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吃痛地叫出聲，想要掙扎時。
我身邊的人已經湧了上來。
七手八腳地按住了他。
直到將他的小腿骨徹底打碎了。
我這才喘著氣，停了手。
「我寧可你一輩子做個廢人，也絕不讓你葬送一家人的性命。」
5
我不許人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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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拖了兩日後，才叫了大夫上門醫治。
我這自命不凡的兒子，徹底成了殘廢。
別說什麼遠大前途了，連身上的官職都保不住。
畢竟，本朝有律。
官員有殘，不得入朝為官！
我是在他醒來的第三日去看他的。
他已經快瘋了。
歇斯底裡的鬧，屋內的各種擺設，隨手就砸。
我面色如常地走了進去。
坐在他的床邊，他滿眼怨毒地瞪著我。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老大啊，你別怪娘！」
「娘也是沒有辦法。」
「你要是在陛下面前出了頭，咱一家就休想安生了。」
說到底，他這般性子，也是我疏於管教養成的。
我那婆母什麼都好。
唯獨是溺愛孩子。
搞得他到現在，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軟硬都得上！
他聞言，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顫抖。
陰笑道：
「母親說什麼呢？」
我默默念了大不敬。
隨即撒開了帕子，便嚶嚶地哭泣：
「陛下素來霸道專制，喜歡的東西，便不許別人也有。」
「事事都要獨享！」
「先皇後早逝，阿娘撫育他長大，他對阿娘確有幾分真心。」
「但他總要問阿娘，是否更愛親生的孩子。」
我抓著他的手，淚眼婆娑：
「兒啊，萬萬不可出頭，叫陛下惦記上你啊！」
他愣住了。
見我哭訴，對他有多擔心。
不求多富貴，但求一家人再不分離。
一通哭鬧敲打下，他便又化成了憤憤不平：
「那你怎麼不早說？」
「陛下也太霸道了。」
我對著他繼續哭，哭得柔弱不能自已。
隻恨當年自己無能，無用。
竟要靠入宮做乳母，來保全性命。
對男子來說，自己的母親哭訴自己的無能和卑微，是多麼大的痛苦？
他便也軟了下來，撫著我的背，輕聲安慰。
我則苦求他。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你愛美人也好，喜歡享受也罷，娘都隨你。」
「你若是想振興侯府，待澈兒長成，阿娘豁出去老臉，求陛下賜婚位公主。」
「日後咱們侯府，便是皇親國戚。」
「就是你，萬萬不能出頭啊！」
見此情形，他不得已放下了自己的【雄心壯志】，痛苦地答應，要做一個富貴闲人。
待把他哄睡過去，我離開了屋子。
這才迅速變臉：
「怎麼樣，我這變臉沒退步吧？」
身邊的嬤嬤扶著我，不解地說道：
「老夫人，您這都打斷侯爺的腿了。」
「何必再在侯爺的面前作戲呢？」
我也是無奈。
畢竟這孽畜到底是我生的。
我總不能真的送他上西天吧！
要叫他活著，還得預防他犯蠢，後續來搞一出大的。
可不就得安撫下去？
這般騙過他，他日後不想著鑽營了，老老實實享樂，便是最好。
6
打斷這孽畜的腿，便是我給兒媳的交代。
我也無奈地朝她道：
「我本來起過S心的，但是澈哥兒過於年幼，做這侯爺的位置坐不穩的。」
「他下半輩子是個廢人了，是否可以兩清了？」
「你要是還不順心，任你折磨他，我都不管。」
兒媳是個再溫和善良不過的女子，沒有再糾著要如何追究。
看著兒媳氣色變好了，我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想給那孽畜尋個貴妾。」
她愣了一下。
我急忙解釋：
「你如今這般虛弱，如何管得了家。」
「我便想著，找個人幫你盯著家裡，你好生養著身體。」
「再者，那孽畜腿斷了，花花心思卻不絕，若是再偏愛妾室，搞出多個庶子來，也麻煩得很。」
「我就想尋個兇悍一些的來制住他。」
她聞言，臉上露出淺笑：
「母親不必擔心，我並非懷疑母親心思。」
