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腳上的金鏈消失了,所以我也不必再向以前一樣睡在一張床上,隻有需要幫忙的時候才出現,於是關系不尷不尬的僵著。
除了,我有的時候會偷看謝清讓。
大姐說了,如果你看一個人特別想親,那就是喜歡。
我欲哭無淚,從山底下把謝清讓撿回來的第一天就想親了。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記得上次那些文字的內容,說女主會在破廟裡見到破碎的男主。
我應該把謝清讓帶過去嗎?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我把清粥端進去的時候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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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讓消失了。今天是十五,按照慣例要出去拜月修煉功法。
可腦海裡一直回蕩著那句話,【女主會在破廟裡撿到破碎的男主】,破碎的男主……謝清讓為什麼會那樣?
我不敢想,我怕謝清讓,可我更怕他會出現什麼意外。
循著線索,我找到了那個破廟,供奉的神像是衡梧仙尊,月光澆在神像上,悲憫又冷峻,這是他自己的神廟。
「謝清讓,你在哪?」
「很黑,我看不太清。」
神像後傳來一聲悶哼,我幾乎是沒怎麼思考就過去了,他躺在地上,額頭上描繪著銀色的光,像是某種符號。
就像我第一天見他一樣。
雙目赤紅,充斥著濃重的欲色,我是狐狸,再清楚不過眼前人的反應,可我沒施展魅術。
「你怎麼樣?」我蹲下身,觸碰到他的臉。
燙的指尖瑟縮。
「離開這裡,否則你會有危險的。」謝清讓喘了口氣,盡力讓語氣平穩。
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也許會有女主來救他了,而我也終於可以脫身。
可我不敢,萬一那些文字是假的,萬一我走之後有其他精怪過來,萬一遭遇不測。
我不敢賭。
我咬了咬唇,「沒關系的。」
「記得嗎,我喜歡你。」
說著,我低下頭一步步逼近,看清他眼底的錯愕,手心捧住了他的臉,原本忐忑的心驀地平靜下來。
「我很想驗證一下,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
話音一落,幾乎是有些莽撞的吻上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薄唇,軟軟的,熱熱的。
感受到身下的人身軀一僵,下一秒,攻守之勢調轉。
洶湧的吻像四散的風刮過每一處縫隙,我有些頭腦發暈。
再後來,完全就是狐狸本能,仰頭的時候,目光與那尊悲憫的眼神相撞。我沒等到謝清讓醒過來。
推門的聲音在靜謐的神廟中格外明顯,我動了動手指,身邊的人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怎麼回事,剛剛怎麼黑屏了??有什麼東西是我們會員不能看的?】
【女主要來了嗎!小太陽終於來拯救我們破碎的男主了嗎?!】
隨後,便是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我與這位傳說中的女主真是無緣,還沒看到她的臉,就嚇的變成了原身跑掉了。
大姐說,勾引男人可以。
做插足者,不行。
文字上面說,女主會救贖謝清讓,成為他的仙侶,像話本上說的那樣永遠在一起。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又能怎麼樣呢,反正世界上男人多的是。
更何況,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得,那一晚之後尾巴多了三條,除去賠本的那一條還多了兩個,不虧。
我灰溜溜回狐狸洞的時候,趕巧三個姐姐都在。
「誰啊?帥嗎?」大姐首先發問。
我打哈哈,「帥,不知道是誰。」
總不能說是見妖S妖的衡梧仙尊吧。
「舒服嗎?」二姐一針見血。
我的臉紅的滴血,說的磕磕巴巴,「舒服吧。」
不然也不能突破六尾。
三姐沉思了一下,大概是和仙界的人呆久了,連語氣也帶著幾分施壓感,「到嘴的鴨子放跑了,你有何感悟?」
我沒感悟,壓根不敢想。
見我情緒不對,二姐把三姐拉走了,大姐笑靨如花把我攬在懷裡,「我們不吃虧,一夜姻緣對我們狐狸來說太正常了,喜歡什麼類型的,人類?妖魔還是神仙?」
腦海中劃過某張臉,舌頭有些打結,「我……都行。」
「那就交給姐姐。」
三天後,我明白了大姐嘴裡的交給她是什麼意思。為恭賀衡梧仙尊歷劫成功,仙界舉辦了一場盛宴。
來的大多是仙界的青年才俊少男少女,氣氛並不嚴肅,隻因衡梧仙尊除斬妖除魔的神職之外,也司姻緣。
大姐帶我混入其中,「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我心髒狂跳,「可是阿姐,這場宴會的主人是衡梧仙尊,他見妖就S……」
「噓。」大姐眨了一下眼睛,「你不說沒人知曉我們是妖。」
我餘光瞟了瞟,沒見到熟悉的人影,松了口氣的同時有些失落。
「二位姑娘看著眼生的很,可是首次赴宴?」身後傳來溫潤的聲音,一位豐神俊朗的仙君走上前。
大姐湊近了耳朵,聲音卻沒有壓低,「這位郎君就不錯。」
聞言,仙君臉色紅了紅。
見時機到位,大姐笑了笑,「這位郎君,我這妹妹初來乍到不甚熟悉,還望郎君看顧一下,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告辭了。」
說完哎呦哎呦的跑掉了。
哎不是,要不要再明顯一點啊喂!
