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乎與此同時,韓介說。
「那我進來了哦。」
然後砰的一聲。
他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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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肉身時,他的臉變成了一張僵硬的撲克牌。
他第一反應跪下,一把抓住我臉上的B險膜,使勁一扯,沒扯下來,倒把我扯到了他懷裡。
「夏天!」他再一使勁,我嘴巴和鼻子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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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肥皂身被他壓住了,疼得我一龇牙。
他罵了一句,使勁拍我臉,啪啪。
看到沒動靜,他捏住了我的嘴巴。
毫不猶豫。
oh,我看到他嘴子貼上了!
感覺整個肥皂紅溫了。
好像沒用。
然後他立刻心肺復舒。
我想S:為什麼洗完澡睡覺沒穿內衣。
算了,已經不重要了。
在肉身咳嗽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回魂了。
咳咳咳……我咳嗽得想S。
我有了氣一瞬,韓介立刻扔下我,麻利現場搜尋。
迅速檢查完一周和陽臺。
「從陽臺跑了。你看到他臉了嗎?」
我捂住劇痛的胸口,艱難搖頭。
他一面叫支援,一面開始安排封鎖搜查。
他布置完,轉頭看我:「沒事,你鼻子高,留了道縫隙,給了你一道生機。」
我張大嘴,使勁吸回本空氣:「你怎麼知道……咳咳,我會有危險。」
「薛旋家裡少的是保鮮膜——」
「我給你打電話說這事。電話通了你沒接。二十分鍾後也沒回。你電話從不靜音。」
我剛想說那我要不想接呢。
「你雖然不成才,但工作態度還算不錯,上次被老牟罵,也隻遲了十分鍾回電,其他時候都是罵罵咧咧秒回。」
韓介說:「況且,你也單身,獨居,長相不錯。符合作案對象範圍。」
「……真是謝韓隊誇獎。」
他側身。
「不客氣。房間看過了,裡面安全。現在能動嗎?需要換一件衣服嗎?」
我臉一瞬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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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沒看到兇手的臉。
但多了幾個特徵,還是迅速縮小了範圍。
兇手鞋碼大,腳踝高出正常位置,是墊了內增高。
這說明兇手個人不高,但很在意身高。
兇手手腕有顆紅痣。
手掌粗糙。
如今兇手找到我,要麼說明我符合他作案對象,要麼說明我對他造成了威脅。
我換好衣服出來。
韓介將分析說給我聽。
「你那個小秘密還和誰說過?」
我搖頭:「沒有,隻和你一個人說過。」
我說話都很小心,都是在外面,四周也都是留意過,並無可疑人員;隻有一次在單位裡面,是周六加班。
韓介點頭:「以後更不能跟別人說。你師父也不行。」
夜色漸深。
收隊下樓路上,韓介順手拉起老鄭牟哥他們的手,看了看手腕。
牟哥噫了一下:「韓隊,拉拉扯扯——怪惡心的。」
得了一個眼刀後,他嘿嘿一笑。
韓介先讓技術現場核了現場的監控和攝像頭,確認無誤後,將這情況說了一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
牟哥斟酌了一下用詞:「韓隊,你是懷疑是認識的?」
韓介點頭:「我總覺得,這個人離我們不會太遠。」
