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隊友們在電鋸狂魔的追S下哭爹喊娘,我卻看著BOSS那張臉陷入沉思。
我試探地喊了聲:「三舅?你欠我那五千塊錢什麼時候還?」
電鋸聲,戛然而止。
【第一章】
「歡迎來到『噩夢輪回』。」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搖晃的鐵籠裡。
四周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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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籠外,幾個和我一樣穿著統一囚服的人,臉上掛著同款的驚恐與茫然。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眼神最是兇狠,他一腳踹在籠門上,發出哐當巨響。
「新來的,都給我聽好。」
他掃視著我們,目光像刀子。
「我叫李森,這是我第三次進入這個鬼地方。想活命的,就閉上嘴,跟著我。」
他指了指鐵籠外掛著的一塊木牌。
【副本:血色屠宰場】
【任務:在黎明前找到出口鑰匙,並成功逃離。】
【提醒:午夜十二點,屠夫將開始巡視。】
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嚇得快哭了。
「屠夫……是我想的那個屠夫嗎?」
李森冷笑一聲,沒回答她,眼神裡滿是輕蔑。
「廢物。」
他旁邊的黃毛小弟立刻狐假虎威地喊道:「森哥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想S的就都機靈點!」
我靠在鐵籠的欄杆上,沒說話。
車禍後,我就陷入了昏迷。醫生說我成了植物人,但我的意識卻被拉到了這個所謂的驚悚遊戲裡。
這是我第一次進來。
「還有十分鍾到午夜十二點。」李森看著手腕上一個不存在的表,語氣沉重。
「我們必須在屠夫出來前,找到藏身處。」
話音剛落,鐵籠的門「嘎吱」一聲,自動打開了。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屠宰車間,頭頂的白熾燈滋滋作響,光線昏暗。
空氣裡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地上,暗紅色的液體匯成一條條小溪,蜿蜒流向遠處的黑暗。
牆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屠宰工具,鉤子、砍刀、剔骨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分頭找!鑰匙可能在任何地方!」
李森一聲令下,眾人立刻散開,像一群無頭蒼蠅。
隻有我沒動。
我走到牆邊,拿起一把剔骨刀,在手裡掂了掂。
手感還行。
「喂,你發什麼呆!想S嗎!」
黃毛衝我吼了一句,被李森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管她,S不足惜。」
李森帶著人,迅速消失在迷宮般的車間深處。
身邊隻剩下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胖子。
「姐,我們……我們怎麼辦?」
我看了他一眼。
「找個地方躲起來。」
「躲……躲哪兒?」
我的目光,落在了車間中央那個巨大的絞肉機上。
小胖子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都白了。
「姐,你別嚇我……」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車間。
十二點了。
遠處,傳來沉重又拖沓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緊接著,是電鋸啟動的轟鳴聲。
「嗡——嗡嗡——」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他穿著沾滿血汙的皮質圍裙,頭上套著一個粗麻布袋,隻露出兩隻泛著兇光的眼睛。
他手裡,提著一把嗡嗡作響的電鋸。
剛剛跑散的玩家,尖叫著從各個角落裡衝了出來,沒頭沒腦地亂竄。
「啊啊啊!他來了!」
「救命!救命啊!」
電鋸狂魔似乎很享受這種恐懼,他發出一陣低沉的笑,隨即揮舞著電鋸,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個人。
血光迸濺。
慘叫聲戛然而止。
小胖子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湿熱。
李森帶著他的人從另一頭出現,看到這場景,臉色也極為難看。
「所有人!攻擊他的下盤!別讓他靠近!」
李森經驗老到,指揮著眾人反擊。
但普通人在這種怪物面前,如同蝼蟻。
電鋸狂魔橫衝直撞,無人能擋。
他離我和小胖子越來越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劣質煙草和汗水混合的餿味。
很熟悉。
我眯起眼,SS盯著他那被麻布袋遮住的臉。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那個走路微微有點外八字的姿態,那個習慣性縮脖子的動作……
我腦子裡,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會吧?
電鋸狂魔停在了我面前,巨大的陰影將我籠罩。
他舉起電鋸,對準我的頭。
周圍的玩家都露出了「你S定了」的表情。
小胖子閉上眼,不敢再看。
我卻在電鋸即將落下的前一秒,緩緩抬起頭,試探性地、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輕聲喊了一句。
「三舅?」
【第二章】
「嗡……」
電鋸的轟鳴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弱了下去。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個高大的電鋸狂魔,身形猛地一僵,手裡的電鋸差點沒拿穩,險些鋸到自己的腳。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麻布袋頭套下,那雙兇光畢露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心虛?
