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過頭去。
趁著他回頭,我直接關上了門。
嬸娘帶來的三個年輕人各有優點。
一個擅音律,一個會讀書,還有一個會術法。
正好給我補習。
踏腳石女配也想要修成正果呢!
我這麼好的命格,憑什麼要成為他人的成功果實的養分!
以前算命的小時候就算過我,說我旺夫,其實啊,旺夫就是把自己的好運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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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啊,還不如旺自己。
想到原主曾經這麼樸實一姑娘最後在書中卻為了男主吃苦、吃醋、流淚、黑化最後毀滅。
我麻溜又喝了一盞桃花露。
有這個功夫,我吃香的喝辣的不行麼!
不過一個月,三個年輕人的技藝我就學得差不多了。
在出師比拼後,他們慚愧失敗,甘拜下風,好一陣沒來。
我又請嬸娘給我物色。
如此,兩個月後,我就像幹巴巴的海綿。
又學了木工、制香,下毒,煉丹。
基礎入門手拿把掐。
而就在和離第三個月,正逢乞巧節。
我站在一家酥餅攤位前。
那賣餅的年輕人是個生面孔,生得白白嫩嫩,臉頰微紅。
他手腳麻利,做出的酥餅又香又好看。
來來往往圍了好些人。
他卻拿了第一個酥餅,遞給我:「姐姐,給你。」
我咬了一口。
和記憶中某個味道重疊了。
我眯了眯眼睛,如果我沒認錯,眼前這個年輕人是隻剛剛修煉成人的半妖,也是本書中最大的反派。
因在年少時被原主救過,有過一餅之恩,一直念念不忘。
後來來尋恩路上餓暈,遇到了女主被救後愛上女主,瘋狂嫉妒想要搶奪女主。
和女配狼狽為奸,各為其愛做了不少惡毒之事。
最後下場悽慘,神魂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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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未來狼狽為奸的大反派正緊張看著我:「味道怎麼樣?」
其實餅很幹,聞著香,但料太足水太少,跟塊泥磚差別不大。
我噎了一下。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沈新玉的聲音。
「師兄,你不是說愛吃酥餅嗎?那邊好像有賣酥餅的耶。」
我立刻看著霍滄,從源頭挽救他的悲劇。
「味道好極了!我全都要了!立刻、全部都打包給我送到家裡吧。」
霍滄眼睛笑得長睫顫抖:「好呀!」
他攤位也不要了。
抱著一包袱屁顛屁顛跟我走了。
我們走出人群,隱隱隻覺得一道銳利的目光SS盯著我的脊背。
身旁有人八卦:「我就說竹伶娘子喜歡長得白的,果然選了這個呢!長得是很好看!」
我偷偷看了眼他的屁股,生怕他狐狸尾巴露出來。
霍滄的耳尖更紅了。
10
我們進了院子。
一汪碩大的月亮掛在天上。
桃花樹下,鬱鬱蔥蔥。
我將那餅放在桌上:「你怎麼來了?修煉沒到位,仔細被抓住剝了妖丹。」
霍滄可憐巴巴又很高興的樣子:「姐姐果真還記得我?!姐姐怎麼記得我的?」
我看了看他脖子上那個舊兮兮已快看不清顏色的小竹子玉墜信物。
「昨日聽得回山喜鵲精說,姐姐和離了,我怕姐姐傷心,正好月圓夜,妖力強盛,就化了人形來看看姐姐。」
他不好意思說:「本來是該直接上門的,又怕姐姐不記得我了,也沒有錢買禮物。就想著做些姐姐教我的桃花酥賣了……」
我拿了一塊酥出來。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那時候原主還是個幾歲的小姑娘,搬來潞州途中救了一隻小狐狸,那狐狸幼崽不過巴掌大,她就團在懷裡,每日將自己省下的酥餅和米汁喂養。
狐狸和其他狐狸不一樣,一身火紅色皮毛,長得快極了。
如此相伴半月,已是大狐狸模樣,同行一個婦人看中狐狸的皮毛,原主不敢再養。
將它親了又親,把自己的竹子玉墜掛在它脖子上後,放在草叢,一邊擦眼淚一邊走了。
走了好久,那狐狸遠遠綴著。
直到後來一支箭射中它耳朵,這才不跟了。
霍滄說:「那時候在馬車上,姐姐就是這樣說的啊。」
「算了,重來。」
我帶他進了廚房。
面粉材料都是現成的。