「在這府中，數您對我最好。」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表情略微變得不同：
「這貴妾，母親可介意二嫁？」
看兒媳這模樣，倒像是有了人選一般。
我好奇地看著她：
「怎麼？」
「你心裡有人選了？」
她眉頭微微皺起：
「是娘家一位旁枝家的姐姐，出身有些落魄，低嫁給了一位窮書生。」
「那書生剛中了舉人，便想納妾，被那位姐姐打得半S。」
「那書生的族人欲為書生出頭，都被姐姐收拾得話也不敢說。」
「前不久，那個姐姐被休回了娘家……因為她把婆母給打了。」
這般兇悍？
我聽得很是激動：
「她為人還行吧？」
兒媳連忙道：
「那位姐姐是極豪爽大方的人。」
「隻是，她之前傷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這才嫁不出去了。」
相當於，兒媳找個可信的人來管家理事，教訓我那狗兒子，順帶也給人家一份不愁晚年的富貴。
我當即拍板了：
「成，就她了。」
「待柳姨娘的孩子生下來，也給她養著。」
「我絕不虧待你娘家姐妹。」
說到底，我也隻是想甩手不幹了。
管家是真的累。
尤其是換了一批新人後，用著總是不那麼順手。
在那位姑娘點頭應允後。
我立刻風風光光地派人，將其迎進了門。
第二日，敬茶的時候，我不由得為對方的容貌一晃眼。
冰肌玉骨，傾國傾城。
這樣子，便是在後宮中，也是一騎絕塵的存在。
再看滿臉春色的兒子，我心裡不由得可惜，真的是便宜臭小子了。
我這般想著，面上卻笑意盈盈地褪下一個镯子，戴到那姑娘的手上。
剛剛放出來的柳絮在旁邊看著，嫉妒得紅了眼。
但她不敢再作妖！
畢竟被我餓了兩三個月，放出來，侯府的天就變了。
她唯一的依仗，成了一個瘸腿的廢人。
還來了個貌美如花、出身清白的貴妾。
她這下再鬧，可沒人再說什麼「柳姨娘肚子裡還有侯府血脈」，來讓我把她放出來。
7
新進門的這位貴妾，姓溫。
溫姨娘美貌潑辣，壓得住男人，管得了家。
柳絮溫柔痴纏，時刻纏著我兒子，生怕失寵。
很快，我這兒子就痴迷於溫柔鄉中，再不想那些痛苦之事。
我也以為，事情這樣風平浪靜了下來。
我想著，要給孫子找個好夫子，好生教養。
歪掉的家風，要從他這一代開始扶正。
可沒想到，夫子才剛剛找……
我那體弱多病的次子就找了過來……
對於他，我一直心有愧疚。
畢竟，我沒能給他一個好身體。
甚至大夫都曾經跟我說過，他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故而，我對他多為縱容。
縱容到了我那夫君去世後。
他竟然仗著我的寵愛想要奪取侯爵之位！
嫡長子襲爵，這是素來的規矩。
我好聲好氣地和他講。
可他卻不管不顧地鬧，甚至提出如果他大哥毀容或是其他，就繼承不了侯爵之位……
他膽子大到在我這個親生的母親面前說這話，他是又蠢又壞。
更不用說他居然希望我能夠幫助他做這件事情。
我用實際的行動打消了他的念頭，當場主持了分家，將他趕了出去……
我那長子一直知道，他親弟弟要和他搶位置。
都不知道，他弟弟打的是這般惡毒的主意！
我也不敢叫他知道。
就怕兄弟二人，成了仇人。
他因為這件事情一直賭氣不再理我，逢年過節都不願上門來。
如今一來，開口就是：
「母親，你這也太偏心了。」
「你之前跟我說什麼嫡長子必須襲爵，把爵位給了大哥。」
「現在大哥都成了一個廢人了，你居然寧願把爵位給一個 3 歲的奶娃娃都不願意給我。」
一開口就是為了利益，一點都不關心他大哥的腿是怎麼斷的。
我氣得仰倒。
「你大哥是腿受傷了，又不是S了，還輪不到爵位繼承這種事兒。」
「再說了，你哥繼承了爵位，他有子嗣，爵位自然是要給他兒子的。」
我還要再說些話來打消他的念頭，可他卻擰著脖子喊道：
「那官位呢？」
「我哥現在都不能做官了，那他身上的官位是不是能夠給我？」
他說著，還振振有詞：
「母親，就算你偏心大哥。」
「他那 3 歲的奶娃娃也不可能做官，你給他找再好的夫子都沒用。」
感情爵位隻是順帶一提。
官位，才是他的目的。
他盯上那五品官的闲職了。
面對他滿眼的期待，我還是說道：
「不行。」
他氣得不行，原地蹦跶，甚至捂著心口哎呦喊疼。
我都沒眼看他……
隻要是勳貴，家裡都會有這種闲官可繼承。
用來昭顯天恩！
但是這種名額是有限的，一般情況下，一家之中有一個人當了官，那麼其他人就不能再走這種路子。
澈哥兒現在小。
但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小。