周圍的玩家全都石化了。
李森張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黃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她剛剛叫那怪物什麼?」
「好像是……三舅?」
在所有人見鬼一樣的目光中,我迎著電-鋸-狂-魔-三-舅的視線,再次確認了一遍。
「三舅,是你嗎?我是姜月啊。」
「……」
電鋸狂魔沉默了。
他那龐大的身軀,似乎都縮小了一圈。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提著那把還在微弱嗡鳴的電鋸,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我。
一副「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我沒有」的姿態。
我懂了。
S要面子。
跟我這三舅生前的德行,一模一樣。
我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三舅,我知道是你。你去年冬天走的,急性心梗。走之前,還找我媽借了五千塊錢,說要去做生意,記得嗎?」
他的背影,抖得更厲害了。
「你說你那個項目,穩賺不賠,半年就回本。我媽心軟,把給我攢的嫁妝錢都拿給你了。」
「結果你拿著錢,轉身就進了棋牌室,三天三夜沒出來。」
我每說一句,他的身體就矮一分。
到最後,那原本兩米高的魁梧身軀,硬生生被我說得佝偻成了一米七。
他手裡的電鋸也徹底熄了火。
「別……別說了……」
一個熟悉又憋屈的聲音,從麻布袋頭套下悶悶地傳來。
真的是我三舅。
那個好吃懶做、嗜賭成性、坑蒙拐騙,最後把自己作S在牌桌上的,我的親三舅。
他緩緩轉過身,那張恐怖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雖然隔著頭套,但我能感覺到。
「是……是月月啊。」他憨笑兩聲,「你怎麼……也進來了?」
「……吃了嗎?」
全場S寂。
所有玩家,包括李森在內,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我。
小胖子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我的方向拜了拜。
「大佬……您還缺掛件嗎?」
我沒理會眾人的反應,隻是盯著我三舅。
「三舅,別套近乎。先說說,你欠我那五千塊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三舅的笑僵在了臉上。
他撓了撓戴著頭套的腦袋,支支吾吾。
「那個……月月啊,你看,舅舅現在這個情況……手頭有點緊……」
他晃了晃手裡的電鋸。
「要不,這玩意兒你先拿去頂賬?」
我嫌棄地看了眼電鋸上還沾著的碎肉。
「我不要。我就要錢。」
「可我真沒錢啊!」三舅快哭了,「我現在就是個打工的,你看我這身行頭,都是公司發的,月底還要回收呢!」
「打工的?」我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給誰打工?」
三舅眼神躲閃,含糊道:「就……就我們這兒的領導唄。」
他似乎很怕那個所謂的領導,不敢多說。
李森此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認識他?」
「我三舅。」我言簡意赅。
李森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在極力消化這個超出現實範疇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三舅,對我說道:「讓他把鑰匙交出來。」
我還沒開口,三舅先不樂意了。
「嘿!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這是我外甥女,你指使誰呢?」
他把電鋸往地上一頓,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月月,你別聽他的。這幫玩家,一個個猴精猴精的,沒一個好東西。」
李森的臉黑了。
我笑了笑,對三舅說:「三舅,鑰匙在哪兒?」
三舅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月月你想知道啊?簡單!」他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我來。」
他領著我,走到車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栓前。
他費勁地擰開,從裡面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吶,這就是。」
他把鑰匙塞到我手裡,還不忘邀功。
「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也就是你,我親外甥女。」
我掂了掂鑰匙,問他:「就這麼簡單?」
「那可不!」三舅拍著胸脯,「這關對我來說,就跟回家一樣。」
他話音剛落,整個車間的燈光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銳。
「警告!警告!副本出現異常!守護者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清理!啟動……緊急預案!」
三-舅-的-臉-色-瞬-間-變-了。
「糟了!」
【第三章】
「快走!」
三舅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鑰匙,拉著我就往一個方向跑。
「三舅,怎麼回事?」
「別問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仿佛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要出現了。
李森和其他玩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紛紛跟了上來。
我們跟著三舅在迷宮般的車間裡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三舅哆哆嗦嗦地將鑰匙插進鎖孔。
「咔嚓。」
門開了。
門外,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出去!快!」三舅衝我們大吼。
小胖子第一個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其他玩家也緊隨其後。
李森在經過我身邊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忌憚。
我最後一個跨出鐵門。
就在我踏出去的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車間裡,不知何時升起了濃濃的黑霧。
黑霧中,一個比三舅還要高大一倍的影子,緩緩凝聚成形。
那影子沒有實體,隻是一團扭曲的人形黑氣,但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三舅這樣的電鋸狂魔都渾身發抖。
「三……三舅,那是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三舅SS地盯著那個黑影,牙齒都在打顫。
「是『清理者』……」
「所有違反規則、利用漏洞的……不管是玩家還是我們這些『守護者』,都會被它清理掉……」
他猛地把我往前一推。
「快走!別回頭!」
鐵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隻聽到門內傳來三舅的一聲慘叫,以及電鋸與某種東西碰撞的巨響,隨後,一切歸於沉寂。
……
再次睜眼,我們已經身處一個純白色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副本之間的中轉站。
活下來的玩家,包括我在內,一共隻有七個人。
小胖子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李森和他那兩個小弟站在一起,正低聲討論著什麼,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我。
那個眼鏡女孩,還有另外兩個男玩家,則離我遠遠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