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別說周書寒也重生了。

他知曉上一世的過往，那曾經沈之衍的蟄伏謀算，還能算數嗎？

事實證明，自然不算數。

盡管我竭力回憶上一世的危難，想要他能一一避開。

但太後和周書寒在朝堂上依舊屢戰屢勝。

我沒招了，索性咬牙：

「要不，直接把周書寒偷偷S了！一了百了！」

沈之衍被我逗笑了，頗為享受被我保護的感覺，笑累了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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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盈疼朕，朕心甚慰，但現在S周書寒，不成。」

「為何？！」我反問。

其實在和沈之衍攤牌後，我便第一時間提過先S了周書寒。

他重生了，留不得。

可沈之衍都拒絕了。

「他如今是太後的心腹，若是貿然S了，隻會打草驚蛇。」

「且等一等。」

這一等，就到了除夕宴。

這一年天高氣爽，五谷豐登，天子大喜，宴請群臣。

而御花園的假山旁，周書寒像是等待已久，將我攔下，他眉宇中蓄有陰鬱，艱澀道：

「若盈。」

我倒退一步，戒備地看著。

方覺周圍無人。

「是我刻意安排的，放心，我不過是想找個機會，與你單獨說說話而已。」

我皺起眉頭：

「周大人，該喚娘娘。」

他大受挫折，苦笑：

「若盈，你當真要如此誅我的心嗎？」

「前世之事，我已經知道錯了，也後悔了，如今，我隻想彌補過錯，補償你罷了。」

我嗤笑：

「你若真的想補償我，就該當初自裁去見閻羅！」

可他沒有，他還苟活著不是嗎？

憑什麼？

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就要被記恨冤枉、悽悽慘慘地S在冰冷的床榻上。

我的爹娘白了雙鬢為我奔走，愛我之人日受煎熬。

而重罪之人，卻隻是輕飄飄的一句對你不起就能一筆勾銷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不、我並非貪生！」

周書寒急聲否認：

「可我若S了，便再也不能見到你了，若盈，我真的知道錯了，重生回來後，我將母親禁足於內院之中，徐菀兒也斷了手腳，狠狠處置了！」

「然後留下你這個罪魁禍首安然無恙。」

我冷聲打斷。

他痛苦：

「若是能讓你恨一輩子，也總比失去你一輩子強。」

真是個瘋子。

他甚至還想讓我遠離沈之衍：

「太後與他的鬥爭注定要有個結果，你知我重生而來，他鬥不過我的。」

「不過你放心，到時我向太後求恩典，讓你假S，我們依舊能雙宿雙飛……」

啪！

他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雙宿雙飛？」

我眼中滿是S氣：

「我隻會與你不S不休！」

「勝負還未有定論，周書寒，這是太後與天子在鬥，也是我與你在鬥。」

「屆時，我倒要看看，是你S還是我活！」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被拋之身後不甘：

「就因為他！他曾經也不過是個不得寵、人人可欺的皇子！」

「隻有我！我們青梅竹馬，就算是我做錯事了，你也不能拋棄我！若盈，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心愛你之人。」

話雖如此。

但真的看見長劍快要刺中我時，他最後不也還是下意識躲開了不是嗎？

22

除夕宴。

天降瑞雪，大吉。

卻突然闖出S手，瞬間宮宴一片混亂。

大批禁衛圍來，周書寒帶的路，本該在嶺南的齊王沈之孝得意洋洋地走進宮門。

他眼中怨毒：

「沈之衍，沒想到吧，我又回來了！」

混亂之中，太後一黨安之若素。

太後沉聲：

「自你登基，天下不平，百姓不安，哀家受先帝所託，輔佐於明君，可你非明君，自然也該下位。」

「皇帝，退位吧！」

賢妃終於找到機會壓我一頭：

「謝若盈，現在就是你的S期了！」

一眾大臣萬萬沒想到，太後竟然謀逆，怒不可遏：

「爾等怎能做此篡位謀逆之事，便不怕此後遺臭萬年嗎？！」

得位不正，注定受人指摘。

太後不緊不慢：

「除夕宴皇帝感染頭疾，夜中驟然暴斃，查明為謝家辰妃與母族裡應外合，行篡逆之事，期間不少大臣不從被S，周卿帶兵救駕，後無奈國不可一日無君，迎嶺南齊王繼位。」

「母後竟連理由也都早早想好了。」

沈之衍眯起眼。

太後冷哼，一揮手：

「動手吧！」

S手襲來。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一記長劍朝我刺來。

「若盈！」

周書寒驚呼，他本想把我推開。

但到底晚了一步，若真想救我，怕是隻能擋在我的身前。

發覺這一點後。

他的手抖了抖。

最後，到底躲開了。

噗嗤，劍刃擦破血肉的聲音傳來。

我低聲：

「陛下！」

沈之衍將我摟進懷裡，握住劍柄，反手插入刺客脖頸。

冷聲：

「S！」

命令一下，陰暗之處。

如水一般的御林軍湧現。

讓原本毫無懸念的局勢再次生變。

「不好！」

沈之孝察覺不對，怒然：

「沈之衍，爾敢騙我！」

S戮聲不斷。

周書寒看著被沈之衍護在懷裡的我，終於明白自己徹底錯過了什麼。

他拼命地想解釋：

「不、若盈，我隻是、我隻是沒反應過來，若再有一次機會，我絕不會躲開的！」

「若盈、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我身後人影，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