「盛姐,你去查下那天的值班和當日的來訪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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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已是深夜。
我本準備去單位的值班室,韓介叫住我:「不能住這裡,走。」
「去哪裡?」
「去我家住。我爸媽在家。」他說得倒是坦蕩。
我立刻四周看了三圈,壓低聲音:「這怕是不好吧。」
「兇手沒抓到,你想S?」
我背有些涼。
「啊,那就麻煩韓隊了。」
跟著韓介回去開門時,他媽正好出來倒水。
看到我,我剛叫了一聲阿姨好。
她張大嘴點了點頭:「你好你好,你好啊。」立刻退回去了。
過了三分鍾,他爸穿著全套正裝大衣出來倒水喝。
「叔叔好。」
他爸爸笑眯眯點頭:「來啦。坐啊,姑娘。」
韓介涼涼看了他爸一眼:「我同事。別多想。」
「好好好。同事好啊,同事好。」
凌晨三點的兩分鍾後,他媽換了旗袍披肩笑眯眯出來。
韓介皺眉:「媽!」
「叫什麼,你爸能喝水,我就不能?我也喝水。對了,姑娘你渴不渴啊。你家哪裡的啊?今年多大啊——我們韓介從來沒帶女孩子回家過的呢——」
韓介一臉無語,將他媽轉了一圈,然後一手一個,將老兩口推進去房間了。
然後,他領我去客房,站在門口,他提醒我。
「今晚睡覺小心點。」
說完這句話,身後門口傳來「哇」的兩聲驚呼。
韓介一回頭,門立刻關上了。
我倒是有些喜歡他們家這種感覺。
「你爸媽挺好玩的。」
韓介道:「和你一樣幼稚。」
當晚,我睡著倒沒有做夢,但凌晨四點。
韓爸韓媽就打包行李,在桌上留了紙條,說有個旅行團過期了,他們要去趕飛機,讓我們在家好好玩。
早上起來,桌上一桌吃的和紙條。
我看著看著尖叫一聲。
韓介:「他們就是這樣,不用……」
他頓住,看著我抓著自己頭發,手上一把黑發。
我掉發了。
一晚上,掉了快一半。
不過不是從頭發根,而是從中間。
頭發磨損嚴重,一抓就是一片。
就像是鬼剃頭。
我毛骨悚然。
「怎麼回事?」韓介伸手來摸我額頭。
冰涼涼的手頓了頓:「沒發熱,不是低燒。」
慌了兩秒,我反應過來。
「是那個穿越的副作用——」
第一次的毛巾,我起了一身紅疹,兩天才消。
第二次的筷子,我腿痛了一周。
第三次的肥皂,兇手用了我,所以我頭發損耗。
我有些暗暗慶幸:「還好啊,這次用的是我頭。」
「用哪裡都不好。」
韓介更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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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群的消息更新,那日來警隊人和值班人員全部都調取了監控。
並沒有和我們對話時有過聯系或者得到消息的可能。
與此同時,相鄰小區的安保也都做了排查。
老鄭那邊甚至調取了兩人出行的曾有過交集的網約車和出租車司機。
但性別和特徵都對不上。
韓介凝神看完了全部消息。
一面迅速吃完油條,準備收拾去單位。
「醫生檢查沒說大問題,但你還是休息兩天,門鎖密碼 941115。冰箱有吃的,要點外賣不要留到門牌號,小區門口自己可以取。」
我摸了摸自己毀壞得亂糟糟的頭發。
他走了兩步:「要用電腦,我書房裡,最外面那個筆記本沒密碼。走了。」
噼裡啪啦交代真不拿我當外人。
13
四周安靜下來。
這安靜過於安靜了。
昨晚的片段又開始忍不住在腦海回放。
……粗糙的手。
堅硬的指甲。
踩過我身體的鞋子。
脊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覺得有些冷,打開房間裡面所有燈。
陽光從陽臺照進來。
拿了韓介的外套穿上,還是冷。
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我看完工作群的新消息,忍不住給韓介打了個電話。
他正在開車:「怎麼了?」
「韓隊,我那個忽然想到,那個兇手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
