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沒想到,我那平時看著正正常常的「好大兒」根子上居然隨了他父親。
是個寵妾滅妻的主!
兒媳落胎,求到我這時,我才知道。
我那兒子,私底下對她動輒打罵!
她的落胎,便是因妾室挑撥,被我那兒子暴打所致。
她拖著孱弱的身軀,牽著三歲的長子在我面前跪下:
「若我去了,還請母親憐惜澈兒,允他在你膝下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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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顫抖:
「去什麼去?」
「有我在,你S不了!」
該S的,是我那畜生兒子才對!
1
我請來了我出身杏林世家的手帕交林皎為兒媳調養治療。
卻沒想到,她一把脈,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我站在旁邊,焦急地催促道:
「怎麼了?沒大事吧!」
「要什麼好藥,我都去弄。」
她皺著眉頭,隻是沉思,許久,她才道:
「中毒了!」
「毒入心脈,差一點,就無藥可醫了。」
我愣住了。
中毒?
隨即我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誰不知道我安如意平生最恨的,便是後宅爭鬥。
爭寵、獻媚、挑撥離間這些,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我唯獨不許有害人的行徑。
我執掌這安平侯府將近三十載,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出了這等害人的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穩了下來,沉聲問道:
「還有得救嗎?」
林皎嘆了口氣:
「好好治著,好生養著,好歹能吊著條命。」
「陪著孩子長大,看著孩子成親生子,應是可以的。」
言外之意,就相當於餘生隻能在床上苟延殘喘了。
我閉上了眼,隻覺荒唐至極。
這些年,我不過問後宅之事,唯一的心思,便是用在了禮佛上。
而我那兒子,也從不將腌臜事帶到我耳邊。
偶有幾次過問,兒子也說讓我不必費心。
眼下,我看著虛弱的兒媳。
憤怒上頭時,我隻恨不得打S了那個妾室。
可冷靜下來一想,一個區區妾室,便是有蛇心豹子膽。
她又怎麼能在後宅之中,毒害主母?
怕是我那兒子,脫不開關系!
許久,我睜開了眼:
「你將她帶回你府上調養吧!」
「就說她回娘家養病去了。」
這後宅,是該時候該清一清了。
2
林皎剛一將人帶走。
我就徹查起了侯府。
竟是從兒媳日常所用的胭脂上,發現了毒物。
一路查下去。
發現我兒媳院子裡的人,有一半都被那妾室所收買。
甚至就連兒媳的陪嫁嬤嬤,都和那邊勾勾搭搭!
我身邊的心腹看著我的臉色,小聲道:
「那柳姨娘,本就是這府裡的家生子。」
「祖祖輩輩的關系下來,自是與那些底下人親厚。」
「侯夫人高門貴女出身,哪能懂底下人這些彎彎繞繞?」
我氣笑了。
「難道做主子的,還要看底下人的臉色過活不成?」
這府內的家生子,一個個仗著爹娘兄弟都在這府裡幹活。
不僅佔了好位置。
竟連侯夫人都敢【排擠】了?
趁著我那兒子上朝去了。
我命人點齊了柳姨娘所有家人,或是有親戚關系的,連同身契,齊齊都送去了兒媳的娘家。
一下子拔掉了柳姨娘在後宅的根基。
柳姨娘當即就抱著大肚子來我院子裡哭。
求我網開一面。
我懶得給她一個眼色,她就抱著肚子哼哼唧唧地。
一副肚子疼的模樣。
我皺了眉,冷聲道:
「不想要這孩子了?」
「那就打了吧。」
「橫豎,我也不想要個蛇蠍毒婦生的孫子。」
我這般無情的模樣,叫她傻了眼。
她又哭著喊著要侯爺。
我一個眼色下去。
我身邊的嬤嬤便上前給了她兩耳刮子。
「老夫人面前,你一個賤妾,也敢這般囂張?」
她被打得暈頭轉向,軟軟的跌在了身邊人的懷裡。
我隻看著她這般作態,心裡不屑。
裝暈?
這招,我年輕時候就見過了!
