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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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彈幕都要感慨:「笑S了,知道的是救贖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變形記呢。」


 


很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這天我和蘇落正等放飯,家裡卻闖進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那個漫不經心環視了一圈,露出惡劣的笑容。


 


「怎麼,不歡迎?」


 


彈幕則如出一轍的嫌棄:「反派真是落魄了,路過的狗都要來啐兩口。」


 


來人是季明,反派以前玩得最好也是背刺最狠的兄弟。


 


「季明之前家道中落,他媽重病連住院費都交不起的時候還是靠周家兄弟救濟的呢,結果狗咬呂洞賓,覺得這是對他的羞辱,抓住一切機會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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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難怪把他和狗掛鉤。


 


周澈川看向來人,面露不善。


 


「欠你的錢還要些時間。」


 


季明挑了挑眉:「所以呢?」


 


周澈川的手緊了又緊,低頭像在掩飾什麼情緒。


 


「能…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季明臉上顯出愉悅,笑了起來:「周澈川,你也有低頭求人的時候?」


 


正僵持著,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的周澈嶼打破了僵局:「吃飯了。」


 


我們兩人一狗齊齊看過去。


 


蘇落焦急地走了過去,尾巴繞著他的腿叫。


 


顯然他看不見,搞不清楚狀況:「黑白花,烤鴨還要等會。」


 


「呦,當初一幅畫抵得上京市一套房的大畫家,不畫畫是轉行當家庭主夫了嗎?」


 


「瞧我這記性,什麼大畫家,都成瞎子了哪還能拿起畫筆啊。」


 


「少爺都沒親自賺過錢吧,知不知道現在的生活都是你哥跟狗一樣一邊借錢一邊做兼職維持的?」


 


季明的嘲諷像一顆炸彈,站他身後那群人都肆無忌憚笑了起來。


 


周澈嶼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聽到弟弟被嘲笑,周澈川徹底忍不住了,暴怒地要他們滾。


 


他胸膛止不住地起伏,手臂青筋暴起。


 


又犯病了。


 


得,這一天天的白幹。


 


給我們增加任務難度來了。


 


我和蘇落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加班的疲憊。


 


季明好整以暇地笑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拿我怎麼辦,一個瘸子,一個瞎子……」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起來了。


 


我一個回旋踢給他子孫後代一點痛擊。


 


趁他低頭捂襠的空隙,蘇落跳起來又一個回旋踢。


 


季明這回是顧襠不顧頭,兩頭顧不上了。


 


彈幕:「季明OUT。」


 


「抓住那隻狗!」


 


季明伸出手指想指向我,結果指成蘇落了。


 


奶牛貓不可侵犯天菩薩的基因覺醒。


 


隻見她炸毛弓起背,嘴裡嗷嗚嗷嗚地衝上去。


 


我趁亂竄進季明小弟群裡,邊竄邊叫。


 


他們以為我們中邪了,嚇得一窩蜂跑出去。


 


有一個膽大的踹了我一腳。


 


我一點都不痛,反而踢我的人抱著腳嗷嗷叫。


 


又被我絆倒在地上,被蘇落握拳bangbang地打臉。


 


嘻嘻,踢到我算是踢到鐵板啦。


 


你當我這些天拉輪椅的有氧鍛煉是白瞎的嗎?


 


動靜還引來了隔壁花臂大哥。


 


季明害怕了,走前心有餘悸地叫道:「下次老子來,記得準備錢!」


 


周澈川摸了摸鼻子,笑了起來:「欺負我們沒人,沒想到我家貓狗這麼厲害吧。」


 


彈幕:「笑S,哥怎麼一副很自豪的大家長樣,前幾天想把比寶送走的人是誰我不說。」


 


一戰罷,周澈嶼還茫然地站在原地。


 


沾上油漬的卡通貓貓頭圍裙在他身上半掉不掉,莫名的滑稽。


 


周澈川跟他說完事情經過後,他才慢慢緩過來,給我們舀菜。


 


也對,他看不見,光憑聽又怎麼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呢?


 


我總感覺周澈嶼狀態不對,想跟蘇落說。


 


沒想到她已經跳上了桌子,像個勝利者一樣喵喵叫:「waiter,阿根廷板腱法羅三文魚,不要雞胸肉蔥蒜香菜!」


 


我瞬間忘了要說什麼,趕緊跑回餐桌邊。


 


再晚就沒有烤鴨屁股了!


