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玩家『李森』，評分C級。獎勵積分100。」
「玩家『黃毛』，評分D級。獎勵積分50。」
「……」
「玩家『姜月』，評分S級。獎勵積分1000。解鎖特殊稱號『親戚遍地』。」
「稱號效果：在進入副本時，有一定幾率遇到你的『親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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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陰間走親戚專用外掛嗎？
李森聽到我的評分和獎勵，瞳孔猛地一縮。
S級！
1000積分！
這對於他們這些拼S拼活才拿到C級、D級評價的玩家來說，是無法想象的。
他SS地盯著我，眼神裡的貪婪和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你，到底是誰？」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的『S級』是怎麼來的？那個BOSS為什麼叫你外甥女？」
我看著他，沒說話。
小胖子鼓起勇氣，擋在我面前。
「森……森哥，你別這樣，是姜月姐救了我們……」
「滾開！」
李森一把推開小胖子。
「我在問她，沒問你這個廢物！」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把你的秘密說出來。否則，下一個副本，我讓你第一個S。」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那張寫滿傲慢的臉，忽然笑了。
「你確定？」
我的笑容，似乎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兇狠的模樣。
「你以為我不敢？」
「不是。」我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的意思是，你確定要在這個地方，跟我動手？」
李森一愣。
就在這時，我們頭頂的白色空間，突然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警告。
【警告：安全區內，嚴禁玩家互相攻擊。違者，抹S。】
李森的臉，瞬間變得和豬肝一個顏色。
他顯然是忘了這一條。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腳，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想知道我的秘密？」
「可以啊。」
「求我。」
【第四章】
李森的身體僵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以他的性格，被人如此挑釁，恐怕早就動手了。
但頭頂那行血淋淋的「違者，抹S」，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你找S。」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彼此彼此。」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對峙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休息時間結束。下一副本即將開啟。」
「副本類型：解謎/生存。」
「傳送開始。」
腳下的純白地面瞬間消失，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再次腳踏實地時，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
我們身處一條醫院的走廊。
牆壁斑駁，燈光明滅不定，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走廊盡頭的護士站裡，空無一人。
牆上的時鍾，指針永遠停在午夜。
【副本：永不查房的414病房】
【任務：治愈414號病房的『病人』。】
【提醒：請嚴格遵守護士長的查房守則。】
護士站的桌上，放著一張泛黃的紙。
李森第一個走過去，拿了起來。
【護士長查房守則】
每日早晚八點，護士長會進行查房，請所有醫護人員保持安靜，待在自己的崗位上。
護士長喜歡幹淨，請確保她經過的地面一塵不染。
護士長關心每一位病人，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病人休息，尤其是414號病房。
護士長情緒不穩定，如果看到她拿出特大號注射器，請立刻遠離。
護士長是醫院唯一的權威，請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話，包括我。
李森看完，眉頭緊鎖。
「規則5是什麼意思？自相矛盾？」黃毛不解地問。
「這很可能是個陷阱。」李森沉聲道，「規則的制定者在提醒我們，這些規則裡有假話。」
他看向我，眼神冰冷。
「你，去414病房看看。」
他這是在命令我。
想讓我去當探路的炮灰。
我還沒說話，小胖子先急了。
「森哥，守則第三條說了，不能打擾414病房的病人！」
「閉嘴！」李森不耐煩地喝道，「規則有假，說不定這一條就是。總要有人去試錯。」
他盯著我，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還是說，你想等你的『親戚』來救你？」
我笑了。
「好啊。」
我答應得如此幹脆，反倒讓李森愣了一下。
我轉身，徑直朝著走廊深處的414病房走去。
小胖子擔憂地看著我：「姜月姐……」
我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安心。
走到414病房門口，門上開著一個小小的觀察窗。
我湊過去，往裡看。
病房裡很黑，隻能隱約看到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像一具屍體。
我正想看得更仔細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森等人臉色一變。
「是護士長！快躲起來！」
他們手忙腳亂地各自找地方隱藏。
李森鑽進了雜物間，黃毛躲在盆栽後面，小胖子則直接躺在地上裝S。
隻有我，還站在414病房門口，沒動。
高跟鞋聲在我身後停下。
一個冰冷、嚴厲、充滿了控制欲的聲音響起。
「大半夜不睡覺，在別人病房門口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站沒站相，一看就經常熬夜，年紀輕輕的，身體都搞垮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早睡早起，多喝熱水，少看手機，你就是不聽！」
「你看看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還有你這頭發，再掉下去就要禿了！」
……
熟悉的嘮叨，熟悉的配方。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
面前站著一位穿著護士服的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表情卻無比嚴肅。