我冷聲繼續吩咐了對其他人的懲處。
那些背了主、幫著柳姨娘做錯了事的奴才,視情況而定。
該賣的賣,該趕的趕。
便是隻和她來往、受過她賞賜的,都得挨幾棍子,調離府裡的職位。
打發走這些人,騰出的位置。
都叫那些打小在院子裡長大的人頂上。
實在不夠人了,我就叫兒媳的娘家送人來。
總之,我不許這府裡的奴才,和這柳姨娘有任何往來。
柳姨娘不再裝暈。
而是抱著肚子,撒起了潑:
「老夫人這般,就不怕侯爺生你的氣嗎?」
她自以為我的兒子是她絕對的依仗。
篤定我會投鼠忌器。
但我豈會受這威脅。
命人剝去她身上的華服,趕入柴房。
每日隻需給三個饅頭,並一碗清粥,她一頓不吃,下一頓便不要送了。
以雷霆手段整治完後院。
我那兒子剛好散了朝,回了府來。
見這府上一下子多了許多生面孔,已是不喜。
再一聽,他的愛妾居然被我這親娘給關入柴房,便氣洶洶地趕了過來。
張口便是責問:
「母親,你這是何意?」
「絮兒肚子裡可還懷著孩子呢,那可是您的孫兒。」
我坐在上首,撫摸著手上的寶戒,幽幽道:
「那你可還記得,侯夫人也身懷有孕?」
「你怎對她下此毒手?」
我本是想敲打敲打他,逼得他暫且退讓,再徐徐圖之。
可不料,他聞言滿是不耐:
「夫為妻綱,我要如何,便如何!」
「母親,你年紀這般大了,便少管些事。」
「頤養天年不好嗎?」
他對我,滿臉都是兇狠和威脅!
我看得心裡一片冰涼冰涼。
他這模樣,竟像極了他S去的爹。
我那故去的夫君。
我那亡夫也是這般,不把任何女子當一回事。
他愛寵誰,誰就是後宅裡橫著走的存在。
昔年,我身為原配發妻。
一品侯夫人。
都要看那妾室的臉色過活。
婆母憐惜我,偏愛我,多送了我幾件壓箱底的首飾。
那妾室見了生妒,便故意撞我入水。
害得我早產生下了次子。
次子一落生,成了個藥罐子。
婆母因此大怒,要捆了妾室發賣。
我那夫君,便也這般頂撞婆母,將婆母氣得臥床不起。
他們自恃是男子,是這家中的「頂梁柱」!
便是生母,也無權管教於他們。
想起往事,我抓著椅子的扶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偏生他還上前來:
「阿娘,你莫要聽那賊婦人……」
我抡起龍頭拐杖,對著他就是打:
「你管誰叫賊婦人?」
「你個忤逆不孝的畜生玩意!」
3
本朝最崇孝道。
但母怎會告子。
故而,忤逆不孝這一罪,一旦說出口了。
便是大罪!
官員丟官。
勳貴丟爵。
便是百姓,也得抄家流放!
他還不知其中輕重,甚至抓住了龍頭拐杖,便搶奪。
在場的奴才們紛紛跪下:
「侯爺,侯爺。」
「這可是陛下所賜!」
他這才稍微有些恍神。
我舉著拐杖,又是對他劈頭蓋臉地一頓砸。
「不忠不孝,寵妾滅妻,一把年紀活到狗肚子裡了。」
「你也配當這侯爺,早早把位置讓出來吧!」
他還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怨毒地看著我,我不得已祭出了最後的S手锏:
「別忘了,我不隻有你一個兒子。」
「沒了你,我還有一個!」
我生了兩個孩子,第二個雖然是個藥罐子,但素日裡也多有才名。
考過功名在身。
和這個蠢得外漏的兒子相比,那個兒子,好歹還贏在會隱藏。
當年為了競爭侯爵,他極力彌補他身體差的缺點。
各種納妾生孩子。
我執意要長子做世子的時候,次子還和我鬧過:
「兄長那般愚蠢,遲早會給侯府招來大禍的。」
「我除了身子弱了些,晚了他些出生,我有何比不上?」
彼時,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我不得已將他趕出了府。
我這長子,怕是【獨生子】做久了。
忘了,他還有個同胞兄弟虎視眈眈。
我盯著長子,一字一句地道:
「把侯位讓出來吧!」
「然後同你的心上人一處去吧!」
見我說得這般厲色,他這才有些害怕。
連忙跪在了地上,不敢躲閃道:
「阿娘,阿娘別生氣。」
「兒子,兒子知錯了。」
我畢竟年紀大了,打了幾下便氣喘籲籲。
看他認錯,眼睛卻還在滴溜轉的模樣,我便知他不服。
他服的,是這隻龍頭拐杖。
是我曾為陛下乳母的身份。
當年,我在府內被那些花枝招展的妾室壓得抬不起頭。
連帶著幾個孩子,都得跟著我受苦。
我心一橫,便將孩子交由了婆母。
進宮去做了四皇子的乳母。
四皇子乃是嫡子,雖說皇後早逝,但他養在了當時的太後膝下。
我賭這一把,就是賭他能登基為帝。
果然,我贏了。
四皇子登基後,我被特封為奉聖夫人。
已經淪為破落戶的侯府,一躍重回了勳貴頂流。
得勢當日,我便將那些欺辱我的妾室統統打S。
那些庶出子女,盡數趕出府去!
