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還沒來得及放進地窖,先放在了牛棚裡,跟那些紅蛋放在一起。
那枚鵝蛋被打碎的那一刻,王瘸子開始七竅流血,但沒人顧及他。
他極度痛苦地叫喚,隨著那蛋液被分食而身體迅速幹枯,整個人都凹陷了下去。
我好像聽到了他體內的五髒六腑碎裂然後被榨幹血液的聲音。
一個大活人幾分鍾之內活活變成了幹屍一樣。
大家隻顧著爭搶,鵝蛋被搶完了,王瘸子已經斷氣了。
他的整張臉已經痛苦到變了形,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鵝女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笑吟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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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還在繼續。
王瘸子S後,分食完鵝蛋的男人們露出了滿足的神態,蛋液暫時壓制住了他們的蚯蚓病。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我爸在舔食完那蛋液後沒多久,就像磕了藥一樣瘋癲,當晚就S在了鵝女的床上。
村裡那些男人,他們也得意不了多久。
那些紅色鵝蛋,會讓他們發狂,會讓他們上癮,會讓他們萬劫不復。
那些紅色的蛋,就好像他們的命。蛋沒了,他們也活不長了。
他們是自己把自己搞S的。
那是一個血色的黃昏。
他們像發了情的畜生,雙眼通紅。
幾個男人不顧一切想衝進鵝女房間,互相爭搶,廝打。
張二蛋走著走著,身體像個破了的水袋,哪哪兒都是漏洞,接著變成了一堆蚯蚓,散了一地。
賣酒的黃老板忍受不了痛苦,自己頭撞到石頭上磕S了,腦漿子流了一地,裡面全是蚯蚓。
那些吃了蚯蚓的鵝,全部狀若癲狂。
全村的鵝都開始狂叫,眼睛閃著紅光,在昏暗的夜裡像一顆顆熒光燈珠,密密麻麻地移動著。
它們追著那些長滿蚯蚓的男人,活活把男人身上的肉都啄下來,每個男人都被一大群鵝圍攻。
他們走過的地方全是一地噴濺的血跡,走到哪兒,鵝群就追到哪兒。
男人們哀嚎著,蚯蚓從他們的眼睛裡爬出,然後就被鵝啄去了眼球,連眼窩都被掏空了。
他們渾身都是血洞,從鵝群中掙扎著爬起,然後又跌倒,迅速被鵝群淹沒,最後被鵝啄的隻剩一堆白骨。
鵝女的復仇雖遲但到,一個都沒落下。
25
我媽的病,竟神奇般地好了。
那天我採藥回家,看見地窖的門大開著,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我趕緊下去,看見我媽躺在地上,藏在地窖的那些白蛋已經被我媽吃了兩個。
我媽說她不想活了,她知道自己命數將盡。
現在我爸S了,村裡男人也S絕了,已經沒有人會來害我,她可以安心地走了。
她趁我不在爬進了地窖,想躲在地窖裡獨自S去,卻看到了那些鵝蛋。
蛋是不祥之物,她想吃了蛋自盡。
可吃了兩個,她還是沒S。
到了晚上,我媽的病就好了。
雙腳可以站起來走路了,身上的病也沒了。
整個人都煥發出了生機。
王瘸子說對了一點,那些鵝蛋會吸收人的生機。
隻不過吸收的不是我媽的生機,而是那些上了鵝女床的男人的生機。
他也不知道,蛋還分兩種。因為在男人眼裡,所有的蛋都是奇香的。
每來一個新的男人,鵝女都會吸收走他們全部的生機,產下一枚白色異香的巨蛋。
白色巨蛋裡保存的就是村裡所有男人的生機陽壽。
王瘸子的蛋碎了,人就變成了幹屍,那是被活生生抽走了壽命。
我媽吃了兩個白蛋,就是兩條男人的命。
一條命治好了她的殘疾,一條命治好了她身上的病。
而那些紅色的蛋,隻是那些男人的精血。
紅蛋在持續虧耗著他們的身體,什麼時候精血榨幹了,人也就沒了。
就像當初蛋碎了掉進糞坑的陳麻子一樣。
26
我媽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我眼淚大顆大顆撲簌簌的往下掉。
已經三年沒吃過我媽親手做的菜了,剛要伸筷子,被我媽拍了一下。
她端來一盤青菜,讓我送給鵝女。
是呀,還有鵝女。
我太高興了,怎麼能忘了她呢。
幸虧有鵝女,我們才能擺脫地獄的折磨,媽媽的病才能好。
鵝女跟往常一樣冷漠,但還是吃了我送的菜。
晚上,院子裡出現一隻大鵝,紅色的眼睛,翅膀張開猶如屋頂。
正是之前不見了的那隻巨鵝。
鵝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變回來了。
不知怎地,總覺得那鵝有些不對勁。
它的脖子有碗口粗,就像隻巨蟒般扭動著。
發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很是痛苦。
我和我媽來到院子,它立即架起翅膀,做出驅趕的姿勢。
對著我媽發出一陣沙啞的嘶嘶聲,警告我們不要再靠近。
我媽卻突然笑了。
「媽,那盤青菜!」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沒錯,是我加了雄黃酒的菜。不然她怎麼會現出原形?」
「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她救了我們呀。」
「為什麼?因為她不S,我就要S。我早就知道,她是來報仇的。」
巨鵝張著嘴對著我媽嘶鳴,露出一排排細小的鋸齒狀牙齒。
如果被那巨大的喙啄幾下,至少會少半條命。
我媽一把把我拉過去,擋在她面前。
她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把刀,正抵在我的脖子上。
「你看看她是誰!不想她S的話,就不許動!」我媽在用我威脅巨鵝?