她手裡，正拿著一個比我胳膊還粗的特大號注射器，針頭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四目相對，沉默了半晌。
我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開口。
「大姑，我錯了。」
【第五章】
我大姑，姜梅，生前是市人民醫院的護士長。
一個極度的控制狂和完美主義者。
她的人生信條是：我說的都是對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從小到大，我沒少受她的「荼毒」。
不準我吃零食，說那是垃圾食品。
不準我看電視，說那會影響學習。
不準我晚於十點睡覺，說熬夜等於慢性自S。
我沒想到，她S了，當了鬼，這臭毛病不僅沒改，反而變本加厲了。
看著她手裡那根閃閃發光的巨型注射器，我毫不懷疑，如果我不順著她，她會立刻給我來一針「為你好」。
「知道錯了？」姜梅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錯了。」我果斷認慫。
「錯哪兒了？」
「不該熬夜，不該站姿不端，不該……」我絞盡腦汁，把我能想到的「罪行」都說了一遍。
姜梅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收起注射器，滿意地點點頭。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總算沒白費我從小對你的教導。」
她走上前，自然地幫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我……」
「行了，你別說了。」她直接打斷我，「跟我來，我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她拉著我的手，就要往護士站走。
躲在暗處的李森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說好的情緒不穩定的恐怖護士長呢？
說好的會用特大號注射器S人呢？
怎麼到了這個女人面前，就變成噓寒問暖的親姑媽了？
李森再也忍不住了。
他從雜物間裡衝了出來，攔在我們面前。
「等一下！」
姜梅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和藹可親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性的冰冷和威嚴。
「你是誰？誰允許你出來的？」
李森被她的氣場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指著我，對姜梅說：「護士長，這個人，違反了守則第三條，她剛剛試圖打擾414號病房的病人。」
他想借刀S人。
想利用規則，讓我大姑來對付我。
想法很好。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在我大姑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規則」二字。
她自己，就是規則。
姜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家屬。
「我外甥女做事，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她別說隻是在門口看看，她就是把414的房頂掀了，也跟你沒關系。」
她上前一步，氣場全開。
「倒是你，在我的地盤，對我外甥女大呼小叫，還敢威脅她？」
姜梅的眼睛眯了起來，一股危險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她再次拿出了那個特大號注射器，針尖在李森眼前晃了晃。
「否則，我不介意幫你做個腦部穿刺，看看裡面是不是都是水。」
李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被一個遊戲裡的NPC，指著鼻子罵，還被威脅要戳穿腦袋。
他SS地瞪著我，眼神裡的S意，濃得化不開。
我衝他笑了笑，做了個口型。
「氣不氣？」
李森氣得渾身發抖，但面對我大姑那根比他大腿還粗的注射器，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他一言不發，轉身回了雜物間。
一場風波，就這麼被我大姑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一群沒素質的家伙。」
姜梅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又拉著我的手，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月月，別怕，有大姑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她很嘮叨，很煩人，但她對我的好，卻是真的。
「大姑，414病房裡，到底是誰？」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姜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第六章】
「一個可憐人。」
姜梅嘆了口氣，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悲傷。
她拉著我走到護士站，讓我坐下，還給我倒了一杯……滾燙的開水。
「趁熱喝。」
我：「……謝謝大姑。」
她看著414病房的方向，幽幽地說道：「這個副本，真正的名字，叫『母親的執念』。」
「414病房裡的病人，是一個年輕的媽媽。她因為難產去世了，但她剛出生的孩子也因為醫療事故，夭折了。」
「她S後，執念不散，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還活著，隻是生病了，住在這個病房裡。她每天都在照顧那個『孩子』，誰要是想靠近，她就會發瘋。」
我愣住了。
「所以，任務說的『治愈病人』，其實是……」
「是讓她接受現實，放下執念。」姜梅接話道，「但那太難了。我們這些『守護者』，其實也是被困在這裡的靈魂，我們隻能維持副本的運轉，不能直接幹預。」
「那要怎麼做？」
「解鈴還須系鈴人。」姜梅看著我，「那個孩子的靈魂，其實也一直沒有離開，就徘徊在這家醫院裡。隻要能找到他，讓他去見他媽媽一面，或許就能化解她的執念。」
「孩子的靈魂？」我皺起眉，「他在哪兒？」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姜梅搖搖頭，「我們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但找不到他的具體位置。他似乎在躲著我們。」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們的時間不多了。這個副本，每隔三個小時，就會強制『查房』一次。到時候，那個女人的怨氣會達到頂峰，整個醫院都會變成她的領域，除了414病房，沒有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競速遊戲。
我們必須在下一次「查房」之前，找到孩子的靈魂。
「大姑，你和我三舅……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當這個『守護者』？」我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