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幸的是,我到底睡了個好覺。
甚至做了個夢。
夢裡,我夢到了我上一世去世後的場景。
周書寒後知後覺。
周夫人以為我一S,把徐菀兒找回來,他就不會追究細想了。
可他卻暗自查到了真相。
而知道真相那日,我爹帶著兵馬圍住了整個周家。
竟是我一S,周夫人就以我感染風寒,久治而亡發了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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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當初的周家老太太一樣。
她自認出嫁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我自然也是她周家的人。
如此,我怎麼S的,我娘家也不會細查?
可她錯了。
我爹娘在知曉噩耗後,非但沒有聽她的什麼狗屁說辭。
而是闖進周家,在周家人的慌亂中搶了我的屍首。
忍痛讓仵作驗屍後知曉自己女兒是S於非命,悲痛萬分。
翌日,便敲響了宮門外的登聞鼓。
彼時,太後勢大,周家為太後心腹,全京城誰敢得罪?
故誰都以為二老會苦求無門的。
卻誰也沒想到。
那個瞧著被太後把控的新帝,竟驟然反撲。
奪權成功了不說,更親自著手案件。
周家人和徐菀兒被押進天牢,內獄親自用刑。
還沒用到一半,徐菀兒就撐不住了,哭著招供:
「是夫人!都是夫人指使我的!」
「她說隻要我聽她的假S殉情,少爺就永遠不會和少夫人和好如初,相反,因為我,少爺隻會對少夫人恨之入骨。」
「其間她再動些手段,讓少夫人重病不治。屆時我便出現安撫少爺的心,此後定給我個貴妾的位份!」
聞言的周夫人激動:
「閉嘴,賤婢!休要胡亂攀咬!明明是謝若盈自己身子弱,經不得事才S的!與我周家何幹!?」
她衝上前要去撕打。
被內獄SS押住。
而周書寒,他宛若S狗一般,恍若未聞。
徐菀兒隻得止不住地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真的是無辜被迫的,並非蓄意為之啊。」
可我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恨得咬牙,盡管知曉誰也聽不見,依舊忍不住厲聲:
「無辜?若你真的無辜被迫,大可與我說明緣由,我自會保你!」
可她沒有,她坦然與周家沆瀣一氣,推波助瀾地推著我走向S路!
賤人,一群賤人!
我的恨意蔓延,隻恨不能衝進去將仇人通通掐S!
也是這時,徐菀兒痛呼一聲。
我愕然地看著高位上的沈之衍失態走了下來,將她踹開,目中憤恨:
「你無辜,那若盈便無辜嗎?她未曾愧對爾等,爾等卻讓她S不瞑目。」
「該S、你們都該S!」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周家,沒人能活得下來。
S前,沈之衍問周書寒,他可還有話要說。
周書寒面如S寂:
「是我對不起若盈。」
「我早該想到的,若盈膽子小,她最怕疼了,她怎麼敢S人呢……」
「她S時痛苦,定恨透了我吧……我S了也好,S了便能去找她了,若盈最喜歡我,定會聽我解釋、原諒我的……」
他說著,被沈之衍失控地掐住脖子。
就是我也不敢相信,那個每每與我相見都人畜無害的人,此刻卻面色猙獰,令人生畏。
他一字一句:
「昔年她一心在你,朕隻當晚來一步,隻能放手。」
「她不喜朕罷了,她不在意朕也罷了,隻要她過得高興,朕皆可退步,從此放下,不再過問。」
「但周書寒,她嫁入周家方才一年——」
隻是一年而已。
他一年沒有過問,等來的就隻是一具屍首了。
天子眼中流下後悔的淚水。
在周書寒快要氣絕時猛地松開。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朕不要你們S,朕要你們生不如S!」
轟隆!
好像有雷聲炸開。
我猛地驚醒。
夢中那張臉,就在眼前。
19
臉黑如墨:
「你做夢了。」
我茫然,下一秒他就道:
「夢裡叫了周書寒。」
我:「……」
我幾乎可以肯定:
「臣妾也喚了陛下!」
他表情緩和了一些:「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因為我夢到的大半都是他。
但即便是夢醒,我也無法相信夢中那種不怒自威、S伐果斷的天子。
與滿臉平和的眼前人是同一個。
是了,都說聖心難揣,天威叵測。
但在我面前,至少我瞧見的。
都隻是個有些脾氣怪異、時喜時怒的男人而已。
我不禁定定看著沈之衍。
他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別過臉:
「瞧著朕做甚?」
衣袖下,我握緊被褥,承認有賭的成分,驟然開口:
「陛下喜歡臣妾。」
不是問題,而是肯定。
沈之衍驚亂:
「你怎麼知道?!」
不是否認,而是反問。
我當然知道,我夢見的。
而且我高興。
不是沾沾自喜有男子對我念念不忘,而是高興喜歡我的人是天子。
重生一世,再談情愛就俗了。
權勢倒是不錯。
畢竟我不知沈之衍對我的情愛會不會日久消散。
但權勢永遠是我自己的。
所以沈之衍回過神小心問我,是不是也有意於他的時候。
我好笑,半真半假地道:
「若想要臣妾的心,那必是要無時無刻都能待在臣妾身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可他貴為天子,又怎麼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我也不過是自嘲罷了。
等著他或是知難而退,或是顧左右而言他,不再談此事。