這才坐穩了侯夫人的位置。
我那夫君,便是被我給活活氣S的。
待到我幾個孩子婚嫁大事都了了。
我便安心做起了老太君,安心享樂。
卻沒想到,這根上,就壞了!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可他還不知錯,抓著我的裙角,試圖懇求我:
「兒子知錯了。」
「兒子不敢了。」
「阿娘想打就打,隻是千萬別打兒子的臉,兒子還要上朝呢!」
他又撒嬌,又威脅。
期間還講道理。
他說,他打得我那兒媳流產。
其實是想著她能就此S了。
這樣,他就能續娶真真正正的高門貴女。
而不是她這樣隻頂了個頭銜的「庶女」。
我愣住了,萬萬沒想到,他竟是這般想的。
「什麼叫做隻頂了個頭銜。」
「她是庶出,但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國公之女,自小養在嫡母名下。」
可兒子隻是嫌棄地撇了撇嘴:
「到底不是親生的。」
「人家親生的,那可都是十裡紅妝,女婿官場上出了事,那可是四處打點啊!」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聽了這話,我閉上了眼:
「日後,你不必去上朝了。」
他滿是愕然:
「娘,你說什麼,我上不上朝,豈是你……」
我將龍頭拐杖重重砸下。
「你這般糊塗的性子。」
「遲早會給家族帶來禍事,倒不如我絕了你惹禍的本事!」
4
我出身並不算低。
父親也做到了三品大員。
隻是架不住家中孩子實在是多。
光是我阿娘身為正妻,就已生育了五子四女。
作為家中的嫡三女,我既不受父母重視,又無豐厚的嫁妝。
阿娘為我做的打算,便是將我低嫁給新科進士。
一來,嫁妝看得過眼。
二來,也算是青年才俊,日後還要看我臉色過日子。
我試著打探過那些人家。
多的是乍富之人。
雖說未娶妻,可小妾都有兩三房了。
那些家人,更是泥腿子出身,早早覬覦起新婦的嫁妝。
我不想嫁,於是我設法討好了我的婆母。
嫁入了這破落侯府,尋了個紈绔做夫君。
彼時,我想的也是不甘心。
我憑什麼要下嫁,去熬,去賭我的下半生?
破船也有三斤釘。
我在侯府,至少無人惦記我的嫁妝吧?
可嫁過來之後,我才知日子有多苦。
夫君流連花叢,小妾一房一房地抬。
家中本不富裕,可銀錢卻還要如流水般地花出去。
生下長子,又得婆母看重,手握管家權後。
我試著施展手段,和夫君打擂臺。
可換來的便是一巴掌。
那時我才知道,我所謂的謹慎、多思,所有的本事手段,都抵不過當家人的一句話。
為了穩住地位,保住我自己的孩子。
天知道,我給夫君送了多少美妾。
多少嫁妝,都填了他的爛窟窿?
我那般隱忍,步步經營才走到了今日。
而我這個和夫君一模一樣,狂妄自大,又自以為是的孩子,想要蹚朝廷的那攤渾水?
從他說出:「人家親生的,那可都是十裡紅妝,女婿官場上出了事,那可是四處打點啊!」
我便知曉。
他是眼熱人家有勢力可以扶持。
而他做著侯爺,也隻領了個闲職,他難受。
他想另外找個有力的嶽家。
可他也不想想,人家憑什麼扶持他?
他還嫌棄兒媳是庶女!
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我奉聖夫人的身份,以及和陛下特殊的關系。
國公府的旁支都瞧不上他。
就算是庶出,也是下嫁給他的。
他看不清自己,還為那沒影的貴女和嶽家,殘害發妻和腹中骨肉。
他已經瘋了。
這樣的瘋子遲早會連累一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