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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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隻算三個人。


 


緣分到了,我自然會點。


想靠刷禮物插隊的,一概不理。


 


這天晚上,我照常開播。


 


彈幕依舊熱鬧非凡。


 


我掃了一眼公屏,目光落在一個很普通的ID上。


 


“秋天的風”。


 


我點了她的連麥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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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接通。


 


對面是一個中年婦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眼角的皺紋很深,眼神裡充滿了化不開的哀愁。


 


她看到連麥成功,顯得有些激動和局促。


 


“大……大師,您好。”


 


“你好。”我看著她,“想算什麼?”


 


婦人嘴唇動了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搖了搖頭:“大師,我不為自己算。我……我想請您幫忙,找找我的女兒。”


 


找人?


 


我微微皺眉。


 


這不是我的業務範疇。


 


“警察都找不到,您是我最後的希望了。”婦人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失蹤很多年了。十年了。”


 


“十年前,她才十六歲,高一。有一天放學,就再也沒回來。”


 


“我們報了警,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登了無數的尋人啟事,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人說她被人販子拐走了,有人說她自己離家出走了,還有人說……說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婦人的聲音,因為哭泣而斷斷續osto。


 


“但是我不信。我總覺得,我的女兒還活著。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找她。”


 


“大師,求求您了。您這麼厲害,一定能看到她在哪裡,對不對?隻要您能給我一點點線索,哪怕隻有一個方向,我都願意……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她說著,就要對著鏡頭跪下來。


 


我開口制止了她。


 


“你別這樣。”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刷禮物的,開玩笑的,都停下了。


 


所有人都被這位母親的悲傷感染了。


 


我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我嘗試著,通過這位母親的氣息,去尋找她女兒的蹤跡。


 


腦海裡,《三千問骨》緩緩地翻開了。


 


金色的書頁上,沒有文字。


 


隻有一幅畫面。


 


一幅殘破、灰暗的畫面。


 


那是一座很高大的建築,像是教堂,又像是某種舊式的鍾樓。


 


建築的頂端,有一個金屬的風向標。


 


風向標已經鏽跡斑斑,而且從中間斷掉了,指向一個毫無意義的方向。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線索。


 


我睜開眼,將我看到的畫面,告訴了那個婦人。


 


“一座廢棄的鍾樓,頂上有一個斷掉的風向標。”


 


婦人愣住了,她努力地回憶著,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鍾樓……斷掉的風向標……”她喃喃自語,“我……我沒聽說過我們市裡有這樣的地方啊……”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幫忙分析。


 


【鍾樓?我們市裡有鍾樓嗎?好像沒有吧?】


 


【會不會是其他城市?失蹤十年,可能早就被帶到外地了。】


 


【這個線索也太模糊了,全國叫鍾樓的地方多了去了,怎麼找啊?】


 


是啊,怎麼找?


 


我看著婦人那張寫滿希望,又漸漸被失望覆蓋的臉,心裡有點沉。


 


我第一次感覺到,《三千問骨》給我的,並不總是答案。


 


有時候,它給的,是一個更難的謎題。


 


這件事的難度和兇險,遠比預測一場車禍,或者揭開一個明星的隱私,要大得多。


 


它不再是網絡上的是非對錯。


 


它背後,可能是一個女孩十年的血淚,一個破碎的家庭,以及……一個深不見底的罪惡深淵。


 


我感覺,我被拖進了一個更深,也更危險的漩渦裡。


 


14


 


那位叫“秋天的風”的母親下線了。


 


她對我千恩萬謝,說不管多難,她都會順著這條線索找下去。


 


她的背影,在我的直播間裡,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悲傷的影子。


 


直播間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沉重。


 


大家都在討論那個神秘的鍾樓,但沒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我繼續點了第二位連麥者。


 


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男人,西裝革履,背景是豪華的辦公室。


 


“大師,您好。”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我想請您幫我看看,我最近在談的一個海外並購案,能不能成?”


 


他一臉的自信,似乎覺得自己的問題很有水平。


 


我看了他一眼。


 


“不能。”我說。


 


“為什麼?”他愣住了。


 


“因為你三天後,就會因為職務侵佔和商業竊聽,被警察帶走。”我平靜地說道,“你的那個並購案,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是你聯合外人,掏空自己公司的手段。”


 


“你電腦的D盤,那個叫‘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裡,存著所有的證據。”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慌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鎮定。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鏡頭:“你……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淡淡地說,“給你提個醒,你的助理已經去自首了。現在警察應該已經在來你公司的路上了。”


 


我的話音剛落。


 


他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撞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不許動!警察!”


 


男人驚恐地看著衝進來的警察,又看了看屏幕裡的我,最後一屁股癱坐在了老板椅上。


 


連麥被強制切斷。


 


直播間裡,又是一片驚嘆和臥槽。


 


【我今天是在看直播算命,還是在看《今日說法》?】


 


【大師牛逼!直接現場直播抓捕現場!】


 


【這哥們心理素質不行啊,這就招了?】


 


【在姜大師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心裡,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


 


人心裡的貪婪和罪惡,遠比鬼神可怕。


 


我點了第三位,也是今晚最後一位連麥者。


 


是個一臉愁容的女孩,看起來還是個學生。


 


“大師,我……我想算算我的學業。”她怯生生地說,“我最近考試總是考不好,精神也集中不了,我是不是……中邪了啊?”


