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四還沒畢業,我們已經拿到心儀的offer。
看著已經變得成熟許多的室友,大家都心滿意足了。
要實在找個遺憾的點,就是我的感情生活。
說起這個,室友都搖頭。
「顏顏,你說你這麼優秀,長得也這麼好看,怎麼就遇不到合適的對象呢?」
好問題。
但這不應該問我,應該問某位“偶爾”路過的無常。
這幾年不是沒有向自己表達心意的人。
Advertisement
但不管是誰,黑無常總能在幾天後拿著對方的不良經歷來找我。
大到違法犯罪,小到吸煙喝酒,有一個實在無不良嗜好,連小時候的糗事都被翻出來。
那麼多人,全被他列為不合格。
我震驚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開戶犯法!
?黑無常不理解:“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意思是不需要特意去查。
可惡,地府公職人員了不起啊?
……好像真的了不起。
我轉換思路:你這什麼意思?不是不接受我的表白嗎?
他抿嘴,當一個固執的鋸嘴葫蘆。
唉,善良如我。
為了不讓更多的人失去隱私,我妥協了。
我選擇單身一輩子。
做出此種犧牲,我感覺自己虧大了。
唉,誰叫我喜歡上一個無常。
看著對方不管什麼時候,總能讓我心動的臉,決定給自己謀取點福利。
“我S的時候,要你來接我。”
這次他點了點頭。
「好。」
二
鬼差大人說到做到。
別人面臨S亡時,總會有一種面對未知的恐懼,有時候提心吊膽,害怕下一刻就咽氣,也害怕一直吊著不咽氣。
我沒有。
因為大限將至的前七天,黑無常就通知了我。
一天說一遍,跟S亡倒計時似的。
真正閉眼的時候,我自我感覺很是安詳。
就是魂魄離體的那一刻感覺有點奇異,輕飄飄地往上面飛,直往天花板上撞去。
早就等在一邊的黑無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的手往下拽。
我羞澀一笑:“抱一絲啊抱一絲,當人太久了,突然變成鬼有點不習慣。”
他不語,把視線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我慢半拍反應過來。
!!
也是牽上手了!
可惜還沒等我品味出手感,他就收了回去。
我遺憾嘆氣,跟在他後面準備去地府報道,一陣鈴聲伴隨震動恰到好處地響起。
我下意識去看自己放在床頭的手機,黑漆漆沒有任何提示。
回過頭,卻發現黑無常面色平靜地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個黑色方塊狀物品,上面顯示著一串來電提示,來電人:白無常。
我:?
黑無常難得耐心:「這幾十年,地府發展跟人間差不多。」
意思就是,真有手機了?
我十分震驚,且不平衡。
那我之前在地府無聊到發霉的三年算什麼?算我無聊?
但震驚的不隻是我,還有黑無常。
「有惡鬼從地府潛逃,白無常讓我去幫忙。」
他放下電話,眉目中泛著凝重。
我很上道:“我跟你一起去,放心,我絕不拖後腿!”
他顯然不放心,但是目前別無他法。
他右手朝上,幻化出一根黑色鎖鏈,示意:「抓穩。」
還沒走到地方,濃鬱陰氣便撲面而來,衝得我一個趔趄。
隔著老遠,能看見無數鬼魂四散逃逸,白無常在其中快速穿行,白色鎖鏈快出殘影,所過之處,鬼魂都被捅了個對穿,在鎖鏈上串成一串。
但鬼魂實在太多,且有意從多個方向逃跑,讓人難以招架。
形勢嚴峻。
躺在我手中的鎖鏈一動,黑無常撂下一句“躲好”便飛身而上。
多了一個助力,鬼魂們一陣慌亂,但很快又找到另一個缺口。
看著手忙腳亂的兩個人,以及馬上就要突圍的鬼魂們,我迅速飛到鬼怪的最前面去。
聚氣,對著他們大喊:“不好啦!牛頭馬面來啦!大家快跑啊——”
慌亂與緊張的語氣被我拿捏得SS的,鬼怪聽到後,沒有懷疑我一個同胞說的話,頓時齊齊轉頭,嘴裡還伴隨著吱哇亂叫。
兩位無常看著朝他們跑去的鬼魂,手中鎖鏈無限暴漲,一穿一個小朋友。
眾所周知,牛頭馬面是比黑白無常更可怕的存在,是以這些鬼寧願對上無常。
我晃悠悠走近,向黑無常邀功地笑。
他不見高興,反而眉頭緊鎖:「下次別這樣做,危險。」
白無常幫忙解釋:「你是新魂,靈體不穩,容易被衝散。」
我“嗯嗯”點頭,心裡美滋滋的。
嘿,還說不喜歡我?
