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姜家的人，有點特殊。」她低聲說，「我們的靈魂，在S後不會立刻消散，而是會被一股力量牽引到這個介於生與S之間的世界。」
「我們別無選擇，隻能成為『守護者』，日復一日地維持著這些由執念和怨氣構成的『副本』的運轉。直到……魂飛魄散。」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月月，你不該來這裡的。」她握住我的手，眼神裡滿是擔憂，「這裡太危險了。除了這些副本本身的危險，還有……『清理者』。」
又是「清理者」。
「三舅也提到了它。那到底是什麼？」
「一個沒有感情的規則執行機器。」姜梅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它會清除一切『異常』。比如像你這樣，和我們這些守護者有聯系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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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會把你當成一個BUG，一個病毒，不惜一切代價地將你抹S。」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該怎麼辦？」
「盡快通關，盡快離開這裡！」姜梅的語氣變得急切，「你必須在『清理者'注意到你之前，完成所有副本，找到最終的出口！」
「最終的出口……在哪兒？」
「在外婆那裡。」
我渾身一震。
外婆？
那個在我十歲時就去世的，慈祥和藹的外婆？
「外婆她……也在這裡？」
「嗯。」姜梅點點頭，「她是所有守護者裡，最特殊、也最強大的一個。最終的出口，由她看管。隻有通過她的考驗，你才能真正地離開這裡，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腦一時有些宕機。
就在這時，李森從雜物間裡走了出來。
他顯然是偷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貪婪。
「最終的出口……回到現實世界……」他喃喃自語，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他看向我，就像一頭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獵物。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突然大笑起來。
「隻要跟著你，就能找到最終的出口！」
「隻要S了你，奪走你的『資格』，我就能出去！」
他的表情變得猙獰，再也不掩飾自己的S意。
「姜月，你的好運，到頭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黑色的符咒，上面用金色的紋路畫著詭異的圖案。
「安全區內不能動手？那是對普通玩家而言！」
他獰笑著，將符咒貼在自己胸口。
「這是我上個副本用命換來的S級道具——『規則豁免符』！可以在安全區內，無視規則攻擊一次！」
「去S吧！」
他像一頭獵豹，朝我猛衝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直刺我的心髒。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月月！小心！」
大姑尖叫著，想衝過來擋在我身前。
但，來不及了。
李森的速度太快。
我甚至能看清他臉上那瘋狂而得意的笑。
結束了嗎？
就在手術刀即將刺入我身體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414病房的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比李森更快的速度，閃電般地衝了出來。
它撞在了李森的身上。
李森像一個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的麻袋，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滑落在地，生S不知。
那道黑影，停在了我面前。
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衝天怨氣的女人。
她穿著破舊的病號服，頭發散亂，雙眼血紅，指甲又長又黑。
正是這個副本的BOSS，414的病人。
她此刻，正用那雙沒有絲毫理智的血色眼睛，SS地盯著我。
不，準確地說，是盯著我的肚子。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摸我，嘴裡發出了嘶啞而模糊的聲音。
「寶……寶……」
【第七章】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平平無奇。
再抬頭，看看女鬼那雙充滿了母性光輝（和怨氣）的眼睛。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懷孕了？
不，不可能。我母胎單身二十四年，別說懷孕，手都沒被男生牽過。
那她……
我突然想起大姑說的話。
「那個孩子的靈魂，其實也一直沒有離開，就徘徊在這家醫院裡。」
「他似乎在躲著我們。」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腦海中浮現。
他不是在躲著「守護者」。
他是在躲著他的母親。
因為他知道母親的執念太深，一旦被找到，他們兩個可能都會永遠被困在這裡。
那他會躲到哪裡去呢？
一個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女鬼，嘗試著和她溝通。
「你……是在找他嗎？」
女鬼似乎聽懂了我的話，血紅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渴望，她衝我點了點頭。
「他在我這裡。」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但是，他不敢出來見你。」
女鬼的身體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咽的聲音，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你太嚇人了。」我直白地說，「你現在的樣子，隻會把他嚇跑。」
女鬼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黑又長的指甲，看了看自己破爛的病號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放下執念吧。」我輕聲說，「你已經盡力了。你是一個好媽媽。」
「他沒有怪你。他隻是希望你，能夠安息。」
我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最後一道枷鎖。
她身上的怨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血紅的眼睛，恢復了清明。
散亂的頭發，變得整齊。