 


7


 


果然,右眼皮跳跳就沒好事。


 


周澈嶼要嘎了。


 


還是彈幕告訴我的。


 


我帶著周澈川衝回家時,他還不明所以。


 


結果推開浴室就看見周澈嶼整個人雙眼緊閉泡在浴缸裡,手腕無力地垂著,還在汩汩流血。


 


周澈川看到第一眼就身形微晃,仰頭閉了閉眼。


 


像是很難接受眼前的景象。


 


我能理解他,這種親人倒在自己面前的感覺很不好受。


 


蘇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昂首挺胸進來巡視時,本來高高翹起的尾巴立馬垂了下去。


 


她跳到周澈嶼身邊,泄憤似的用肉墊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你騙人!今天還說要給我做新的貓飯。」


 


彈幕難得有些沉默,隻有一條彈幕輕得像嘆息。


 


「作為重度抑鬱太有感觸了,經常會想要是我S了我的小貓會怎麼辦。」


 


不管如何,救人要緊。


 


雙腿殘疾帶來的不便,救人就顯得艱難且漫長。


 


這樣沉默的氛圍下,周澈川額頭上沁出薄汗,近乎是以扭曲古怪的姿勢把浴缸裡的人小心地拖出來。


 


有好幾次,我們屏住呼吸都怕他也一同掉進浴缸裡沒法上來。


 


不過好歹是救上來了。


 


看來這幾天散步我老爆衝還給他鍛煉到了臂力。


 


蘇落上前聞了聞周澈川的鼻子,還有呼吸。


 


隻是很微弱。


 


可能是太過緊張了,周澈川掏出手機的手好幾次顫抖,硬是按不對120。


 


我正疑惑地想站起來看看怎麼回事,結果他啪嘰一下暈過去了。


 


難怪周澈川一進來整個人就開始晃。


 


靠北啊!他這不靠譜的東西居然暈血!


 


我們兩個沒手的也不會說人話的怎麼叫救護車啊!


 


彈幕也跟我們一樣急得嘴角燎泡。


 


關鍵時刻一條彈幕提供了支援。


 


「我是醫護人員聽我的,這時候不要慌張,讓患者保持平躺的姿勢並將雙腿抬高,適當保暖,增強腦部供血,一般很快就能恢復了。必要時候還可以掐人中,讓患者盡快清醒。」


 


我和蘇落默契對視。


 


合力把側躺的周澈川推成正臥後。


 


她跑去他胸膛上窩著,我用嘴筒子拱高他的雙腿,再鑽進去用整個身體支撐。


 


「有效果,我看到他手指微微顫動了下!」


 


看到彈幕,蘇落嫌慢,站起來狂扇周澈川嘴巴子。


 


打的bangbang直響,聽得我牙酸。


 


周澈川近乎是彈跳式起步般的光速醒來了。


 


「別打了祖宗,再打我都要見到太奶了!」


 


彈幕又玩抽象:「你就說有沒有用吧。」


 


8


 


醫護人員抬周澈嶼進救護車時。


 


我和蘇落也趕緊跟著周澈川的輪椅上車。


 


周澈川這時才發現我們,看著我們很無奈:「你們兩個去了能幫上什麼忙啊,快回家,別添亂了。」


 


那咋了。


 


我們也是周澈嶼的家屬啊。


 


他看不到彈幕。


 


彈幕才是添亂,亂成一鍋粥了都。


 


「別看她倆一身毛,等到交錢的時候一毛都拿不出來。」


 


「等會一問:這位患者家屬來了嗎?三個不同的聲音響起:在!汪!喵!」


 


「家屬籤字:狗爪,貓爪。」


 


我露出眼白無辜地朝他搖尾巴。


 


蘇落這時候已經繞著擔架轉了,還時不時夾子音朝醫護人員喵喵叫。


 


一位護士姐姐心都要叫化了。


 


「沒事的,車上還有很大空間,塞得下她們兩小隻。」


 


最後是前排看上去很兇很壯實的司機一錘定音。


 


「別墨跡了,現在出發!」


 


臨走時,我看到他偷偷摸了摸蘇落的腦袋。


 


周澈川則一臉無奈:「真拿你們沒辦法,等會跟緊我別亂跑啊。」


 


9


 


萬幸周澈嶼傷得不重。


 


隻要住院就好了。


 


周澈川說好等他醒來第一時間就兇巴巴教訓一頓。


 


結果人真醒了,卻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來,一直念叨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澈嶼伸出沒受傷的手,握住他顫抖的手:「哥,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兩兄弟緊緊相擁而泣。


 


陰曹地府走過一趟,以後遇見再大的風也掀不起浪了。


 


10


 


還完欠債後,周澈嶼的傷也好了。


 


在這段時間裡,他們慢慢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周澈川最近做了個大項目,一時興起非要換他來做大餐,意外地難吃。


 


為了給他面子,我邊yue邊吃。


 


周澈川崩潰到握住我的嘴筒子,叫我別吃了他害怕;


 


周澈嶼迷上了做陶藝,在周澈川的建議下還開了直播。


 


蘇落控制不住奶牛貓愛搗亂的天性,天天用爪子沾陶土到處跑到處印貓爪。


 