這些小嘍啰抓住了,但是罪魁禍首趁亂溜了出去,白無常要去追回來。
是以去地府時,隻有黑無常帶著一串奇形怪狀的鬼。
還有我這個好鬼。
被我一嗓子唬住的鬼魂們終於反應過來,我跟黑無常是一伙的,不可置信地大聲嚷嚷。
我看了一眼對方身上的長布衫,確認這是一個老鬼,幾百年的那種,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人家地府都進入現代化進程了,你一個還在用冷兵器的鬼怎麼贏?就問你怎麼贏?!
他啞口無言。
此時另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大概是覺得來硬的說不通,決定走懷柔政策,溫柔地對我說:“可憐見的,年紀輕輕就沒了,肯定是地府的人不幹人事兒!”
可惜眼神太兇殘,還流著血,跟溫柔一詞實在不搭邊。
不過她說的話倒有道理,我這才反應過來,我S的時候八十歲,但是靈魂卻跟當初投胎時一模一樣,而不是老年的樣子。
我驚了,但不是女鬼想要的驚。
我試探地看向黑無常:「難道我是‘皇族’?」
他被我視線照到而略顯僵硬的身體驀地一松,面無表情道:「你想多了。」
真的嗎?我不信。
回到地府,黑無常去閻王殿復命,我暫時不想排隊投胎,在忘川岸上玩水。
有點涼,我默默把凍冰的手指收回來,哈了口氣,以希望能暖和些。
但是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黃泉水冰,但沒想到自己已經成了鬼。
鬼本身就是沒有溫度的。
我想跳到河裡去,並大喊:丟S人了!
好在有鬼拯救了我愚蠢的想法。
忘川河裡浮現出一張女孩兒的臉,本來七竅流血,與我目光對視的那一剎那,瞬間變得正常——我投胎前認識的鬼!
久別重逢,我親切喊她:「小河!」
她親切喊我:「小鬼!」
然後又問:「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我揚起大大的笑臉,飛速回道:「我叫舒顏。」
說來奇怪,據當年目擊者說,我是突然出現在忘川邊的,那時我沒有任何記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小河覺得我怪可憐的,拉著我談論現在的世界,正討論到火葬場文學時,我看到了從黃泉路上走過的黑無常。
然後對他一見鍾情。
我沉浸在回憶中,想象黑無常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對,好像不是想象。
我睜大眼睛,看著黑無常的臉在我眼前放大。
旁邊的小河為了暗示我,眼角都快抽筋了,見狀隻能咳嗽一聲,喊道:「範大人!」
聲音賊大,嚇得我一個激靈。
他疑惑的看了看:“掉河裡失憶了?”
我回過神,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邊,嚴肅說了剛醒來時候的事。
那麼奇特,嘶——
「我可能真是皇族!」我說。
他目光變了又變,甚至反常地抬手在我額頭上試探:「不止掉河裡了,還喝了幾口水。」他更是嚴肅,「快吐出來。」
我:……
算了,誰叫我喜歡上一個無常。
我問他來找我什麼事,總不能是想我了。
他正色道:「閻王認為你捉鬼有功,想見見你。」
我聽完,瞬間計上心頭。
該我上場表演了!
不過走的時候我拉著小河到一邊說悄悄話。
「以後看見他不要喊範大人,他不喜歡。」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隻要喊他“範大人”或者“範無救”,他就不高興。
眼睑總會往下耷拉一個度。
耷拉著眼皮的他帶我走到殿門外,示意我自己進去。
大殿中央,閻王穿著長衫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擺放著一臺電腦,幽藍的光反射在他目不轉睛的雙眼上,顯得無比嚴肅。
隻可惜紙牌滑動的聲音與某款電腦單機遊戲一模一樣,暴露了他老人家上班摸魚的事實。
我咳了一聲,提示他有外人在呢。
他握著鼠標的手腕一抖,電腦光芒變成了白色,眼睛笑藹藹地看向我:「你就是舒顏?黑無常說你協助抓鬼有功,所以下一次投胎不必排隊了,你待會兒就去往生池吧。」
我心裡的小九九開始冒泡:「閻王爺大人,我可不可以不投胎呀?」
不知道為什麼,不是很想做人了捏。
他驚訝:「那你想做什麼?」
我:「我想當地府的公務員!」看他臉色不對,連忙道:「編外的也行!」
閻王爺大概沒見過如此渴望這份工作的鬼,頓時來了興趣,化身boss直聘:「請介紹一下自己的優勢。」
我立刻端正態度,拿出十二分的真誠:「我性格開朗,能和同事融洽相處。」
他看著我的表現,點點頭,示意繼續。
「我在地府生活時間長,認識不少鬼,工作中方便協調。」
這一點大多鬼都能做到,不算優勢,我說完頓時反應過來,接著道:「我在人間看到不少鬼差做任務,前不久自己還參與了抓鬼,經驗豐富!」
閻王爺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命中注定還有一世好命,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