吃飽了可就不能眼瞎被女主一塊大餅就騙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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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井井有條,曾經的原主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裡,變著花樣為裴莊準備美食。
甚至冒險為他煉丹。
可惜,他一點都不領情,甚至都沒有進過廚房。
次次做出一點吃的,吃幾口便蹙眉,說自己本已闢谷。
這些都是俗物。
但霍滄不一樣,昨晚的剩飯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姐姐做的東西怎麼都這麼好吃。」
他忙忙碌碌和面,還有點像模像樣。
「不是可以變錢變東西出來嗎?怎麼還會吃不上飯啊。」我問。
「變的東西都是假的,過幾日就會變成樹葉石頭,這些都是妖精的障眼法。如果用這個換了吃的,那賣我東西的人可怎麼辦呢?他們都是姐姐的同類,我不能害人。」霍滄眼睛一片澄澈。
緩緩,他眼底有了潋滟的水意:「我喜歡人。」
看得我心頭一跳,沒人說狐狸精男的也這麼好看啊。
再聽得他這些做酥餅的材料工具都是自己賣草藥一點點攢的。
嗚嗚,這麼好的小狐狸一定不能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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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我將桌子拖到了井水旁。
這口井的井水特別,每次喝了都特別有精神,是一口甜水井。
因當時挖掘時誤打誤撞,疏通了一絲極小的靈脈,所以帶著微薄的靈氣。
剛剛吃了一半,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霍滄有點緊張,立刻摸了摸耳朵。
耳朵還是人耳朵。
門口來的卻不是人。
居然是裴莊。
他身旁跟著衣袂飄飄的沈新玉。
開門一瞬間,他第一時間就看我衣襟。
今日我穿的是時興的雲煙紗,搽了粉,描了眉,梳著才學會的新發型。
很好,分手後第一次見前任,沒給原主丟臉。
裴莊卻怔忪了一下:「你……」
是了,曾經的原主天天圍著他轉,不是給他做衣服就給他做飯配藥,哪裡有時間捯饬自己。
白瞎了這麼一張臉。
我問他:「有事?」
旁邊的沈新玉面帶不悅,卻還是主動道:「路過這裡,口渴了,想借口井水。」
她說完,立刻看了一眼裴莊。
裴莊緩緩點頭。
這事不對,沈新玉隻恨不得裴莊和我毫無瓜葛,怎麼會來這裡喝水,還要點名井水?
我再看他頭頂。
因曾經親密過,他的修行境界我能看到。
如今三個月過去,他不但沒有一日千裡,反而修為還有點退步。
這也不奇怪。
這三個月,我們沒有親密接觸過。
他不能借用我的命格。
自然一蹶不振。
但他顯然不知道緣故,大概還覺得是因為這桃花井靈氣的緣故呢!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
裴莊不自然道:「喝慣了這裡的井水,三個月沒喝……有些不習慣。」
他說罷,下意識掃了眼院子:「這裡還和以前一樣……」話音未落他看到了霍滄,頓時愣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是誰?」
「我朋友。」
「你哪裡有什麼朋友?!」他脫口而出,「他不能在這裡!」
「以前沒有,難道以後不能有嗎?」我失去了耐心,「裴莊,我交什麼朋友,見什麼人,難道還要你管?!何況,這些,又關你什麼事?!」
要是曾經我這個口氣和他說話,他早就不耐煩。
但現在,他竟然沒有反駁,身形晃了晃,眼底竟然閃一絲難過。
怎麼可能?一個修無情道的怎麼可能難過?
一定看錯了。
我要關門送客。
裴莊伸手按住了門扉:「阿伶,你不借我水沒關系,但你不要為了氣我,就弄些不三不四的人來——雖然我都問過,直到你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但這對你的名聲不好。不要這麼糟踐自己——」
沈新玉:「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引起師兄的注意,他隻是同情你這種凡女愛而不得!」
「一對神經病啊!」我砰的關上了門。
在門關上最後一瞬,他收回了手指。
13
平白無故又被氣得一通。
我走過去,拎起酒就來了一杯。