「若盈！」

血液飛濺，匕首刺入腹中。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

隨後緩緩看向我。

我沒松手，冷冷地看著他：

「周書寒，我說過，我會要你——生不如S！」

他倒在地上。

身上多了一個洞，鮮血止不住地流。

清醒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卻又無能為力。

像極了上一世S不瞑目的我。

可這還不夠。

他不會那麼快S的。

他會被押進天牢，受盡刑罰，流放千裡，吃盡苦頭，方才S在某個臭水溝。

23

太後敗了，齊王也敗了。

這本就是一出將計就計，瓮中捉鱉。

自然一敗塗地。

周家作為逆賊之一，被連根拔起。

也就在聽了我娘勸告，上山修佛的周老太太逃過一劫。

聽聞變故後，她隻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最後到底遁入紅塵，斷絕周家關系，再不過問。

而御林軍抄家周府時，還找到一具枯井裡的屍首，手腳俱斷，穿著丫鬟服飾。

以及——

瘋了的周家夫人。

這些天，她吃草摘花，全身汙穢不堪, 瘋瘋癲癲大吼大叫：

「你是我兒, 你如何能報復我！」

「我不過是為你籌謀而已, 我得利你也得利！你如何能報復我！」

她不知道, 真正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我會讓她和她兒子知道。

什麼叫做生不如S。

而他們下牢獄那天，是我的封後大典。

紅羅帳，龍鳳燭。

沈之衍抱著我, 眼眶竟有些紅：

「若盈，朕真的娶到你了。」

我抬頭看他，好奇地問：「你是如何事先知道周書寒的計策的？」

好多，他前世都沒用過。

他眨巴著眼：

「或許, 是猜的吧。」

番外·沈之衍。

1

沈之衍睜開眼，瞧見身側躺著的是心心念念的姑娘時。

他就知自己回來了。

且回來的不止他一個。

他，皇朝二皇子, 宮女之子, 冷宮之中最見不得光的存在。

自認陰暗不擇手段。

那為什麼冒著被其他兄弟發覺有意奪嫡的風險，還是要去救那個馬場受驚的姑娘呢？

大抵是, 在那個姑娘也記不得的地方。

其他人議論他不過是個宮女之子, 算什麼皇子肆意嘲笑時。

姑娘一哼，驟然打斷：

「什麼宮女不宮女？莫非親娘也要分高低貴賤不成？！」

「他未曾作惡犯事，招惹爾等, 爾等為何無故譏諷嘲弄？快別說了, 若再說, 咱們便斷了來往的好！」

惹得一眾貴女噓聲。

姑娘沒發覺, 他就躲在柱子之後。

所以在知道幾個兄弟準備對她的馬動手腳，以她的性命為賭注英雄救美時。

他先一步上前，⼀劍將⻢S了。

姑娘得救。

眼中卻隻有別的⼉郎。

他不知為何心中酸澀。

卻也隻想，罷了罷了, 左右已然還了⼈情, ⽇後也斷不會有來往了。

畢竟, 那京城明珠, 又怎麼會與冷宮皇子有所交集呢？

2

可他沒想到, 那個姑娘會記著他的恩情。

在他被幾個兄弟報復時, 嚇得直哭。

捂著他的傷, 在他昏迷時, 哭得難過極了。

說的卻是：

「你、你不能S……你若是S了，我也是不能給你報仇的！」

將他氣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然姑娘⾝上的馨⾹淡淡，漂浮在他周⾝。

也飄進了他的⼼尖。

他知道。

他完了。

所愛他人之妻，必是不會有好下場。

結果也如是，他隻能看著⼼愛的姑娘嫁進⼼上⼈的家⻔。

他不是沒想過強取豪奪。

畢竟當時他已經登基, 且他也⾮什麼光明磊落之輩。

可真的搶來了呢？

想到心上人最後會鬱鬱寡歡, 他終是放棄了。

忍痛撤了所有暗衛, 刻意不再去關注她的近況。

卻不想那會是他一⽣中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以至於往後數十年的時間裡，天子供奉佛案之上。

永遠有著一個觸⽬傷懷牌位。

他一生⽆妃⽆後，過繼宗室⼦弟。

勵精圖治，體恤⺠⼼。

人⼈都說，他是個明君。

隻有他知道, 在彌留之時得⻅佛祖，⾃己是如何跪求慈悲的。

佛問：

「何為爾之所求？」

他答：

「惟願亡者復⽣, 願入阿鼻地獄。」

佛說：

「如爾所願。」

3

執意又逢春，得憐春不遲。

花錦輪回後，蓬山春滿樓。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