周澈嶼一天得給她擦五次爪子。


 


這天周末周澈嶼開直播,周澈川闲著去幫忙。


 


蘇落教我畫梅花玩得不亦樂乎。


 


玩累了就跑到周澈川懷裡。


 


「小沒良心的,玩累了就知道找我啦?」


 


周澈川一邊笑罵,一邊認栽給我擦腳。


 


直播間和眼前的彈幕空前一致。


 


「好可愛的小奶比。(本人純路人,僅針對直播間此小比發表看法,本人拒絕任何形式的權屬變更)」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開門!」


 


「奶牛貓 比格犬,世上最好惹的兩個人出現了!」


 


周澈川讀直播間彈幕都笑出了聲。


 


在專心做陶器的周澈嶼停下手中的活,一本正經地回答。


 


「她們年紀小,調皮些也是正常的。」


 


「作為我們選擇的家人,對她們的包容也是必修課。」


 


彈幕:「一直eat不到周澈嶼這款年下溫柔人夫,求教程啊啊啊。」


 


一片祥和的直播間彈幕裡,幾道不和諧的彈幕突兀出現。


 


「把畜牲當爹媽來供,真是大孝子!你爹媽地底下咒你們殘疾呢,活該。」


 


「誰知道殘疾是不是裝的,一天到晚博同情,資本的流量密碼,懂得都懂。」


 


本來在讀彈幕的周澈川眉頭緊鎖,停了下來。


 


果斷拉黑加踢出直播間,也屢禁不止。


 


還有幾個囂張的一直申請連線,一看就不是善茬。


 


正猶豫要不要跟弟弟商量一下今天就播到這裡,他卻似有所感看過來:「怎麼了,哥?」


 


周澈川剛想安慰弟弟說沒事,手忙腳亂間竟誤接了連線。


 


「一個瞎子一個癱子,還好意思養兩個畜生開直播撈錢!如果是我早去S了……」


 


哪怕連線很快就被周澈川掐掉了,那些惡毒的話語還是回蕩在直播間裡,觸目驚心。


 


莫名的,那天周澈嶼血染浴缸那張蒼白的臉浮上我的心頭。


 


蘇落很緊張地跳到周澈嶼腿邊撒嬌。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害怕那件事再次發生。


 


周澈川剛想關閉直播間,卻被周澈嶼攔住。


 


面對所有人明晃晃的擔心,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殘疾不是被歧視的理由。直播間的門檻是法律,不是身體條件。我國殘障人士超8500萬,你攻擊的不止我們,更是佔據1/16的國民群體。」


 


「你的發言已經嚴重違反了《殘疾人保障法》第三條以及《網絡安全法》第十二條,業已取證,我直播間的粉絲也會為我舉證證明,後續平臺舉報、維權上訴都會跟上。」


 


說著,他轉頭向周澈川:「哥,麻煩你了。」


 


周澈川愣了好一會才醒過來:「不麻煩,不麻煩。」


 


他點了點頭,又繼續說:「「你對我的百般注解和識讀並不構成萬分之一的我,卻是一覽無遺的你」這句話我想送給直播間的每位支持我、鼓勵我的粉絲。當別人無限放大你自身一點點缺點,並針對你辱罵你時,請別陷入自卑,隻管勇敢反擊。」


 


周澈川終於回過神了。


 


一直以來受保護的弟弟不知道何時起羽翼漸漸豐滿,長成了蒼鷹。


 


「是的,後續直播間收入我們也將部分投入到殘疾人保護基金中,讓越來越多像我們一樣的人得到幫助。」


 


越來越多彈幕站出來,紛紛力挺。


 


「支持取證,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施暴者永遠都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但代價會讓他後悔。」


 


「我也是雙腿殘疾,沒有人比我更懂坐在輪椅上被人用異樣的眼神盯著看是什麼滋味,生活中歧視無處不在,網絡更是。」


 


關閉直播後,周澈川笑著肘擊弟弟:「你小子,出息了啊。」


 


周澈嶼嘆了口氣,輕輕揉了揉蘇落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哥。」


 


彈幕也為他點贊:「弟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這次直播間的事件輿論發酵得很快,他們勇敢發聲引發了社會更多關注殘障人士群體。


 


而直播間那幾個惡人也被法律繩之以法。


 


11


 


許久不見的系統突然出現,通知我們救贖指數已滿時。


 


才意識到在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


 


屬於我們的故事已然走向尾聲。


 


彈幕都在刷:「完結撒花,感謝陪伴~」


 


我看著一條又一條彈幕默默告別。


 


做人最向往家的溫暖,這輩子輕易得到了卻又要離開。


 


但是我和蘇落明白,雖然還有些遺憾,但人生小滿勝萬全。


 


離開前,我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他們許久。


 


久到系統都不耐煩了:「這麼舍不得,那就留封信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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