「媽,你在幹什麼呀,它會連我一起……」
「S丫頭,養你這麼些年,防的就是這一天。」
我從來不知道我媽還有狠戾驕縱的一面。
「我的好女兒,有你在,鵝女就永遠別想翻身報仇!」
27
巨鵝真的停下了。
它猶疑地看著我,似乎還在確認我媽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媽立即用刀在我肩上劃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手臂流了出來。
「你要找的人就是她,你仔細看看。」
那巨鵝,聞到了我的血,安靜了下來,眼裡的紅光漸漸暗淡,翅膀也收了起來。
趁它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我媽一個箭步上去把刀插進了巨鵝的胸前。
巨鵝反應過來,一聲刺耳的尖嘯,翅膀撲打了一下,把我媽扇出了幾步遠。
可是已經晚了,白色的羽毛被鮮血洇湿成了紅色,巨鵝撲稜了兩下翅膀,脖子一軟倒下了。
但是我媽也沒起來。
我撲到我媽面前,她好像又回到了病重的樣子。
她的斷腳又回來了,一身的病也回來了。人像老了幾十歲。
巨鵝撲打的那一下,蛋的效力消失了。
28
巨鵝倒下後,變回了鵝女。
身邊還有一根碩大的白羽毛,是撲打翅膀時掉落的。
那把刀還在她身上,正插在胸前。
她掙扎著看著我,眼裡充滿了溫暖,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我們似乎很久前就認識。
我靠了過去。
「終於找到你了,我早該認出來的。」
這是她第一次說話,聲音是那樣悅耳動聽。
她把那根羽毛緩緩遞給我。
我接過的那一刻,羽毛發出了淡淡的微光。
我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29
我媽躺在地上,朝著我喊,讓我把那羽毛給她。
「給我,你這個禍害,快把它給我。」
她看那羽毛的眼神,與村裡男人們看鵝女和那些紅蛋的眼神無異。
我把那跟羽毛輕輕放回了鵝女身上。
「S丫頭,把你養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
「媽,我已經報答過了,您忘了嗎?」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鵝女臉上掛著微笑,好像完成了心願,閉上了眼睛。
她S了。
那根羽毛也一起消失了。
原本這根羽毛可以救我媽一命。
可是她那把刀正好刺穿了鵝女的心髒。
也是這一刀,親手毀了能救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媽的病回來後,不久便S了。
她本就久病成疾,無藥可醫。白色的巨蛋也已經不起作用了。
30
我媽的腳早在16年前就應該殘廢了。
我媽是採藥女,16年前,她上山採藥,掉進一個山洞,摔斷了雙腳。
卻意外發現山洞裡有一個啼哭的嬰兒,隻要嬰兒的一滴血,就可以讓她的斷腳暫時修復。
她把嬰兒抱回了家,把她撫養長大。
我今年剛好16歲。
每當我媽的傷復發,她就用我的血復原。
每天在我睡著後從我身上取一點血,還隻告訴我說那是我爸打的。
直到三年前,我13歲的時候,取血已經不能壓制我媽身上的傷。
她的雙腳也再度殘疾。
全靠我每天上山,給她採藥續命。
我媽對我好,隻是為了感動我,想讓我吊著她的命。
因為她知道,鵝女百年難遇,渾身是寶。
她盼著我長大,因為我長大了,有了男人,就能生蛋了。
她催我快快長大,恨我不能生蛋,生了蛋就能把她徹底治好。
那根羽毛,讓我覺醒了身為鵝女的記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我是鵝女的女兒。
我是鵝女。
31
16年前,我媽從山裡抱回一個女嬰。
因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便收養了這個女嬰。
其實她知道,這個女嬰是鵝女的女兒。
她還告訴村裡的獵戶,在山洞設下陷阱,差點SS了那隻白色的巨鵝。
為了掩蓋我身上的氣息,不讓鵝女找到我,她從小給我喝一種草藥,壓制我的血脈。
三年前,鵝女養好了傷,再次回到這片山林,一直在尋找我。
鵝女知道女兒就在這個小村子裡,但就是認不出是誰。
鵝女回來,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S那些男人,也不是為了S我媽,鵝女隻是想找回她被偷走的小女兒。
但是所有人,都沒想過要放過他。
所以他們都S了。
32
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家地窖裡,一顆白色巨蛋突然動了。
蛋殼破裂,裡面傳出一聲啼哭。
我趕忙下去一看,是一個小女孩。
歡迎你,妹妹。
以後我們就相依為命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