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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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嗎……我垂眸,有點失落。


「不過——」


 


我立刻抬頭。


 


閻王爺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你可曾聽過走無常?」


 



 


走無常,活人為陰間辦事者。


 


耶斯,成了!


 


我去往生池的時候,還是黑無常來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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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我和閻王的談判,以為這一次我是真的轉世,看著我嘴角嗫喏了很久,最終從肺腑中憋出一句話:「這一次,好好做人!」


 


我:「啊?」


 


我怎麼沒好好做人了?!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白無常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不願在看見他們“邪惡”的嘴臉,跳進池中,身後傳來黑無常急切的聲音:「等等,你好像又沒喝孟——」婆湯。


 


————


 


閻王爺說我有一世塵緣未盡,且命格不錯,特意為我選了一戶人家。


 


這一家子沒什麼特點,就一個字:豪!


 


簡而言之,是個暴發戶。


 


這是他們的第一胎,非常重視,早早到醫院準備生產。


 


我出生的時候,哭聲驚天動地,鎮住了整層樓的醫生,負責為我母親接生的那位更是驚到說不出話,轉頭喜笑顏開,誇我“真有精氣神!”


 


黑白無常來看我的時候,已然聽說了我這一戰績,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我閉上眼,不願再看。


 


剛出生一個月的嬰兒,看不清人臉很正常的,對吧?


 


白無常不允許空氣突然變得安靜:「快睜眼,我知道你看得見」


 


不,我看不見。


 


他繼續:「閻王都說了你要走無常的事兒,以後咱可就是同事了啊,快熟悉熟悉!」


 


哦?知道了?


 


那豈不是已經找過閻王了?怎麼說的?以為自己又忘記帶我喝孟婆湯所以去領罰?


 


我睜開眼,想帶著揶揄地笑。


 


——我再一次高看了嬰兒,笑S,根本控制不住肌肉。


 


那倆人確定了作為一個嬰兒的無助,憑著僅存的一點良心,沒有逗留太久。


 


但他們的善良有一定的時限,大概為一個月。


 


因為每次都是一個月左右來看一次,來的目的也很單純:單純地嘲笑我。


 


我化悲憤為力量,攢著勁兒要學會說話,終於,在八個月後,我說出了第一個字:“呸!”


 


白無常叭叭的聲音戛然而止,看稀奇似的圍著我轉。


 


「喲,終於會說話了?這麼久了,我們都以為你這一世是個啞巴。」


 


?我震驚了。


 


嬰兒八個月說話是正常的,你有沒有常識?!


 


看我有生氣的前兆,黑無常拉上嘴上的拉鏈,默默站到了黑無常身後。


 


黑無常:……


 


他蹲下身,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世的父母很重視這個孩子,在懷孕期間就給起好了名字。


 


萬玉鑫。


 


有玉有金的,聽著就不缺錢,很符合這家庭風格。


 


不過這些他們應該很早就知道了呀,為什麼還要問我。


 


我不理解,但看在他那張臉的份兒上,還是回答了。


 


“我叫,萬 玉 鑫”


 


說話有點吃力,口齒也不太清楚,但我估摸著黑無常應該聽懂了,他點點頭,和白無常轉身消失在空氣中。


 


好酷。


 


一想到我以後也可能能有這樣的能力,開心^_^


 



 


後來再見到黑無常,我特意問了這件事。他沉思了一會兒,道:「這是魂體才有的能力,你是活人,不行。」


 


哦,高興早了。


 


更壞的消息是,憑空消失的能力雖然不能學,但走無常的業務能力我也沒有哇。


 


為了以後不勾錯魂,他倆為我展開特訓,從我會走路開始。


 


起初學的是陰曹地府發展史,從宇宙洪荒講到學習新思想,爭做新鬼魂;然後學習做鬼守則,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聽得我昏昏欲睡。


 


不是,也沒人告訴我走無常得從兩歲開始學啊,我連上幼兒園的歲數都夠不上!


 


好消息,他倆都很忙,能講課的時間有限。壞消息,正是因為這樣,這私學,一上就是六年。


 


六年後的一個晚上,我頂著一雙蚊香眼,自動屏蔽面前的那張臉。


 


扣扣。黑無常面無表情地敲了兩下桌子。


 


我渾身一個激靈,醒了。可達鴨抱頭痛哭。


 


別念了師傅,別念了。白天學校上課,晚上地府興趣班,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T﹏T


 


黑無常嘆了口氣:「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頓時撲閃著兩隻卡姿蘭大眼睛看向他。


 


「學了這麼久,理論知識應該差不多了。」


 


我瘋狂點頭,是的是的!


 


他微笑道:「那接下來就應該付諸實踐。」


 


說完,不等我反應,當即在我手腕上一劃,一個藤蘿手镯式的紋樣出現,又立刻消失,像溶進了血肉中。


 


哐當,有東西在我身後倒下。


 


我回頭一看,哦,原來是自己呀。


 


……!


 


「靈魂出竅,走無常最常見的形式。」


 


之前學過的知識慢慢浮現在腦海中。


 


一時間,我都沒有感覺詫異,隻有勞動法在喉嚨翻滾,想要破嘴而出。


 


僱佣童工犯法!