隻剩下我和另一位仙君,他溫和的揚揚唇,「姑娘不必緊張,我會守好諾言……看顧好姑娘。」
「那就麻煩了。」
仙君隨和,倒是也十分融洽,正當放下警惕時,忽然傳來一陣空靈莊重的箏樂,眾人紛紛站起身來。
「恭賀衡梧仙尊歷劫成功。」莫名的,我的呼吸亂了幾分。
遠遠的望過去,颀長的身軀著華袍,神色清冷像一塊山巔上的寒玉,睥睨眾生又憐憫世人,我想起來那夜的神像。
而身側,與他同來的是一位女子。
想是那位女主,我突然想起來,那些奇怪的文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謝清讓從身邊經過的時候,我稍微向後退了一點,不過他並沒有分多餘的眼神給我。
我聽聞,歷過劫難的神祗會忘掉當時的記憶。
況且容貌與之前並不相同,不認得實屬正常。
心髒傳來隱約的痛感,腳尖輕捻,直至把力泄出去。
「諸位盡情便好,不必拘束。」他聲音淡淡。
大手一揮,奇異的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是姻緣神的賜福。
如若二位心意相通或頗有好感,隻要牽起手就會籤上命定的紅線。
手心傳來一陣溫暖,我錯愕的看向一旁,是那位仙君。
我淡淡的扯唇,鬼使神差的回握了過去。
一時不清楚自己真的對他有好感還是想將某種情愫推出去。
苦澀的很。
我心想,阿姐們說的一點都不對,喜歡才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呢。
而這一幕,落入了一雙深不可測的眸中。宴會散了席,除了覺得食物好吃一點,別的毫無興趣。
仙君離開時略有不舍,「不知是否有機會再見到姑娘,或者姑娘仙邸可否能告知,改日我定當前往。」
我有些破罐破摔,笑的露出一顆虎牙,「有的,我住在摩雲山狐狸洞。」
他頓了頓,眼底劃過訝異。
我沒有去糾結他是疑惑我是妖還是我明明是妖,卻還敢來這場宴會,於是轉身離開。
但是沒想到這一回去就再難出門。
聽聞衡梧仙尊初到人間時有個狐狸精趁病要命,下了極其陰毒的咒術,直至現在還未破解,日日承受折磨。
我呸!誹謗啊!
我當初是下了魅術,但當場就解開了,怎麼可能還會日日承受折磨。
可如若當初留下了後遺症,不敢想不敢想,扒皮抽筋這四個字又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彼時我竟有些慶幸現在的容貌與那時並不相同。
大姐磕著瓜子,「我猜啊,八成那仙尊讓狐狸精勾了魂了。」
二姐表示贊同,「不過我聽說那仙尊的手段極為殘忍,要是抓到那隻妖,不得扒皮抽筋啊。」
三姐還是那麼犀利,看向我,「不會是你吧,四妹。」
我臉色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個人:牛!!!
但牛馬上就要S了。那位仙君來找了幾次,我拒絕了,大姐拉著我的耳朵,本來毛都快愁的掉完了,又扯下來幾撮,「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不識好歹?」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錯,是不打自招。」
「他可是仙界的人,那仙尊遭妖暗算的消息才散布沒多久你就躲起來,你就不怕他懷疑啊?萬一懷疑了,可不誰都知道了。」
我恍然大悟。
憑借著惜命的本能,立馬答應了仙君的邀約。
仙君見我來,眼睛亮了亮,「我以為……姑娘是厭煩我了。」
我拼命搖頭,生怕別人看出點什麼,「嘿嘿,前幾天換毛期,太醜了不想出門。」
他接受了我是隻狐妖的事實,羞澀的笑笑,「無礙,姑娘在我眼中永遠是最美的。」
仙界的人說話就是好聽。
除了……某個人。
怎麼又想起來他了。
「今日瓊樹花開,百年一見……」
「去,想去。」我答應的爽快,牽起了他的手。
大姐說,做狐狸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瓊樹開花百年一次,我活了兩百年還未見過,風一吹白色的花瓣漫天飄揚,像在下一場轟轟烈烈的大雪。
落在頭上,倒像是白發蒼蒼。
「還未請教姑娘姓名。」仙君問。
名字在唇邊滾了一圈,下一瞬,仙君腰間的錦囊一閃一閃的發著光。
他的臉色驀地有些嚴肅,「抱歉,是信徒的祈求,定是發生了極危急的事情,在下先行離開,還望姑娘原諒。」
「好。」
他一離開,我便一點呆的心思都沒有了,匆匆離去。
不知是哪個天S的建造的觀景廊,走了一圈竟繞也繞不出去。越走越清冷,直到看見了一座巍峨的神宮。
隻見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衡梧宮。
心跳驟然加速,一時分不清是害怕還是緊張,隻曉得轉身就跑。
腳腕處一股阻塞的力道,地頭上,淡淡的金色仙鏈綁在上面。
「準備玩捉迷藏玩多久?」
熟悉淡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擺弄仙鏈的手指一抖,抬頭看見他的那一刻,竟然所有緊張的情緒都消散了。
