匆匆離開。
仿佛溫煦是會傳染的瘟疫一樣。
我怕他們會影響溫煦的心情，立馬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我想回家了。”
溫煦笑著抱起我。
“好，我們回家！”
19
回家後，我一直暗中觀察著溫煦。
他看起來沒有受到影響，言行舉止也很正常。
我知道抑鬱症可能毫無預兆的發作，所以沒有因此掉以輕心。
除夕前一夜，溫煦接了一通電話。
對話時間不長，他最後說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就掛了。
放下手機，他站在原地發了很久的呆。
我感覺不妙，所以晚上一直纏著他陪我玩，不肯睡覺。
可我最終還是熬不住，在極度困乏中，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我醒來的時候，是明瑤姐姐陪著我的。
不好的預感立馬襲上心頭。
“姐姐，哥哥呢？”
明瑤姐姐同樣焦急：“不知道！不過我已經通知人去找他了。”
我腦海裡突然出現，溫煦在河邊行走的畫面。
正是我第一次遇到他的地方！
“姐姐！我知道哥哥去了哪裡？”
……
雖然不太相信，但明瑤姐姐還是帶著我直奔河邊。
我們趕到的時候，溫煦剛好從岸邊一躍而下。
明瑤姐姐和另外一名民警叔叔立即下河營救。
溫煦看見有人來救自己，連忙往河中央遊去。
冬天的河水很冷。
我既擔心溫煦一心求S，又擔心明瑤姐姐和民警叔叔遇到危險。
急得在岸邊大聲呼喊。
“哥哥！”
“哥哥！！”
溫煦回頭看了我一眼，但還是任由自己緩緩下沉。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麼。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掉進了寒冷刺骨的河水裡。
見我落水，原本沒有求生欲望的溫煦，突然開始自救，然後拼命朝我遊過來。
在明瑤姐姐和民警叔叔的幫助下，溫煦順利抱著我遊上了岸。
在確定我沒有生命危險後，他虛脫地仰躺在草坪上。
明瑤姐姐怒不可遏，走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鬧夠了沒有？！”
“你有沒有想過，你S了小暖會怎麼樣？跟你一樣長大後抑鬱，天天尋S嗎？！”
溫煦愣了一會了，側頭看著我，認命地說道：
“小祖宗，我不S行了吧，求你別學我了！”
我癟癟嘴，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想哥哥S！”
“我不想哥哥S！！”
溫煦坐起來，緊緊抱住我，流著眼淚承諾。
“哥哥以後不會這樣了，哥哥保證！”
20
哥哥聯系了他的母親。
最終，他母親和繼父同意幫他收養我。
哥哥沒有騙我，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尋過S。
他的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他帶我去吃美食，帶我去看美景。
帶我去感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他還把我跟他的故事畫成了連載漫畫，發布在網上。
漫畫在平臺上爆火。
雖然有質疑詆毀的人，但大多數人都是祝福的態度。
除此之外，他跟明瑤姐姐的來往也越來越頻繁。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以後會修成正果。
我無比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
就在我離幸福最近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擔心過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身體突然開始變透明。
我不怕自己永遠消失，隻擔心哥哥又回到從前的狀態。
我強迫自己在惶恐中冷靜下來，在徹底消失之前，輕輕說道：“哥哥，我永遠愛你。”
哥哥專注開車，並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他愉快地回答道：“哥哥也永遠愛小暖……”
哥哥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直到完全飄散……
番外：
五歲生日這天。
媽媽在爸爸的手機裡，發現了爸爸出軌的證據。
大吵一架後，爸爸摔門離開，媽媽抱著我痛哭。
媽媽說愛我，又說怪我。
愛我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寶貝。
怪我讓她變成一個又醜又胖的黃臉婆，被爸爸嫌棄。
不久後，媽媽和爸爸離婚了。
媽媽帶走了屬於她的所有東西，唯獨留下了我。
爸爸很快就娶了一個新老婆。
他的新老婆不喜歡我，他索性將我丟給老家的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嫌棄我是賠錢貨，對我一點都不好。
他們給我吃很少的食物，給我穿破破爛爛的衣服。
還整天整天地把我關在昏暗的房間裡。
今天早飯後，爺爺照舊要去釣魚，奶奶照舊要去去打牌。
跟以往一樣，他們把我關在屋子裡面，丟下三個冷饅頭和一碗水就離開了。
我早就習慣了孤獨和黑暗，所以不哭不鬧。
小口小口吃完冷饅頭，我就抱著媽媽離開前買給我的洋娃娃自言自語。
不知多久以後，門從外面打開。
一道清瘦颀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抬頭，呆呆地望著他。
他背著光，看不清面容。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慢慢走過來，將髒兮兮的我從地上抱過來，緊緊擁在懷裡。
“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他輕輕哽咽。
“小暖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我不認識他，卻莫名感到熟悉和信任，輕輕點頭：“好，跟哥哥回家。”
哥哥抱著我，緩緩走進溫暖和煦的陽光。
從今以後，我不會在黑漆漆的屋子裡，孤零零地長大了。
有哥哥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