破舊的病號服，化作一襲白裙。
她變回了那個年輕、美麗的母親。
她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臉上露出了一個解脫的微笑。
「謝謝你。」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在她完全消失的前一刻，一個同樣半透明的、嬰兒大小的光影，從我的身體裡飄了出來，撲進了她的懷裡。
母子二人，相擁著，一同消失了。
【恭喜玩家『姜月』，完美治愈『病人』，通關副本。】
【評分：SS級。】
【獎勵積分：2000。】
【特殊獎勵：『母親的祝福』。】
我還沒來得及查看獎勵是什麼，大姑就一臉激動地衝了過來，抱著我上上下下地檢查。
「月月！你沒事吧？嚇S大姑了！」
「我沒事，大姑。」我安撫著她。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走廊盡頭。
李森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胸口的衣服已經完全被血染紅。
剛剛女鬼那一下，顯然讓他受了重傷。
他怨毒地看著我，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吞了我。
「規則豁免符」隻能用一次。
他最大的底牌，已經沒了。
「我們走著瞧。」
他扔下一句狠話，拖著重傷的身體，消失在傳送的光芒中。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月月，別理那種人。」大姑憤憤不平地說，「下次再讓我看見他，我一定把他扎成篩子！」
我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白色中轉站，小胖子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敬畏」升級到了「膜拜」。
「姜月姐，你……你剛剛是把BOSS超度了嗎？」小胖子結結巴巴地問。
「差不多吧。」
「太……太牛了！」
我打開了系統面板，查看剛剛獲得的特殊獎勵。
【母親的祝福（被動技能）：所有等級低於你的『孩童』類怨靈，將自動對你產生親近感和服從感。】
我：「……」
繼「親戚遍地」之後，又來一個「孩子王」？
我這技能樹，是不是點得有點歪？
短暫的休息後，第三個副本開始了。
這次，我們被傳送到了一個陰森的古宅裡。
【副本：無盡的捉迷藏】
【任務：在天亮之前，找到所有『家人』。】
【提醒：噓，別被『他』發現了。】
古宅大堂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對慈祥的夫婦坐著，身後站著三個孩子。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但詭異的是，照片上所有人的臉，都被塗黑了。
「這什麼意思？讓我們找照片上的人？」黃毛問。
「應該是。」一個幸存的男玩家分析道，「捉迷藏，我們是『鬼』，他們是躲起來的人。」
「那提醒裡的『他』又是誰？」
沒人能回答。
我看著那張全家福，總覺得那兩個男孩的身影，有點眼熟。
尤其是那個站在中間，比另一個男孩高半個頭，擺著一副臭臉的那個。
這欠揍的站姿……
這不可一世的表情……
我腦子裡，浮現出一張同樣欠揍的臉。
我的堂哥，姜宇。
那個從小就跟我搶玩具，搶零食，長大後還搶我電腦的，我的S對頭堂哥。
不會這麼巧吧？
就在這時，大堂的角落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一個巨大的花瓶後面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是全家福裡那個最小的女孩。
她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樣子。
她看到我們，似乎很害怕，想跑，但又不敢。
小胖子見狀，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和善的（自以為）微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小妹妹，別怕，哥哥不是壞人。來，吃糖。」
他想用糖來引誘小女孩。
然而，他忘了我的新技能。
【母親的祝福】。
在小女孩眼裡，此刻的我，渾身都散發著聖母瑪利亞般的光輝。
她看都沒看小胖子一眼，直接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朝我跑了過來。
然後，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媽媽！」
小胖子手裡的糖，掉在了地上。
全場再次陷入S寂。
我低頭，看著抱著我大腿不撒手的小女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才二十四歲。
怎麼突然之間，親戚也就算了，連孩子都有了？
【第八章】
「媽媽，抱抱。」
小女孩仰著頭，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聲音軟糯。
我：「……」
我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善一點。
「小朋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媽。」
「你就是！」小女孩很固執，抱我抱得更緊了，「你身上的味道，和媽媽一樣。」
我這才明白，是「母親的祝福」在起作用。
「好吧。」我決定換個策略，「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雅。」
「小雅，」我指了指牆上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是你的家人嗎？」
小雅點點頭。
「那他們在哪裡？我們在玩捉迷藏，對不對？」
「嗯！」小雅用力點頭，「哥哥們躲起來了！爸爸媽媽也是！」
「那『他』是誰？」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提到「他」，小雅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她把頭埋進我懷裡，小聲說：「『他』是壞人……是『鬼』……被他抓到，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我懂了。
這個副本，是雙重捉迷藏。
我們找「家人」。
而另一個「鬼」，在找我們所有人。
「小雅，你知道你哥哥們躲在哪裡嗎？」
小雅想了想，指了指樓上。
「大宇哥哥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肯定躲在『鬼』的房間裡。」
大宇哥哥？
果然是我那個堂哥姜宇。
這自作聰明的勁兒，跟他一模一樣。
「那『鬼』的房間在哪裡？」
「在走廊最裡面，那間掛著紅色門簾的房間。」
得到了關鍵信息，我站起身，對其他人說：「走，上樓。」
李森的兩個小弟，黃毛和另一個瘦子，下意識地就要跟上。
他們已經被我層出不窮的「親戚」徹底折服了，把我當成了通關的保障。
但這一次，李森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