待他長大了，難道我這次會乖乖辭官，把機會還回來嗎？
便是熬到了他年老離世了，那他指定也是希望他的子孫能承襲官位。
如果不想鬧得兄弟跟仇人似的，這個機會就不該給他。
我冷眼看著他裝病、撒潑打滾地鬧。
險些忘了，他也是個家風不正的貨色。
但他身子著實是弱，若是打他一頓，怕是熬不住。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道：
「把二爺趕出去，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進來。」
還是趕他走得了。
少在我面前礙眼，橫豎他一介平民百姓想生風波也生不起來。
我不願管他了。
便是管了，他變好了，又有幾日可活？
隨他折騰去吧！
底下人聞言便湧上來，想要把他趕出去。
可奈何他太造作了。
竟然不顧體面，當場就哭了起來。
可以說是又哭又鬧還上吊。
嘴裡唧唧歪歪，反正就是說我偏心。
他一邊哭一邊鬧，嘴巴也開始變得蒼白，整個人也開始大喘氣。
我不由得扶額：「去，把二夫人請過來，再把醫館的大夫請過來……」
8
有醫館的大夫守在原地，我便不怕這小兒子真的氣出個好歹來。
我袖著手，坐在上首，微微一笑：
「不是鬧嗎？」
「不是鬧S鬧活的嗎？」
「今日的大夫就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S。」
我看著醫館的大夫，他也是時常給小兒子看病的那個。
心裡有了底，我道：
「二爺的醫藥花銷一並從侯府出，從今天開始，如果二爺身子不好，什麼手段都給我上。」
「什麼黃連針灸全部都不用顧忌，隻要能夠吊得二爺這條小命在，二爺怎麼活著也都可以……」
這麼多年他吃的補藥, 其實都是侯府出的。
主打就是一個溫補。
其實有更好的手段，但他又嫌苦, 又嫌累, 還嫌疼。
那我便隻能隨了他去, 讓他好好地養著。
如今他既這般鬧，那我何必抱著什麼慈母之心？
有了我的話，大夫自是什麼手段都使了。
甚至，跟著他, 寸步不離。
力求要將這個先天不足的藥罐子給治好。
眼看著鬧事, 裝病不起作用。
還時刻會引來大夫一頓扎。
我這二兒子又改變了策略, 淚眼婆娑地在我面前哭訴。
隻因為他身為白丁, 他底下的兒女就和普通的百姓一般，吃不到任何的好處。
日後婚配，嫁娶全部都隻能和那些百姓看齊。
作為父親，他這個心啊, 那叫一個難受。
他哪怕是做個幾日的官，說出去和那些人也不是一個等級的。
他還在我面前開始賣慘裝可憐，發誓一定會好好地輔佐他大哥。
日後絕對不會再覬覦這個爵位和官位, 不會再覬覦這侯府的一份家業。
但他是什麼東西，我早就知道了。
比老大精, 比老大壞，又還蠢。
老大還能用哄用騙穩住，可以老老實實地活下去。
這一個, 給他 3 分顏色，他可就能開上染坊。
我自是不會動搖。
可他的性子, 倒是比從前越發毒了。
竟買通了府裡的下人，將澈兒推下了水……
澈兒會水, 能自己遊上岸。
他安排的人, 居然SS壓著澈兒的頭, 不讓上岸。
若非我安排了人在澈兒身邊候著。
澈兒便真的S了。
這一次之後，我徹底狠下了心。
在他日常溫補的藥中，加了點東西。
自此，他便再也起不來身。
隻能躺在床上好生養著。
這已是我作為一個母親最後的心慈手軟了！
可他躺著，還不安分。
打砸東西，折辱妻妾。
於是在大夫說要帶他去尋那些師兄一起治療時。
我大手一揮, 直接讓人把他塞上馬車走了。
臨⾛時, 我還特意交代⼤夫：
「帶著他多在外⾯兜幾圈。」
「有事沒事就別回來了。」
大夫⼼領神會。
收了我的銀子，便馬不停蹄地出了城。
解決了兩個⼉子的麻煩後, 我將⽬光聚集到了孫⼦⾝上。
除了老⼤家的澈哥兒。
⽼二膝下也有三個孩⼦……
他體弱多病，我擔心他早早去了, 便早就給他娶妻⽣⼦, 盼望能給他留⼀絲香火，沒想到香火留下了，他還能活著！
我對著⽼二的夫人道：
「從今天開始，你的三個孩子也由我來教導。」
「當年我沒有履⾏好侯府主母的職責，將兩個孩⼦養成了那樣的禍秧⼦，如今我不能讓侯府的第三代也成為他們的父輩那樣！」
家⻛是一代代傳承下去的, 既然第二代已經毀了，那我就從第三代⼊⼿, 從⼩抓起。
打也好，罵也罷。
我絕不讓他們再成為他們⽗親那樣的人渣！
匡扶侯府家風，我義不容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