一飲而盡。
霍滄連忙又給我倒了一杯,我讓他也倒上。
喝了一口就知道,這小狐狸怕我喝多,給了加了半杯井水。
他心虛等我喝了:「酒喝多了容易醉。」
我撐著臉看著他,用嘴型問他:「那倆人走了沒?」
他沒聽清,疑惑靠近了一點。
我湊近他耳朵:「我是問你,他們啊,走了沒?」
滾燙的呼吸滾出,他狐狸耳朵一顫,居然露出毛絨絨的尖耳來。
太可愛了,就像我的貓啾。
我一下沒忍住,在他貓耳上蹭了蹭。
整個狐狸都僵住了。
霍滄聲音顫了顫,回答我十秒前的問題:「……沒走。」
然後門砰的一聲,被徹底關S,這回走了。
14
霍滄留了下來。
真是一隻勤快的漂亮小狐狸。
他在月缺的時候妖力不那麼強盛,情緒一激動就會露出耳朵來。
所以我專門給他做了一頂帽子。
他喜歡得緊,出門就戴在頭上。
回家就摘掉,柔軟的小耳朵忽閃忽閃。
其實他的修行突破在望,隻需要一點小小的助力。
所以曾經給裴莊準備好的丹爐啊什麼的現在排上用上了。
我稍稍改良了一下,做成了個超絕的高壓鍋。
煉丹速度快兩倍,燉肉速度快了十倍。
連骨頭渣都能燉爛。
因為穿書,我充分利用了時間信息差,一連還巧妙得了好幾個寶貝。
連同我自己的修為竟也入了門,成功築基。
悶聲發大財。
霍滄更是吃得面皮圓潤,毛發油光水滑。
「狐妖在徹底修煉成人後,會脫掉一層狐皮,這時候隻要蛻皮成功,就能變成人了。姐姐,到時候我就是和你一樣的人了。姐姐你高興嗎?」
我摸著變成狐狸模樣的霍滄,柔軟的毛發手感真好。
「高興高興。我聽說過兩日雲白山有麻沸草開花,泡了蛻皮時就不會難受,我去摘點。」
出門那日,我為了留住追著一起的霍滄,特意讓他守著鍋裡的糕點,等一會我回來正好吃。
結果沒想到山上竟然碰到了山匪。
為了護住幾個採藥人,我留下斷後。
就在我體力不支時,裴莊竟然趕到了。
我正松了口氣,卻看到他就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等著。
我:?
他靜靜看著我。
隻一眼,我就懂了他意思。
這是要我求他出手呢。
呸,一股怒意浡然而生,我一腳踹開了眼前的匪首。
在放棄無傷除暴的念頭後,挨了兩刀搞定了剩下的土匪。
在我要離開時,一個土匪突然揮刀,裴莊這時沒忍住,長袖一揮,那土匪摔在山壁上,直接斷了脊柱。
他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你沒事吧。」
我捂住手臂的傷。
轉身就走。
「你受傷了。」
拉扯中,一顆麻沸花掉出來。
他定定看著那花,眼神變了又變。
「我送你回家。」
「不用,道不同不相為謀。」
曾經為他摘花找靈草,比這個嚴重多了的傷口不是沒有。
但那時候就算是露出在他面前,他也視而不見。
15
結果沒想到我回到家,推開院門。
家中竟一片混亂。
院子裡一片狼藉。
我心頭遺產,一把推開門,就聽見我的丹爐咕嘟咕嘟煮著。
我那用了一箱子金子買來的靈草靈藥啊!
我正要去查看。
鄰居看到我回來,慌忙跑過來。
「阿伶,你不知道,剛剛這裡打起來了!一個仙子和另一個仙子,後來一個被打到地上,打成了毛絨絨一團……」
心裡咚的一下,我哪裡還顧得上丹爐,立刻去找霍滄。
「霍滄,霍滄?!」我到處看,這才看到地上都是血。
心一下一下沉到了底。
我聽見自己聲音發顫:「霍滄,你不要嚇我啊——」
旁邊的裴莊面帶惱怒:「他是隻狐妖而已——他有什麼好?!」
我根本聽不見,還在到處找。
而就在這時,一隻咕嘟響的煉丹爐悶響了一下。
我猛然轉頭,看到煉丹爐上殷殷一片血跡。
奇異的香味正在四溢。
我瞬間毛骨悚然,心跳一瞬間靜止。
「……霍滄。」
我的聲音幹巴巴。
靠近煉丹爐一瞬,我直接伸出手,滾燙的爐子燙的我手一顫。
裴莊一把抓住我的手:「竹伶,你瘋了!」
我猛然甩開他的手。
他抓得更牢。
我拔劍就刺。
裴莊幾乎難以置信看著我:「你竟然會……為了一個妖怪對我動手!」
他眼底的震驚和難過幾乎毫無掩飾。
但我什麼都看不到,巨大的憤怒洶湧覆蓋我的情緒。
我隻要他松開。
就在我要傷到他一瞬。
沈新玉一聲嬌叱:「住手!」
然後她拎著滿身是血的火狐霍滄落下地來。
我看到她和她手裡溫順的霍滄。
原書的命運記憶用來,剛剛一愣。
卻看小狐狸一扭身,毫無留戀要從她手上掙脫。
「你贏了。」她跟霍滄說,「剛剛我和它打賭——如果它和師兄受傷,你到底會幫誰——果然啊,師兄,你輸了。看到了嗎?她就是見異思遷!」
「閉嘴!」裴莊立刻出聲。
小狐狸扔下來瞬間,被我穩穩接到了懷裡。
它抬了抬眼,示意我看那煉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