但他眼睛都亮了,生怕我反悔,驚喜地開口:
「真的?一言為定!」
我愕然,試探地添磚加瓦:
「我還要周家抄家滅族,周書寒更是要不得好S!」
周家為太後心腹,如今他又受太後掣肘,定然不會同意的。
卻不想他笑意更深了,狂喜:
「雙喜臨門!」
我:「……」
20
事情超出了我的意料。
按照計劃,我應該是虛情假意取得天子歡心,在這深宮之中越爬越高。
最後找機會讓周家萬劫不復的。
但我好像還什麼都沒做。
就已經白得一顆心了。
沈之衍甚至幹勁十足。
也是現在我才知道。
新帝和太後的博弈早已明潮暗湧。
太後想要新帝做一個傀儡,把持朝綱。
新帝有意接手朝政,還四海太平。
雙方曾經各取所需,如今水火不容。
其中,太後有世家大族做保。
新帝提拔寒門,重用武將。
我與賢妃的出現,更是將這一局面徹底展現於人前。
因為我是武將的女兒。
賢妃則是周家族中嫡女,太後的侄女兒。
她見我時冷笑譏諷:
「原來你就是嬸嬸書信中那個勾引堂兄的狐媚子?害得堂兄御前失狀,險些毀了手,現在還妄圖蠱惑君心,獨佔恩寵,看來嬸嬸真沒看走眼,的確手段下作!」
我面不改色:
「賢妃想來是睡糊塗了,本宮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宮妃,何來狐媚妖孽一說?莫非賢妃是覺得陛下昏庸無能,隨意便能受人蠱惑?」
她沒能惹我失態,反而被反將一軍,急了:
「我何時有那個意思!你、你含血噴人!」
我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發髻:
「就當是沒有吧?但賢妃好似找錯了人,以前你如何指摘那些不如你的官眷本宮不在乎,但本宮父兄全族徵戰沙場,為君為民忠心耿耿,可受不得什麼汙蔑。」
「故,若是有什麼風言風語本宮聽見了,就是今日撞S在太後娘娘殿中,也是要為全族以S明志的。」
她周家族人近年發跡,沒少狗仗人勢耍威風,如此以往,周靜怡便覺得誰都會畏她三分。
但很遺憾,她選錯人了。
且不說我謝家累世官卿,就是她身後站的是太後,我謝家站的是天子。
我就不可能給她好臉色看。
果然,我話說著說著,要往賢妃仗勢逼S宮妃上引了。
久久不露面的太後這才從屏風內走出:
「好一個以S明志,謝家女兒竟如此剛烈,就是不知,這所謂忠君為民,是忠哪個君?」
「姑母!」
賢妃看見救星竊喜。
隨即被冷冷甩了個眼刀子,閉上了嘴。
我嘴角往上勾了勾,不卑不亢,畢恭畢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除了陛下,莫非還有第二個君不成?」
如今已經是選秀過去的兩月後,期間沈之衍要麼政務繁忙宿於御書房。
要麼就在我宮中過夜。
如此獨寵,時間一長,賢妃急了,太後也坐不住了。
她費盡心思張羅選秀,可就是為了讓自己人趕快懷上皇嗣,去父留子的。
故她現在不想和沈之衍撕破臉,那就隻能打壓打壓我這個寵妃。
如若不然,她也不會冷眼在屏風後看著賢妃向我發難。
又在她無力反駁時出聲。
果然,在我回答之後,她嗤笑連連:
「謝家女巧舌如簧,倒也是讓哀家長了見識,既是這般鐵骨錚錚,那你也得回去好好告訴謝連城,他那雙老眼盯緊些,到底是老驥伏枥還是幼獸掙扎,別看走了眼!」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四下下意識屏住呼吸。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誰都知道,這句話怎麼答都會是錯的。
若奉承答是,便是不尊天子,大逆不道。
若答不是,那便是瞧不上太後,忤逆不孝。
賢妃不禁幸災樂禍。
我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
「母後說什麼鷹啊虎的?不妨也說給朕聽聽!」
天子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繃緊的身子一松,手被人握住,他正視高位上的貴婦人:
「若盈素來不善言辭,若是說錯了什麼話,還請母後多擔待些。」
剛剛吃癟的賢妃沒忍住:
「要姑母擔待她?!」
到底誰才是太後!
奈何無人在意她的動靜。
太後臉色沉了下去:
「皇帝這是在指責哀家的不是?莫不是忘了當初若非哀家出面,齊王是怎麼落馬被先帝流放嶺南的?」
齊王沈之孝,當初最為有望儲君的四皇子。
兩年前因中秋宮宴刺S案獲罪,一落千丈,最終被流放。
當時指認兇手的證人是太後。
被刺S的對象是先帝。
替先帝擋下一劍的是沈之衍。
太後之所以覺得沈之衍該對她無所不應,就是深覺若非她出面,沈之衍做不成皇帝。
沈之衍聞言面色不改:
「朕從未怪罪過母後。」
太後:「那哀家這些年的要求你為何皆是駁了回去!?」
他當然應該駁回去。
太後要大興土木,擴建佛寺,可近年天災不斷,百姓不過勉強果腹,怎能再勞民傷財?
太後要提拔母家安插要職,但無才之人德不配位,又要天下如何信服朝堂科舉公平公正?
她還想要沈之衍過目的奏折都要她的允許才能點頭,那這天子到底是沈之衍還是太後?
不出意外,天子與太後不歡而散。
沈之衍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太後坐在鳳椅上氣笑了:
「好!好一個天子!竟忘了自己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了不成?!」
此後不過三月。
兩人的不睦鬥爭越發鋒芒畢露。
太後重用周家,周書寒被提拔入朝議政。
成為當朝紅人。
沈之衍獨寵我,寒門武將委以重用。
無聲的硝煙彌漫。
最後在除夕宴炸開。
21
期間,我曾擔憂過沈之衍的安危。
畢竟我夢見的上一世,沈之衍是在我嫁給周書寒的一年後才和太後撕破臉、撥亂反正的。
現在眼瞧著不到半年,形勢就已經逐漸崩裂。
顯然一切提前。