但沒收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謝清讓蹲下身來,動作有些惡劣捏了一下我的臉,「以為我失憶了,就準備吃幹抹淨的離開,毫無負擔的和別人在一起,逍遙自在。」
「真是好可惡的狐狸。」
「你說該不該扒皮抽筋?」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甚至咬牙切齒。
好了,這下懸著的心徹底S了。
謝清讓還是要報復我,正想著,又被人端了起來,我沒什麼動作,「怎麼,現在連屁股摔成四瓣都不怕了。」
聽到這個,眼眶瞬間紅了一圈。見狀,謝清讓的眼神慌亂一瞬,但語氣依舊強硬,「不是很會忍嗎?怎麼這點就受不了了,本仙尊還沒開始。」
我不明白他口中的開始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扒皮抽筋也算不上什麼,反正總比心揪著疼好。
就在他話音一落,眼前便換了景象,應該是他的寢宮,我有些愕然。
「怕了?」
他語氣閃過一絲愉悅,捧住我的臉,笑的戲謔,「可惡的狐狸,太晚了。」
須臾間,冰涼的唇印了上來,懲罰似的磨咬著可憐的唇珠,我眼看著欲色爬上他的面龐,心中驚駭。
一下推開,「不對啊謝清讓,你不是見妖就S嗎?!」
謝清讓被氣到了,臉繃的緊緊,「你在想這個?」
縱使很著急,但他解釋了一句,「隻有出現窮兇極惡的妖魔時我才會現身,一般我不隨處亂晃。」
我這才恍然大悟。
可某個人不樂意了,掰正我的臉,嗓音中難得晦澀,「那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不過這人著急的很,沒等我回答,就又狂風暴雨的襲來。謝清讓番外
我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一次劫難。
可出了點差錯,歷雷劫的時候收到了信徒的祈求,南山之下的摩雲獸衝破封印,殘害百姓為害人間。
這場仗比以往都要辛苦,在法術耗盡之前將它重新封印,之後便不省人事。
意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
一隻膽大包天的狐狸精給我下了魅術,熱浪在體內翻湧,馨香的吻撲了上來。
可她的動作太青澀了,不行就換我來。
然而,她停住了,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小巧的鼻子抽了抽,想要逃跑。
我急得青筋凸顯。
等恢復了,一定要把她碎屍萬段。
最終那隻可惡的狐狸還是留了下來,我暗暗期待著那柔軟的唇再次貼上來。
於是,我就被丟到了寒冰池裡。
一個整晚,小狐狸斷了自己的尾巴用唇渡進來了一顆丹藥。
算了,她有點良心。
醒來之後我的計劃是離開休養,腳腕上出現了捆緣鎖。
我執掌姻緣與未來,再清楚不過它的出現意味著什麼,命定之人出現,它就會將二人捆在一起,閉了三分鍾的眼睛後,我接受了這個事實。
隻是,她格外怕我。
清澈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說出的謊言拙劣又青澀。
還算可愛,我很樂意配合她繼續演下去。
都說南山的狐狸魅惑人心有一套,三界皆知,隻是身旁的這隻小狐狸實在……特殊。
不過很快,我就明白了此言非虛。
那個孩子跑過來的時候,很容易看得出眼底升騰的情愫,偏偏這小狐狸還一副欣喜模樣,笑的連虎牙都露了出來。
莫名的,一股嫉妒情緒在心頭漾開。
她大概猜到了我的身份,每個眼神和動作都透著恐懼和敬仰。
我更不滿了,不過確實惡名在外。
到了夜晚,她扭扭捏捏,拜了一套亂七八糟的儀式,沒一件是對的。
我扭過頭不理她,半夜,纖細溫暖的胳膊抱住了我,然後腿也翹到了我的腰上。
身子一僵,轉過頭,她睡得沉靜。
剛想推開的動作停了,手指摸到了那張帶有少女獨特嬰兒肥的臉,鬼使神差的往下滑,在那張飽滿紅潤的唇邊停下。
喉結滾動,親了上去。
情欲比想象中的更難控制,念了一晚上的清心咒。
我怕嚇到她。
沒開竅的狐狸太遲鈍,於是,在某一個合適的契機,我教了教她。
小狐狸嚇的跑了出去,我看著消失的捆緣鎖,鈍鈍的笑了笑。
有緣之人心意相通,自然不必再捆緣。
於是,我加快的進程,從狐狸身上獲取點魅術並不困難,我故意來到了自己的神廟,完成最終的儀式。
她果然來了。
月光下,那雙漂亮的眼睛充斥著奇異的情感。
她捧起我的臉,說,想感受喜歡的感覺。
終於上道了。
……
醒來之後,天道隨侍使者提示歷劫成功,而身邊早已不見那隻可惡的小狐狸。
始亂終棄。
這個詞立刻蹦到了腦海,我將舉辦盛宴的消息散布三界,並會在宴會上賜福。
狐狸是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當我在宴會上再次看到那張令我魂牽夢縈的臉時,我知道,我又賭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