三次行兇,都沒有說話。
「好,知道了。」他說。
「他不但沒說話,連一點別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好。了解。」他大概轉了個彎。
「你在開車嗎?走到哪裡了?到人民路了嗎?」我又問。
「夏天?」
「如果沒走多遠,我……能不能也去啊?」
「你今天臉色很不好,休息吧。別逞強,身體是工作的本錢,對不對。」
「好吧。」話題無法再繼續,我隻好準備掛電話。
「夏天,你怎麼了?」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有點害怕。」我老實說,「算了,韓隊,你別管我……我就是瞎念叨,過一會就好了。我去看會電腦吧。」
哎,我幹嘛說這個。
掛了電話。
14
在太陽下曬了一會,好像冷意褪去一點。
我看了看,索性從寬闊的客廳進書房去。
韓介的書房準確來說更像是機房。
裡面上上下下七八臺電腦,不同的主機整齊放置。
聽說他以前特別喜歡電競,後來又迷上編程。
機房大概悶了一晚上沒開,一打開有股淡淡的清新劑味道。
想起大學時上機課老師講的。
這是臭氧的味道。
淡淡的還有點好聞。
我嗅著嗅著。
就在這時,腦子裡,忽然咔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斷掉的弦忽然給接上了。
機房……機房……
我幾乎顫抖著飛快打開韓介的筆記本。
快速搜索。
很快檢索結果出現。
「臭氧在低濃度下具有淡淡的清香,類似於清新劑的味道。
「而在高濃度或純淨狀態下則變得非常刺鼻,這就是被稱為「臭氧」的原因。」
「當臭氧濃度升高或者達到純淨狀態時,會產生類似魚腥味的味道。」
「一般這種情況會出現在機房早上剛剛打開時。電腦主板的放電會使得氧氣氧化產生臭氧。」
是這個……就是這個。
我一下想通了。
是啊!
能在公共空間產生鏈接的,不一定是現實的,還有一個地方。
隱秘而安全的。
那就是監控。
15
小區的監控,樓道的監控……還有大街的監控。
可以清楚知道受害者的任何行蹤,一日一日準確觀察。
傅明明和薛旋的共同點還有一個,她們有相對規律的上下班時間。
非常適合觀察。
我打開群,查看老鄭發在群裡的兩個受害者軌跡交叉對比。
的確不屬於同一條街,甚至表面看起來行動軌跡沒有重復。
但是。
她們都屬於同一個派出所管轄。
同屬一個網絡觀察範圍。
每個派出所看天網的,一般是外聘的資料員。
而就在不久前,這片區的資料員還來過局裡送資料。
我想起了那日的肉香。
那一瞬間,我毛骨悚然。
我站了起來。
手忙腳亂給韓介打電話,打通一瞬,我反應過來立刻掛了。
來不及了!
我直接在我們小群裡發語音。
快速匯報加求援。
在語音還沒說完發出去,我聽見大門咔噠的聲音。
指紋鎖發出「歡迎回家,請換拖鞋」的指令。
然後是韓媽媽的聲音。
「進來呀,你也是韓介的同事是吧,送資料的?」
對方沒有說話。
韓爸提醒:「小同志人家不會說話。」
我頭皮嗡的一聲。
不會說話、送資料的……同事。
手一松,語音發了出去。
我顫抖打字。
「兇手來了!」
「畢昇花園,C 棟,12 樓,還有兩個老人。」
群裡立刻問:「門牌號?」
糟糕,昨晚沒注意門牌號。
韓介立刻回復:「1212。」
我頓了一秒:「懷疑是璧餘派出所資料員或監控巡查員,特徵個子不高,語言障礙,手腕有紅痣。」
群裡刷刷回了數個 1,表示收到。
16
還得現場實時對接情況。
韓介想來正在調度安排。
我想了想,給盛姐打過去。
她秒接。
「夏天,別怕,我們正在過來,派出所和就近物業已到位,外圍已布控,你盡量拖延時間——」
「記住千萬不要出去,兇手就等你露面。」
這時,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心一顫。
將音量調小,手機屏幕按黑。
韓媽溫柔似水叫我。
「夏天啊。我是阿姨。韓介說你一個人在家,讓我們回來陪陪你。」
韓爸在後面笑:「可巧我們飛機正好取消不去了。對了,夏天啊,你同事來了。要給你資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