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他不喜歡我,並給了我一個白眼。
旁邊的白無常幫忙翻譯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不要想peach」
我很是失落,但又驚訝於對方如此了解現代生活。
突然覺得,自己又有機會與之拉近關系。
於是——
我向他推薦了一百篇當下大熱網文,從女頻到男頻,從瑪麗蘇到傑克蘇,無一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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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推薦了一百二十部電視劇和電影,特意挑的靈異懸疑類,畢竟跟他有共同點,比較能引起共鳴。
再推薦了網友們選出的“全球必打卡的十處景點”,我特意挑選的自然景觀,就是為了讓他感受到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震撼。
當然,我還存了一點私心,希望到時候這些地方能成為我倆結婚照的取景地。
知道我的想法後……
黑無常的臉更黑了。
於是稟報閻王爺,特意給我開闢了投胎綠色通道,讓我免去兩百萬人次的排隊之苦。
眼見計謀達成,我不得不在心底給自己點了個贊?( - )
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在跳進轉生池的前一秒,面對前來監督我投胎的黑無常,露出了有史以來最真心的笑容,並向他比了個心。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進白晃晃的池子,生怕晚了一秒,讓他看出我的心思!
白無常在旁邊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道:“她……她這反應,不太對呀……”
這是被自己心上人撵著投胎(真)的反應?
嘶——
莫不是……
白無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邊的老伙計。
好家伙,萬年不變的古板臉,更板了。
————
好消息,我成功轉世。
壞消息,由於行事匆忙,忘記喝孟婆湯。
投胎前的事記得清清楚楚,當然也包括對黑無常大放的那些厥詞。
所以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裡很慌。
好想逃,卻逃不掉。
還是嬰兒的我隻能奮力瞪大眼睛,表情無辜。
我還是個孩子,我什麼也不知道。
黑無常看著我,渾身散發冷氣。
白無常默默離遠一點,咳嗽一聲,憑借千百年來一起共事培養的默契,感知到他的意思。
「他叫你別裝,我們根本沒來得及帶你喝孟婆湯。」
我在心底給他的話畫一個叉。
單押算什麼押。
仗著已經投胎,我無所畏懼,反正他總不能現在把我的魂勾回去。
一個健康的嬰兒如果早夭是對現代醫學的不尊重!
我拿出S豬不怕開水燙的勇氣,想說那咋啦?
可惜我醫學常識還不夠豐富,高估了嬰兒的口齒。
氣勢洶洶開口,卻隻發出幾聲“咿咿呀呀”。
我愣住了,倆無常也愣住了。
黑無常氣勢緩和,白無常更是明顯。
別以為能躲過我這雙沒被世界汙染過的,視力5.3的雙眼!
他肩膀分明在抖!
他笑了,肯定是笑了。
我張牙舞爪,無能狂怒。
良久,在黑無常暗示性的吭聲中,他終於大發慈悲停下來。
我兩眼汪汪看向黑無常。
還是你好,我果然沒喜歡錯人。
哦,不,沒喜歡錯鬼。
白無常笑夠了,終於說起正事。
他們來主要是想叮囑我,不要露出自己有兩世記憶的事。
「事已成定局,你先這樣過著。」白無常笑眯眯,意有所指,“不過某人,可就要因為疏忽大意受罰咯。”
就差被指著鼻子說的黑無常退後一步,消失在房間裡。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我投胎的這戶人家生活水平一般,連小康都算不上。
但是他們在養育孩子這方面盡心盡責,至少讓我健健康康、開開朗朗地長大。
這期間,我總能看見鬼差們在城市中穿梭的身影。
有的比較陌生,有的卻是我的老熟鬼。
畢竟我在地府還是待了有兩三年。
鬼差看人不看皮囊,都是直觀靈魂。
所以一眼就能認出我來。
文靜些的,隔著點距離點點頭示意就行。
那些外向的,總是會在我身邊上蹿下跳,絮絮叨叨。
也不管我聽不聽得見。
主打一個娛樂自己,無視別人。
我謹記黑白無常的叮囑,裝作未察覺的樣子。
偶爾也會看到白無常。
我驚訝於怎麼隻有他一個鬼出任務。
才知道黑無常因為沒帶我喝孟婆湯,被罰守十八層地獄,守二十年。
怪悽慘的,我想。
「不止哦,還不給他發工資。」白無常晃了晃食指,又神神秘秘地湊近說小話。
「當初為了給你投胎抄近路,他大半積蓄都上繳咯。」
啊……這樣嗎。
我原本平靜的內心中,湧起一股股愧疚。
後來我總看著白無常一個人來來去去。
也怪孤獨的,我想。
十八歲那年高中畢業,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同桌很久的男生滿臉通紅地站在幾個同學中間等人。
我腦海中的雷達瘋狂響動。
有瓜!
我興奮地扎在人堆裡,準備目睹一場青春時期的美好愛情。
下一刻,臉紅的人堅定向我走來。
周圍的人默契後退,給當事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什麼意思,瓜竟是我自己?
我也想隨大流——如果我不是當事人。
可惜我是,所以我決定不退——
後退太慢,我拿出中午搶佔食堂的功力,以每秒百步的速度狂奔,剎那間把人群甩在身後。
別走。
跑起來!
朋友瘋狂在qq上對我進行信息轟炸,詢問我來龍去脈。
我淡定回復:「我的心裡隻有學習。」
「嗯?騙鬼呢?」
唉,我的美好品質怎麼大家都不信呢!
不過,要說騙鬼也沒錯。
打個括號:(曾經)
「騙你的,其實我心有所屬。」我飛快回復。
對不起黑無常大人,隻能再借你名號用用。
……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事實告訴我,做了虧心事,真的會有鬼敲門。
而且是假期結束,剛上大學,門就被敲響。
我看著眼前的黑白無常,腦海中瘋狂翻動最近的記憶,確定自己沒有說他們的壞話,底氣稍微足了一點。
可看到黑無常的臉,頓時又泄了氣。
「黑無常大人,您提前出來啦。」我陪笑道。
之前不是還說要當二十年免費勞動力嘛。
他“嗯”了一聲。
白無常笑道:“他抓住了一個準備越獄的無頭惡鬼,閻王特意減去兩年懲罰。”
當然,他可不會說自家搭檔在聽到某人遇到同學表白之後,決定奮發圖強減免刑期的事。
黑無常聽著兩人對話,突然開口:「名字。」
“什麼?”我極少聽他說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重復道:“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好像確實沒告訴過他我的名字。
“舒顏,我叫舒顏。”
我這一世的父母起的名字,希望我天天開心。
黑無常走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走的時候有點傷心。
可能是我的錯覺,畢竟他的表情始終沒變。
大學生活很自由,上完課以後有充足的時間做自己的事。
同寢室的三人被高中封閉式生活折磨慘烈,決定報復式休養生息,隻有我打了雞血似的努力,與她們的畫風格格不入。
她們追劇看小說,我在學習。
她們逛街看電影,我在學習。
她們談戀愛,上演現實版偶像劇,我在學習。
她們憤怒了,趁我從圖書館回來時抓住我大喊。
“舒顏,求你做個人吧!”
我義正言辭:“我的心裡隻有學習!”
現場一片沉默。
大概是被我的正義所感動吧,我想。
人之常情。
第二天,我照例早起學英語,發現另外三個床上也窸窸窣窣有了動靜。
“你們這是?”我詫異地問。
幾人語氣蔫吧,卻異口同聲:“學習!”
我心滿意足了,既然她們有如此覺悟,我決定帶她們做大做強,創造輝煌。
大一過英語,大二考證書,大三跟著導師學項目,到處找企業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