 


然而我看著鏡子中與肉身完全不同的,原本模樣的靈魂,到嘴邊的話被我緊緊壓住。


 


黑無常邊走邊用手機查看亡者信息,眉頭越皺越緊,隨後把屏幕往我眼前一放。


 


「某,男性,79歲,此人生前作惡多端,S人放火,欺凌弱小,兇。」


 


旁邊還附了一張照片,身形佝偻,露出的皮膚溝壑縱橫,很是年邁,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


 


屏幕從面前移開,黑無常把手機息屏,放進兜裡,道:「人不可貌相,這是走無常要學的第一節實踐課。」


 


亡者在城東一片老舊的居民房中,我們到的時候他還沒咽氣,我和無常直接進房門,那人的靈魂正處於要離不離的狀態,看見我們明顯顫抖了一下,躺回了身體上,霎時連呼吸都明顯幾分。


 


我默默看向無常,他面不改色,似乎已經看過太多:「這叫自欺欺人。」


 


躺回去的鬼:……


 


他唰的一下就坐起來了,雙眼恨恨地看向黑無常。


 


黑無常:「這叫惱羞成怒。」


 


「你欺人太甚!」那鬼耷拉著的眼皮登時睜大,掙扎離體,朝黑無常飛去,滿臉怨氣,似要一決生S。


 


黑無常手上鎖鏈漸漸浮現,等著他自投羅網,然而那人在半途突然轉彎,向我發難,雙手成爪撕來。


 


屋內狂風大作,黑無常面色一變,手中鎖鏈激長。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鬼臉,淡淡抬手,腕上圖騰似的印記仿佛活了過來,飛速遊動,轉瞬間攀上鬼魂的脖頸。


 


那鬼脖子一緊,舌頭吐得老長,差點變成吊S鬼。


 


與此同時,黑無常的鎖鏈也將其捆成了粽子,量他插翅難飛。


 


我抬眼望向黑無常不太平靜的面容,龍傲天歪嘴笑:「這叫班門弄斧。」


 


诶?為什麼自己感覺很熟悉這套路的樣子?


 


不管了,這人一開始忽視自己的時候就不對勁,果然自己的直覺沒錯。


 


黑無常拖著“粽子”回地府,完全忽視了那人的哀嚎,明顯心情不好。


 


我收起笑,默默跟上去。


 


一路上我絞盡腦汁跟他說話,他一言不發,很快走到鬼門關。


 


這裡生魂不能進。


 


默契停下腳步,我走到黑無常面前,抬起左手腕,笑道:「吶,我會保護自己的,你別不開心。」


 


他嘴唇抿直,眉目下斂,一副不願溝通的樣子。


 


嘖,冷暴力不可取。


 


我:「不許當鋸嘴葫蘆!」


 


他眼神微動,靜靜看著我,隨後轉開。


 


在我以為他還是不願說話的時候,一陣微不可查的聲音傳來:「我隻是,生自己的氣。」


 


我:!


 


我正要趁熱打鐵,他卻收緊鎖鏈,逮著嗷嗷叫的鬼,逃也似的進入鬼門關。


 


「黑無常大人——」我喊道,他停住,但沒有回頭看,耳尖泛著紅。


 


我趕緊說正事:「您幫我也申請一部手機唄。」


 


黑無常身形一晃,走得更快了。


 


成功完成第一個走無常任務,回到家,安心睡下。


 


結果就是,第二天父母怎麼喊都沒醒,以為我生病了,被嚇了一跳。


 


還好我在被送去醫院之前醒來,好一頓安慰,但是他們還是不放心,去醫院給我做了個全身檢查,確定沒問題才舒了口氣。


 


我在他們耳邊嘰嘰喳喳一整天,把兩人哄得眉開眼笑。


 


在地府的時候,閻王爺說,做走無常這一活計,注定六親緣淺,他選了很久,才選到這一戶人家,有錢,符合我一世好命的命格,同時,他們的命簿上寫了,英年早逝。


 


可是這一世的父母也很好,我不想他們擔心。


 


沒過幾天,黑無常找到我,帶著申請下來的手機。


 


我拿過來左看右看,外邊看著跟一般智能手機差不多,不過這玩意兒常人看不見。


 


手機自帶了兩個app,一個叫地府百事通,一個是任務查詢。


 


我打開第二個app,按照提示注冊,發現有一個已完成圖標,正是第一個任務。未完成那裡則一片空白。


 


「謝謝無常大人!」我開心道,把手機遞過去,“那,加個聯系方式?”


 


他接過去很快按下一串數字,臨走前隻留下一句話。


 


「有問題可以找我。」


 


嘿嘿,不用你說,我自會找你。


 


剛好忘記問他,為什麼醒不來這件事。


 


對面很快回復:離魂後遺症,慢慢會好的。


 


這個我懂,適應期嘛。


 


這個適應期不算太久,四五次以後,後遺症明顯消失。


 


大概看在我還是個小孩子,最開始一個月大概出兩三次任務,隨著年齡增長,任務也慢慢變多。


 


什麼落水鬼、跳樓鬼、車禍鬼、吊S鬼,老鬼小鬼中鬼……


 


也算是大開眼界。


 


除第一次任務是黑無常帶我完成外,後面基本是我自己上手,畢竟他是個職業選手,比我忙得多。


 


但是我知道有幾次他在遠處偷偷看,我想了想,似乎那幾次任務對象都是亡命之徒。


 


他不放心我。換句話說,他關心我。


 


我體內的雞血一下子就膨脹了,下手更利索了,把想要逃跑的鬼魂五花大綁。


 


然後走到沒來得及溜走的黑無常面前,下巴揚得可高:「瞧,我厲害吧!」


 


「嗯。」他點頭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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