 


我看著她。


 


她印堂發黑,眼下烏青,確實是一副氣運衰敗的樣子。


 


但這不是中邪。


 


我問她:“你最近是不是搬家了?或者,在宿舍裡添了什麼新東西?”


 


女孩想了想,眼睛一亮。


 


“對對對!我上個月剛從家裡搬了點東西到宿舍!有一個舊的穿衣鏡,是我從老家的舊房子裡翻出來的,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搬來了。”


 


“問題就出在這面鏡子上。”我說。


 


“鏡子,五行屬陰,本身就容易招惹不幹淨的東西。尤其是老宅裡的舊鏡子,不知道照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事,積攢的陰氣更重。”


 


“你把它放在宿舍,正對著你的床頭,對不對?”


 


女孩的臉色白了。


 


“大……大師,您怎麼知道?”


 


“你每天睡覺,魂魄都會被鏡子吸走一部分。長此以往,你精神萎靡,學業不順,都是輕的。再放一個月,你恐怕連命都沒了。”


 


女孩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那……那我該怎麼辦啊大師?我現在就把鏡子扔了!”


 


“扔了沒用。”我搖搖頭,“它已經跟你有了因果。你得把它送走。”


 


“今晚十二點,用紅布把它蓋起來,搬到十字路口,在鏡子前點三根香,告訴它,你供不起它了,請它另尋他處。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七七四十九步之內,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回頭。”


 


我說完,女孩已經哭了出來,不停地感謝我。


 


我擺了擺手,結束了連麥。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


 


我準備下播。


 


就在這時,一條金色的,極其醒目的彈幕,飄過了屏幕。


 


那是一個我熟悉的ID。


 


【顧星辭】


 


他隻發了四個字。


 


【大師,在嗎?】


 


15


 


顧星辭的出現,讓準備散場的直播間,再次沸騰起來。


 


【前排圍觀!】


 


【顧哥又來了!是來刷火箭的嗎?】


 


【顧哥一家三口現在怎麼樣了?好想知道啊!】


 


我沒有下播,看著他的彈幕。


 


“在。”我回了一個字。


 


很快,他的連麥申請就發了過來。


 


我點了同意。


 


顧星辭的臉,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這次,他氣色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在醫院,但眉宇間的陰霾已經散去,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發也打理過了,又恢復了那個頂流明星該有的神採。


 


“大師,晚上好。”他笑著跟我打招呼,看起來心情很好。


 


“嗯。”


 


“舒雲和寶寶都很好,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匯報道,臉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那就好。”


 


“我今天來,不是來打擾您的。”他說,“是看到剛才那位母親找女兒的事情,我……有點感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為人父母,最看不得這種事情。所以,我動用了一點自己的人脈,幫那位阿姨查了一下您說的那個線索。”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去管這件事。


 


“有結果了?”我問。


 


“有了一點眉目。”顧星辭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我請人排查了全國所有帶‘鍾樓’字樣的地名和建築,又根據‘廢棄’和‘斷掉的風向標’這兩個特徵進行篩選。”


 


“符合條件的,不多。”


 


“其中,最可疑的一個地方,在鄰省的一個叫‘白河鎮’的地方。”


 


“那個鎮子,二十年前因為修建水庫,整體搬遷了。原來的舊址,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而在舊址的山上,就有一座當年傳教士留下的老教堂,鎮上的人,都管它叫‘鍾樓’。”


 


“最關鍵的是,”顧星辭加重了語氣,“那座教堂的風向標,在十多年前的一場雷暴裡,被劈斷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白河鎮。


 


廢棄的教堂。


 


斷掉的風向標。


 


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炸了。


 


【臥槽!顧哥可以啊!這行動力!這信息搜集能力!】


 


【太牛了!這都能找到!】


 


【所以,那個失蹤的女孩,真的可能在那個白河鎮?】


 


【感覺像在看一部懸疑電影!太刺激了!】


 


顧星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詢問:“大師,您覺得,是這裡嗎?”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三千問骨》的書頁上,那幅灰暗的鍾樓畫面,再次浮現。


 


這一次,畫面似乎清晰了一些。


 


在鍾樓的下方,我隱約看到了一片幹涸的河床,和一些破敗的房屋輪廓。


 


跟水庫搬遷後的廢墟景象,很吻合。


 


“是這裡。”我睜開眼,肯定地說道。


 


“好!”顧星辭立刻說道,“我已經把這個地址發給那位阿姨了。另外,我也聯系了當地的朋友和一些媒體,請他們幫忙一起尋找。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他做得滴水不漏,既有線索,又發動了社會力量,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謝謝。”我由衷地說道。


 


“大師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都是我該做的。”顧星辭笑了笑,“您救了我全家,我為您做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大師,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失蹤十年,線索指向一個荒無人煙的廢鎮。這背後……恐怕不隻是簡單的失蹤案。”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座鍾樓,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畫面裡,它總是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那不是陰氣,而是一種……怨氣。


 


是長年累月的痛苦和絕望,凝聚而成的怨氣。


 


“我知道。”我說,“事情查清楚之前,讓你的人小心點,不要輕舉妄動。”


 


“我明白。”顧星辭點了點頭。


 


我們兩個,隔著屏幕,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凝重。


 


一場娛樂圈的風波,已經過去。


 


但一個更深的,更黑暗的謎案,才剛剛拉開序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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